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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中国经济要看到长期的下行压力

更新时间:2016-04-30 13:36:14
作者: 李扬 (进入专栏)  

   本文摘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李扬在《中国投资发展报告(2016)》发布会上的讲话。

   尊敬的各位嘉宾,大家下午好!

   我讲三个问题,一个是全球经济,第二个讲中国经济,第三是怎么干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总的来说,我们进入全球经济长周期的下行阶段,各位如果认真学习习主席的一系列讲话中应该有印象,他多次说到长周期的问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做出任何的努力可能显示不出应有的结果,恐怕要做长的打算。

   我觉得你们好像还是比较乐观,本人一直属于乐观者,但是也要看到长期的下行压力。

   我们先看长期,看全球。我们给的标题是全球经济的复苏仍需时日。这次周期,有一个可观察的起点是2007年的危机,那次危机发生之后,不久2009年,我们做出了这次危机有可能有10年甚至更长的预测。

   如今已经8年了,环顾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好转,有可能还会再有10年,我们应该有这样的打算,目前一些国家的预测等等也向我们展示了相同的看法。

   比如今年的4月,英国央行发布报告指出,2015年11月份以来,全球生产和贸易增长进一步放缓,据此,英央行将英国2016年经济增长预期由2015年11月公布的2.5%下调至2.2%,将2017年增长预期由2.7%下调至2.4%。

   在全球经济中,英国属于一种稳定状态,发达国家都不好的时候,它还好一点,大家都好的时候,它又不算特别好,老牌国家非常稳定,这样一个稳定的国家把自己的预测下调了。

   3月7日,著名国际评级机构惠誉预计,美国2016年的经济增长是2.1%,较2015年2月下降了0.4%,惠誉表示,美国经济增长预测的调整反映了日益恶化的出口前景和去年四季度需求总体扩大的迹象。

   惠誉还认为2016年的全球经济增速保持在2.5%左右,把俄罗斯这种增长预测也下调了。最近我们一些国家的官司,几个主要的评级机构把中国经济增长预测调为负面,也显示出差不多相同的趋势。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刚刚发的关于世界经济展望2016年,它的标题是下降的需求,走低的预期,它还是从传统的宏观经济学的角度来观察经济,当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是需求决定经济增长。现在需求严重不足,还在下降,所以全世界的预期都在走低,这个是非常严重的。

   我作为一个研究者,尤其作为一个金融的研究者,我特别关注一些传统关注的变量的易变。我最近开始开几次会,都叫千年之大变局,有些宏观经济,特别是金融领域中的很多变量出现了千年未遇之的大变化,我举了一个例子,就是央行。

   央行出现负利率,现在我列了四个,最近又出来两个,一共六个国家和地区出现负利率,欧元区再加上日本的话,就已经很大。

   美国最近在认真的讨论,看来加息已经不太可能了,原来说4次到2次,现在又说再看,现在传来的信息是他们正在认真的研究在美国实行负利率的法律问题,实行负利率有法律问题,负利率是你对什么负担,现在一个解释是保险箱的费用。

   但是保险箱费用,对一般的工商客户用保险箱理论来解释负利率也是可以的。中央银行面对的是机构,而机构,在西方国家的传统上,机构的存款历来是不付息的,用保险箱来解释比较勉强。

   我关注它,首先是负利率很怪异,像欧洲,2014年开始实施,现在负利率逐渐在下降,那么怎么实施?你到我这来存款,先交一笔钱,这个实施起来有很大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大家要注意,金融是实体经济的一个近象,金融领域中觉得不好意思再为它的信贷去拿利息,你要来信贷,我再补贴你一点,等于这个意思。背后反映的是实体经济领域中投资收益率的下降。

   央行的负利率实际上准确的指出投资收益率是负的,所以他不愿意投资,你只有给投资以补贴的时候,他才可能投资,负利率的整体含义是这样的。这个就很严重了,投资收益率为负,那还投什么呢?进一步要分析投资负的收益率,那么原因是什么?

   当然,我们要一追就追到实体经济上了,科技进步不够,没有有效的投资机会等等,有很多。因为金融是实体经济的近象,金融已经到了不得不实行负利率的时候,说明实体领域中已经不可收拾。

   除了负利率,千年之大变局还有几件事。比如世界各地的央行,从它一开始设立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反通货膨胀。现在世界上比较发达国家,它的货币政策的目标都叫通货膨胀目标制。

   你们经常会看到美联储主席、日本央行行长经常讲2%,他把一个合理的通货膨胀是控制在2%,现在的问题是达不到2%了,反通货膨胀是中央银行天生的带来的一个任务。大家回想一下这几年,世界各国的主要央行是把通货膨胀搞上去。

   在欧洲,在美国,乃至在本国,大家回想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采取的措施就是想把通货膨胀搞上去。一定意义上,最近这些城市里的住房价格上涨,就是一些调控者和开发商一块共谋搞上去的,搞上去大家皆大欢喜,搞下来,大家捉襟见肘,政府卖不了地,开发商卖不了房,没有财政收入,大家不好。

   当时在开两会期间,很多报道就说房价又涨了,我说不排除极少数城市有涨的可能,有这种合理性,绝大多数是造出来的,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撑不住的,北京开始又降价了。有多少供给,又有多少需求,整个的宏观经济不支撑房价长期的大幅度的上涨。

   已经有些案例告诉我们就是开发商和政府在一块合谋把它搞上去的,说哪哪办了个学校,哪市政府搬到哪去了,然后让大家去买。最近有记者问我,中国CPI上来了,我说正好,真能上来,并且撑得住,皆大欢喜。

