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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颜利: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潮流变与新动向

更新时间:2021-01-19 01:21:56
作者: 冯颜利  

   核心提示: 受政治格局变化、经济发展、技术进步和经济全球化的影响,资本主义呈现出一系列新特征。西方左翼学者对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具有以下三个新特征:对马克思主义文本和经典理论的再关注与再解释;在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中融入新自由主义批判和帝国主义批判;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关注与研究不断加强。面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和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深化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既要牢固把握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又要具有全球视野,加强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还要注意避免“西化”现象。

  

   当前,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呈现出诸多新特点,当代左翼思想理论家对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也展现出一系列新动向。西方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主义经典文本、对当代资本主义、对新冠肺炎疫情中的中国与世界、对马克思主义理论都有激烈的讨论和研究,这些探讨对于我们深入研判当今国际局势,分析西方资本主义新特征新问题、推动世界社会主义的繁荣发展具有重要的价值。系统梳理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潮流变及其新动向新特征,不仅对深入把握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的最新成果,进一步深化中国发展道路理论和实践的研究,而且对创新发展马克思主义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潮历史回顾

  

   20世纪早期,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主题核心词汇可以用“革命”一词概括。这一时期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者致力于探索新的无产阶级革命策略,寻找欧洲革命出路,尤以卢卡奇和葛兰西的新革命观的探索最具影响。卢卡奇在《历史和阶级意识》一书中对阶级意识和意识革命进行了研究,将其作为无产阶级革命的中心要义,修正、补充了传统的无产阶级命运和革命策略。葛兰西从革命的首要任务的角度提出以意识形态领导权为核心的文化革命应是西方革命的首要任务。他们对意识革命和意识形态领导权的研究,给当时无产阶级研究带来了新观点新动向,使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影响逐步扩大。

  

   20世纪中期是西方马克思主义鼎盛发展时期。这一时期人类面临的主题词汇是“生存”。各个学派的理论家面对文化危机和历史的困境,都积极探索摆脱异化、实现人的解放的途径。这一时期西方马克思主义开始形成独立的流派,尤以法兰克福学派最具代表性。他们致力于用西方哲学解释、重建马克思主义,集中对启蒙精神、工具理性、大众文化进行批判,对现代资本主义展开深入分析和激烈批判,对人类社会最终走向提出自己的见解。他们的研究揭开了资本主义的虚伪面纱,让世人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有了新认识。他们的研究成果颇丰,有的学者研究持续深入,比如哈贝马斯,其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在当今世界仍极具启示意义。

  

   二战后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核心主题为“现实”。这个阶段,对现代文化精神的提倡更具“理性”韵味,研究重点聚焦于对科学技术、生态环境、文化问题和妇女解放等现实问题,不断对传统内容进行反思、对时代问题进行深思、对科技发展进行研究等。各流派思想多呈现碎片化、不统一的分裂趋势,当代马克思主义也呈现多元发展。“多种马克思主义”(many Marxisms)近年来在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中越来越成为热点,2008年还成为英国《历史唯物主义》年会的主题。拉塞尔·雅柯比在《西方马克思主义》中这样描述马克思主义的多样性:“在每一个地方,马克思主义都带有它特有的环境的特征。单一的、同质的马克思主义属于过去。马克思主义时常有着它的背景条件所带来的色彩和内容。……每一种马克思主义均是独特的,有其自身的历史、文本、领导人、成就和问题。”在这一时期,以西方科学主义马克思主义关注的实证主义、结构主义等为主要理论视域逐渐形成重要的流派,并在多样化格局中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东欧新马克思主义中的南斯拉夫实践学派、匈牙利布达佩斯学派、波兰意识形态学派等人道主义倾向学派也提出自己的一系列理论主张。这一时期西方马克思主义多元并立而行的局面不断彰显,加之人本主义和科学主义的对立给西方马克思主义提供了丰富多彩的研究思路,他们共同推动完成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后现代”转向,推动西方马克思主义进行思路创新和理论创新。

  

   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新特征

  

   受政治格局变化、经济发展、技术进步和经济全球化的影响,资本主义呈现出一系列新特征。2008年资本主义世界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爆发后,西方马克思主义原本逐渐低迷的研究又找到了新突破口。西方左翼学者对资本主义的实质、替代方式及自身发展的担忧不断跃然纸上,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也有了新表现新动向新特征。

  

   第一,对马克思主义文本和经典理论的再关注与再解释。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对马克思主义文本和经典理论十分重视。当代资本主义层出不穷的现实问题使西方学者近年来更重视到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文本中寻求回答这些问题的启示。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者对共产主义、政治经济学、历史唯物主义、资本逻辑等问题都进行了再思考,尤其对政治经济学和《资本论》的科学性进行了再确认,掀起了《资本论》的研究潮流。赛勒斯·比纳对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理论的真理性再次给予重申和肯定,他认为当今世界研究的理论基础需要回到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马克思试图阐明大量关于资本主义具体形式的问题,形成一个完整的、可理解的和具有一致性的理论,这个理论说明了资本主义的调节机制以及在危机中的能与无能。”此外,国外大量学者对马克思早期著作和概念也进行深入研究,例如对“异化”“剥削”“劳动”等概念的讨论等。法兰克福学派的学者们侧重于分析技术理性和启蒙的“异化”,他们认为技术本身就是一种异化力量,人在技术理性统治的空间内并不像启蒙精神描述的那样自由,而是普遍异化的。现代学者对马克思著作中的概念也进行了新的理解和研究,纽约市立大学教授大卫·哈维结合自己讲授《资本论》的经验,着重讲述了资本的循环原理和流程,阐述事实和真理,对各个名词进行解释,对学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有很大启发作用。“国际马克思主义——人道主义组织”代表人物凯文·安德森指出,马克思依靠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研究实际上彻底从本质上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对人的异化现象。复归文本研究,无疑是这个时期西方学者极具意义的新贡献。

