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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道炯:关于当前世界能源安全形势的分析与思考

更新时间:2017-02-21 10:35:03
作者: 查道炯  

   即使不考虑能源对于一个国家发展的重要性,它也是人类生存、生活舒适和出行的一种基础性需求。然而,大多数人对能源可获取的敏感性是不同的。对于许多生活在发达地区的人们来说,获取像电能、汽油和其他的石油产品这些二次能源是基本生存条件。直接的关切点就是 这些能源产品和服务价格的波动会影响生活的便捷和舒适。而对于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人们,尤其是居住在农村地区的人们来说,像柴火、木炭、粪便、秸秆和煤这样的传统生物能源仍然是生存的必需品,主要被用来烹饪而不是交通运输(Brew-Hammond,2010)。能源阶梯反映了随着国家和个人收入的提升及生活质量的提高,作为烹饪所需的能源供给也随之变化。家庭收入由低到高,所使用的能源依次为:作物秸秆和动物粪便,柴火和木炭,煤,煤油、液化气和沼气,天然气,电。

   作为一种物品,能源能够通过许多种渠道获取。全世界最常用的能源是普遍能够获取的不可再生的化石能源,尤其像石油和天然气。有许多种能源被用来发电,包括化石能源(石油、天然气和煤)、水能、核能、有机物能、风能、太阳能和潮汐能等天然或人工能源。能源传输技术的提高,使电力的供应能够从遥远和人口稀少的电源地传输到人口和工业聚集的消费区(Schobert,2014:49-81)。能源供需平衡之间的频繁变化引起全球能源贸易比例的变化。非贸易或者尚未进行贸易的地区和能源,蕴藏着解决能源挑战的办法和机会。再者,公众以及学界对能源挑战的关注,常与世界上能源产地所发生的价格波动或者战争等重大事件紧密相连而起伏不定。

  

超越地缘战略的能源安全分析

   在国际事务的研究中,能源作为安全状态的参照点由来已久。但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际,能源安全的概念才与军队的能源供应紧密地联系起来。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印度尼西亚、中东、高加索和罗马尼亚这些产油区的争夺战,凸显了石油供应在军事上的重要性(Yergin,1991;Kaldoretal.,2007)。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石油的重要性得到了各个国家的确认。发达国家对石油产品的依赖不断增强,不仅军事和交通而且食品生产、医疗、制造业、热力和电力等行业都依赖于石油。对于一些国家来说,也意味着从国外获取石油变得至关重要。然而,同时出现的去殖民化使得发达国家与他们之前所属殖民地的能源贸易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与此相应,许多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发展、政治稳定和军事实力上也越来越依赖于石油收益。

   于是,在以主权为基础的国际体系中,能源安全最突出的政治性问题就是保护石油的供应。而其中最主要的威胁来自于像石油输出国家1973年禁止石油出口那样的恶意行为。从地缘战略分析来看,在冷战几十年的“长期和平”中,作为一个国家大战略的一部分,“石油武器”时常被使用。用同样的分析可以看到,后冷战时代在全球能源版图中的零和竞争也继续上演,这一定程度上是由于随着世界人口的增长和经济的发展对能源需求的预期所引起(Katusa,2014)。然而,随着冷战的结束,非传统安全思维开始凸显。这为思考如何保障能源安全带来了新的视角,本文将要讲述的就是这个问题。

  

关于能源安全的学术视角

   能源供应的每个阶段,都可能会引起整个工业和商业链(涉及能源的提取、生产、运输和使用等方面)的利益竞争,甚至时常导致冲突的发生,同时带来环境和社会方面的影响。基于这样的原因,关于能源供应所引起的全球性竞争、冲突和合作已经并将持续成为学术研究和政策审议的关注点。学术对话在两大流派内广泛地展开,一派采用地缘政治的视角,另一派则采用非传统安全的视角。

   地缘政治视角下的能源安全。石油、天然气和其他的能源资源在全球的自然分布状态并不受民族国家和地缘政治边界以及工业需求的影响。石油和天然气因此对于生产出口国和进口国来说都成为了战略性资源。理论上,出口国选择依赖石油、天然气或者是电力资源来换取有价值的外汇;而进口国则想要有一个可靠的和负担得起的能源供应渠道以确保支撑他们的社会、军队正常运转以及促进经济增长。

   考虑到石油和天然气对出口和进口国所具有的价值,不管在公开的冲突或是和平的竞争中,这些能源资源往往都在政治博弈中被当作筹码。生产者可以利用它们作为谈判的筹码,而消费者则试图降低它们的价值。石油和天然气的战略价值还取决于各个国家尤其是强国,在他们与其他国家进行往来时,他们的目的绝不仅限于获取这些资源。在测算影响国际事务发展方向的实力、威望和影响力时,石油和天然气远远超出了它们自身作为资源的价值(Yergin,1991,2012)。

   地缘政治的视角一直以来主导着国际能源动态的研究,再衍生到关涉军事利益的研判,关于能源的地缘政治思维仍然非常具有吸引力。同时,从上个世纪以来,政府主导所建立起的生产和消费国的关系已逐步成为转变所有国际关系的支柱(Wengeretal.,2009)。这样的趋势使得能源成为一种主权性商品而被关注,进而将其与国家安全关联起来。

   非传统安全视角下的能源安全。随着“人的安全”概念的逐渐深入,作为非传统安全威胁的能源问题也越来越引起学者的注意。目前 大家公认一个团体或是个人得到能源服务毫无疑义是“人的安全”中“免于匮乏的自由”维度中的一个方面,有一些学者甚至认为得到能源服务应该被看作是一项基本的人权(BradbrookandGardam,2006)。