   这种问题都是有违常理的,实践一定才是对的,一定是理论有不周全的地方。我说千年之大变局,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脱出常规,认真去研究,负利率问题搞这么多年,我们国家肯定要往下走,利率,全世界都是如此。与此相关的,钱多,但是信用很少,这也是过去没见到过的,中央银行拼命放钱,企业就说没钱。这里面说起来非常复杂,这个钱到哪去了,在中国有一个解释,层层分割,市场分割,他搞一个项目,不许贷款,于是就来一个银行和信托结合,无非就是绕过现行的管制,发放贷款。那么一点钱都在金融交易中就耗完了,你增加一个部分,增加几个点的利率,货币多,但是利率还很高,信用很少,这也都是很怪异的现象。从实体经济角度来说,是我说的这种情况,实体经济不好。从中国的情况,除了实体经济情况不好之外,整个我们这个金融市场被人为的分割,由这样的现象分析下去,就可以看到我们复杂的经济和金融体系存在很多问题。

   在这里面的问题,我大概举一下,至少有这样五方面的问题、现象。

   第一个问题,各国宏观经济运行非同步,政策倾向南辕北辙,致使大宗产品价格变动不居、利率水平不同,在全球化的情况下,对资本就有不利,可以套利。我们看到最近这些年来,我刚刚说的是中国套利的机会,银信、银政、银保合作,反正钱都在银行,怎么想办法把它套出来,这样的合作就是一个套利的情况。国际套利也很严重,在相当程度上,中国这几年的外汇储备的巨额下降、变动,实际是国际游资的一个运行结果,它就在套,前段时间说好人民币要贬值了,一下去套美元,现在美元升值的趋势好像止住了,又回来,或者再去套黄金或者大宗商品。

   如果说经济的不确定性导致各国政策不确定,各国政策又是利率政策不同,于是就有套利机会。那么利率不同,进一步在金融上是汇率不同,汇率决定两个东西,实体上决定于国际收支,在金融上,决定于利率。

   在国际收支和利率有这么大的变化,于是汇率一定剧烈波动,汇率波动,于是投资者又有了一个投资机会,投汇率。我们中国很多对这个市场不熟悉的人也都投入了汇率投机投资的洪流,又套利,又套汇,吸引力太大了。 但是这样的吸引力使得大家不去搞实体经济。我见到很多搞出口的人,他说我们不能搞了,我们现在出口的利很薄,好容易一年搞到头,汇率一变,把我吃光。

   全世界现在都处在这样的情况,再加上大宗产品价格变动不居,黄金1000多,跌到1000以下,石油从147最高,跌到20几,现在又回到30几,你想想20几到30几,这东西赚多少钱,搞什么实体经济,就这个问题,大宗产品价格变动、汇率变动、利率变动,三个价格变动造成了经济的不稳定。当然,反过来说,这种剧烈变动也反映了世界各国搞实体的人对经济没有信心。

   第二个问题是各国宏观政策陷入去杠杆化和修复资产负债表两难,致使经济恢复逡巡不前。现在我们中国开始去杠杆了,我们对杠杆问题研究的比较深入全面的,去杠杆有好多办法。

   前天我讨论有关一本书,叫《债务与魔鬼》,我详细说了一下去杠杆的六种基本方法,在中国还有两种,一共八种方法去杠杆。每一种去杠杆方法都是很不确定的,最终都要决定于经济一定要有实际的增长,杠杆看起来问题在金融领域,但是它背后还是要靠实体经济有一个稳定的增长才能“去”。

   有一个问题,去杠杆和还债相关,卖掉资产去还债,这东西是天经地义,一个人这么想可以,两个人这么想就有问题了,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个资产本来很值钱,就会一分不值,这就是市场。结果出现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的最大差别,个体理性的行为如果加重,就会是一个非理性的行为,会会成一个缪论,卖不掉,卖不出价钱,这个问题很突出,现在就是这样。

   第三是贸易保护主义升温,地缘政治紧张,局部战争频仍。我这几年来一直说这条,现在越说越像,特别是战争,网上5年前就有媒体说要打仗了,我那时候就说危机如果长期持续,一定会用战争解决,现在看越来越如此了。

   对中国已经是,对南海问题已经是直接对抗的样子了,更何况,局部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第四是全球治理真空。二战后美国主导建立的全球治理体系已经应付不了传统的挑战,更难应对非传统挑战,所有的事情现在要靠元首们当面去谈,但是元首们太忙了,那么多事,所以大量的事就放在那。

   现在是全球不作为,不作为不是中国的事,全球都不作为,都等着一把手顶,这说明整个治理体系是已经不能工作了。

   最后是发达经济体经济恢复未见起色,很有问题,更进一步加剧了这个局面。

   这个是现象,现象背后反映了什么本质?首先,应该是用长周期的观点来看到这个形势的发展,有四个情况是突出的。

   第一是供给端,我们把自己的关注点放在生产要素层面上,让要素充分发挥作用。从这个角度看,在所谓供应链要关注技术进步,关注人口,人口结构恶化,我们知道日本、欧洲、美国这些发达国家先后都已经是人口老龄化,中国也迈入了这样的行列,只要发达一点就进入了。

   现在人口年轻一点的是非洲、南亚,人很多,但是他不能创造就业,也不能创造产值。真实利率水平落于负值区间,这都是很讨厌。

   在需求面,你要用任何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都解决不了技术进步问题,解决不了人口恶化的问题,解决不了投资收益率不高的问题,只有让实体经济自己解决,放掉。

   所谓供应链就是政府少干事,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需求这面看,各国均持续存在产出缺口,每个国家都可以说我潜在增长率很高,在中国也是这样的,在中国很多经济学家说经济增长率是8%,没问题,但是就达不到8%,(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zhe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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