  

   第二,在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中融入新自由主义批判和帝国主义批判。一是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引发新一轮资本主义批判热潮。从20世纪90年代起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普遍采取新自由主义的手段疯狂累积资本,建构资本帝国,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使西方资产阶级建构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面临更为严峻的挑战。当今世界,资本主义的本质没有改变,其固有矛盾依然存在,所以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仍然有意义。经济危机使原本就问题重重的资本主义国家面临全面崩溃,西方学者也对经济危机下的资本主义进行了讨论。德国卡塞尔大学社会科学系学者玛利亚·伊凡诺娃在其2013年发表的题为《大衰退与美国资本主义的状况》的文章中认为,大衰退是一次积累性危机,它在多个层面上指向资本主义社会关系的总体性,认为经济危机的发生也是制度和国家政策的危机本身。同时,她对此次危机与以往危机的差别进行了分析,并对美国社会的前景进行了判断。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克思主义理论又得到了普遍重视,并再一次迎来了发展的春天。2013年10月,金斯顿大学的人文与社会科学教授斯蒂法诺·阿尼奥莱托在《科学与社会》上发表文章《资本主义的周期性危机:病理性的还是修复性的?》认为,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真理性得到了绝对的证明,马克思主义很好地阐述了最近发生的金融危机(2008年)背后的原因。可以说,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分析视角取得了一致的重视和认同。

  

   二是对新自由主义本质及危害的新认识。以美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国家在全球范围内推行的新自由主义是导致全球金融危机的重要原因。新自由主义的本质和政策与世界金融资本有很强的关联性,要从根本上了解资本的运作和规律,对新自由主义有清晰的、批判性的认识很有必要。西方学者对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以新自由主义为例进行了较全面的介绍和分析。乔治敦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保罗·罗伯茨在《放任自由资本主义的失败》一文中对自由市场的资产剥离的情况予以揭露,对私人银行及其控制下政府的行为进行了批判,使读者对西方自由资本主义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和认知。《每月评论》2013年10月号刊载了来自波特兰刘易斯和克拉克学院经济系的马丁·哈特-兰兹伯格题为《得自冰岛的教训,资本主义,危机和抵抗》的论文,对冰岛的经济危机进行了较深入分析,并对新自由主义与资本主义、货币金融政策、改革的结果、社会福利效益和冰岛面临的经验及教训等方面进行了全面探讨。《全球危机与全球领导权危机》的作者吉尔认为,当前危机不仅是资本积累危机,也是新自由主义领导权的危机。他主张左翼作家要寻找新的多元化的政治主体进行理论和实践研究,而不仅仅是围绕以美国为中心的西方模式进行批判分析。这些研究都揭示了新自由主义的本质,为深入批判新自由主义奠定了基础。

  

   三是将对新自由主义的批判作为资本主义批判的新起点。“自由主义是导致全球治理失序的价值观根源。自由主义鼓吹民主神话、宣扬市场万能。它纵容物欲横流的消费主义,推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还通过‘颜色革命’‘和平演变’等形式输出意识形态,引起国际社会的动荡。”西方学者在分析新自由主义的特点、本质和危害的基础上,进一步分析和批判新自由主义的思维方式,并对当代资本主义进行了全方位的批判。埃尔玛·阿尔瓦特认为新自由主义是一次“革命性”变化的后果,但他认为这场革命是“被动”的革命,在《新自由主义还是后资本主义?金融市场危机中新自由主义的失败》一文中,他认为新自由主义是安东尼奥·葛兰西所说的“变革主义”:它通过社会、政治和经济体系从“上层”进行全方位的变革来加强资本主义的霸权,也就是说,由占主导地位的社会和政治力量主导。他对新自由主义的霸权本质进行深刻批判,认为霸权策略是根本无法得逞的。这次新冠肺炎疫情使我们更清醒地认识到经济全球化是时代的特征,任何披着“全球化”外衣推行霸权策略的国家都会面临失败,新自由主义的主张更加不适应这个时代。“新自由主义既不是一个适合于时代化的有效类别,也不是一个适合于识别我们时代的选项。全球化不等于新自由主义”,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教授、促进和平与安全经济学家组织研究员赛勒斯·比纳如是说。

  

   第三,加强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关注与研究。西方学者在新自由主义虚假的外衣和伪装下看到了资本主义的实质,并积极寻找资本主义新的替代社会。他们重新掀起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民主的研究热度。近年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经济成就、中国领导人提出的一系列创造性的全球性策略、中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所取得的成果,都引起了西方左翼学者的高度重视,西方左翼学界一次又一次对中国政策、中国模式和东方成就进行讨论和研究,对中国共产党的执政能力、反腐能力等方面给予肯定,对中国制度、中国领导人的理论和政策进行了深入探讨。

  

首先,重视中国制度,研究社会主义根本制度。“制度竞争是国家间最根本的竞争”,国家制度是国家兴衰的根本,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使制度问题再次成为关注的焦点。原民主德国总理汉斯·莫德罗说:“随着这种大流行病的出现,人们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不敢公开提出的问题又突然浮出水面:哪种社会制度更人道?”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全国上下万众一心集中力量抗疫,(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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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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