   在非传统安全的视角下,脆弱性概念(指的是在将一个国家的能源安全进行概念化时,要将反对能源依赖和能源主导作为目标)更加适合于处理有关国际能源获取的持续性焦虑。所有的国家,不管大小,在全球能源运动中都具有其脆弱性,区别只在于脆弱的程度和范围不同(Zha,2013:7-8)。

   以石油和天然气为例。发生剧烈波动是这些工业固有的特征,因为它们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每一个地区都找到扩大需求和供应的策略及合适的价格(MitchellandMitchell,2014:42)。用于贸易的油气通过两种形式运出国境,一种是用桶子装着未经加工或提炼的产品运出去,另一种是直接加工成工业产品运出去(Wagner,2010)。由于有些石油被出口到一个国家,然后又被加工成工业产品或原料出口到另一个国家,因此一个国家的石油进口不应该被看成另一个国家在石油进口可获取性的净减损。

   国家间的竞争确实存在,然而,英明的政策不是要让一个国家远离包括能源在内的世界贸易波动性的影响。相反,要了解一个国家在世界能源体系中的地位,必须从了解社会动态开始(Caballero-Anthonyetal.,2012a,2012b)。通过关注与追寻能源供应相关的个人和团体的利益,就能找到使一个社会经受住来自能源市场所固有的周期性震动影响的路径和方法。

   简而言之,非传统安全路径指出能源是超越传统所关注的国家间零和博弈的一个动力。毕竟,研究国际事务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要通过将各种行为体从担忧他者不良意图所固有的忧虑中解放出来,从而为应对不确定性做出积极贡献。

  

能源安全的维度

   能源安全概念在习惯和理解上的不同,反映了研究者们关于这个问题在机构及专业利益上的竞争。科学家和工程师将能源安全看成是能源研究与开发、创新与技术转变系统的一项职能。相似地,发明者、大型能源公司、商人、消费者和其他的利益相关者将会从他们各自的利益出发来看待这个问题。同样,作为政治家和外交家,他们在看待能源问题时,会将当下和将来可能的一系列更广泛的因素纳入考虑,这些因素包括可获取性、可支付性、有效性和可持续性。

   能源安全至少有五个可确定的维度:供应的安全、需求的安全、可获取的安全、可支付的安全和可持续的安全。非传统安全路径将会以可支付性和可持续性这两个维度作为思考的切入点,因为这两者都包含了寻求能源在生产和使用方面的安全,同时又没有忽视其他相关方面。

   供应的安全。从全球范围看,进入国际市场的能源供应量是灵活的,这取决于经济、财政和其他因素。能源工业,与其他满足人的需求和工业需求所必须的商品一样,都是逐利前行。就此而论,一个能源进口国只有当其从国外采购的能源被保证是足量和不间断时,这个国家才会感到是安全的。从外交事务的总体视角来看,减少对外能源供应的依赖,尤其是在化石能源上,是提升能源安全和国家安全的良好路径。古典安全学派认为,能源的依赖程度是国家安全的重要指示器(Hakes,2008;Wengeretal.,2009)。

   与供应安全相关的原则是“多样化”,即通过在多个国家和油气产区进行投资来拓展一个国家(或公司)的能源供应渠道。能源工厂在地缘上的分散性不仅提高了整体的可靠性,而且使得整个分布网络在应对突发事件、系统损坏和国际冲击时更安全和更易恢复。这个原则不仅适用于石油和天然气的开发,同样适用于其他能源资源的开发。

   从非传统安全的视角看,能源供应总量的增加和贸易与投资系统的稳定性,作为反对国家资助某些特定资源的供应,被认为是帮助在不可预期的供应短缺时减轻来自消费者福利方面的压力。相似地,在跨国投资争端中根据条约所做出的仲裁被强制符合一个更强大的公司或者国家的意愿(Cameron,2010)。

   需求的安全。与能源供应相比,能源需求相对来说更加固定。由于资源供应的多样性,从政府依赖能源收益的角度看,一个稳定的出口市场被视为保障安全的重要途径。例如,随着亚洲在国际能源消费市场上地位的攀升,沙特阿拉伯和其他一些中东石油出口国已经明显地改变了原来的地缘战略中立,来寻求与亚洲国家建立起相互依赖关系,尤其是与中国和日本(Davidson,2010:21-32)建立依赖关系。包括北美和欧洲在内的世界其他地区,国际立法和常规协定被更有利于地区能源贸易的协定所取代。《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第六章中的能源特别条例和欧盟领导人在其成员国之间建立起共同能源市场就是例证(Bartonetal.,2004)。

   从石油或天然气公司层面看,包含“照付不议”条款的长期合同可以被视为生产者和消费者在最大程度上将彼此固定在相互依赖的情形中(Namikawa,2003)。如此,寻求需求的安全便可不必与寻求供应的安全相互矛盾。

   从非传统安全的视角看,能源获取正被考虑到一个国家总需求之中,通过家庭日常能源的可获取性,尤其是那些城市贫困家庭和乡村家庭的可获取性来衡量(Hailu,2012)。能源获取的评估包括尤其是当地在内的整个能源系统,通过减少电力供应网的花费来减少由于日常化石燃料的燃烧所带来的污染,在保证能源需求的过程中保护环境(VanVlietetal.,2012)。

可获取的安全。对全球范围化石能源尤其是石油的可获取性进行评估,是能源安全评估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方面。在20世纪50年代,“石油峰值”的幽灵开始出现。这个理论预测世界石油产量将不可避免地从峰值一直下降,因为石油储量正在逐渐衰竭。然而,对于我们是否已经消费掉全球所蕴含的石油的大部分这一观点仍然是具有争议的。此外 一些分析家相信,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会发现更多的石油,即便没有,它也会有替代品(Smil,2010;Aleklett,(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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