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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铭:法律解释原理(上)

更新时间:2015-04-01 21:49:09
作者: 张志铭 (进入专栏)  
我们必须要理顺它们之间的关系,“人为理性”概念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维途径,而在这个概念里面可能就会自然而然的引发我们的一整套法律解释系统,它是一种有充分经验基础和共识基础、正当性的这样一整套体系,集中的体现了所谓“人为理性”这样一个概念。如果要了解现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去研究法律解释,可能他和整个近现代法律进程中所面临的问题,和法治在整个原理上所面临的问题都是分不开的,所以它不是一个局部的问题,而是关系整个中国法治进程的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在法律解释上没有一整套的规则和技术、理论,我们很难建设一个真正意义上所谓法治大国。这是对意义上的一种阐释。

   法律解释涉及到从法律实施的角度对什么是法律问题的回答。对法律解释的关注,是人们对法律现象研究的深入,从抽象的法律研究转入到对具体法律可操作性的研究。搞法学研究,造诣的深浅实际上就在于面对什么是法律这个问题的一种认识。搞法理学的都知道我们的教科书提供的法律的概念是没有任何时空限制的。引入“法律解释”的概念就是提出我们在面对什么是法律的时候,把它和具体的语境结合起来,甚至可以说限制在一个具体的个案当中,来定义什么是法律。原来的法律定义“法律体现国家意志”,对于打官司的人、当事人来讲,它能够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而如果我们引入“法律解释”概念,我们就可以看到在具体的个案中,对于什么是法律的问题,可能主审法官的认识更加深切,甚至我们会想到这种对法律的定义。传统的法院对“法律解释”最经典的理解就是法的解释,其它,如“对法律阶级性的解释” 、“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都是法律之外的,因为即使你将他理解得再清楚,它还是法律之外的,说能明白什么呢?所以法律解释问题也反映了中国法治视野的一个真理。这样的视野使我们迅速将问题转向具体实施的方面。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实现理论与现实的对接,要填补理论与现实之间的不具体。所以从九十年代中期,法律解释问题在中国的法律理论和实务界受到空前的重视。从总体上看,与上述背景分不开。法律解释是法律实施的前提,抽象的法律条文只有通过解释者的解释才能变得实际有效,才能与复杂多变的现实生活实现对接。法律解释中的一个基本问题,是在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中如何妥善处理法律的确定性和妥当性的关系,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就是法治视野中的规则制约与人的自由裁量的关系问题。同时,法律解释涉及在法律实施的场合对什么是法律的回答,对法律解释问题的关注,反映了人们对法律现象的研究和认识的深入,即从法律条文本身转向法律的实现,从对抽象法律概念的探讨转向对现实制度设计和具体操作技术的研究。

二、法律解释研究的基本内容

   法律解释既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又是一种实在的法律活动。对法律解释的研究大致可分为理论与操作两个方面。理论方面的探讨是以厘定概念为依归,它要回答的基本问题即什么是法律解释。法律解释是以指导行动为指向,包括解释技术和解释制度两个层面,要回答的基本问题是如何操作法律解释,即了解法律解释制度发生存在的制度框架和法律解释实际操作的技术和规则——寻找把个案事实和法律构成正当连接的合理途径。

   法律解释的基本内容包括法律解释原理、法律解释技术和法律解释体制三方面:到现在为止,法律解释的原理是国内探讨的很少的一个领域。对法律解释原理的探讨最集中的体现为对法律解释的概括,就是什么是法律解释,怎样回答这样一个问题;法律解释技术是以法律解释方法为前提的,但是法律解释技术不仅仅是我们现在所讲的法律解释方法,而是一个有机的体系,我们在静态意义上所列举的方法只是这里面很少的一部分内容,还没法回答为什么法律解释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它是不言自明、真实有效的吗?这是法律解释的技术;解释体制方面最核心的问题是解释权分配的问题。谁有权解释法律,谁解释的法律是有效的?围绕着这个问题就有一个解释权的分配问题。这在中国的理论上显得尤其重要。现在很多学者都在研究法律解释,研究的是解释体制问题。很多情况下和国外的学者交流,人家会觉得不是司法解释,这可能就是一个体制的问题。我们讲法律内容里面这个问题也应该引起各方面的关注。任何方法的应用或者说任何法律解释的操作都是在一定的制度框架内,而这种制度框架必然要配以方法的运用。比如我们讲方法的时候说优先性的问题时都会讲到文意解释,为什么它相对系统解释、目的解释优越,这个问题如果脱离了整个国家近现代的政治方向,是很难解释的。法律解释是整个近现代法治的必由之路。如果在这方面没有一种好的认识,近现代法治是很难成立的。

   第三个问题:什么是法律解释

   从理论上讲有法律就有对法律的解释,法律解释的历史同法律存在和发展的历史是同样久远的。所以基于这样一种考虑,对于什么是法律这个问题的研究我们首先可以选择一种历史的视角,考察人类自古到今法律解释的认识和实践,不仅考察法律解释自身,还要变换视角考察人类社会在不同阶段对法律解释、对法律需求的特点,对解释活动特征的认识以及对法律解释的影响我们要转换视角,通过描述和概括来把握法律解释的概念,如果在这个方面有一个递近式的研究将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视角。到现在为止国内的学者研究的并不够,这也是一种很艰难的选择,要在这样的一种视角下把这个问题做出来,典籍的运用、史料的运用把握就不可缺少,我自己的感觉是到现在为止国内可能还很难提供这样一种资料。我们这里所讲的思路是着重对现实法律现象的逻辑分析,通过对法律解释现象的不同侧面以及对这些不同侧面的分析研究包括对他人认识的考察评论,从这个意义上把握法律解释的一个基本特点。

   对法律解释现象的研究往往会有不同的理解,这些不同的理解集中表现在对法律概念的不同看法。从五十年代开始一直到九十年,按照时间的顺序有九到十种法律的定义,可以发现一种对法律解释内容认识的变化,当然这个层次上是历史、一个线索而已。在这个基础上对于什么是解释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要进行一种很系统的分析,需要一种定义,需要一种法律解释可操作性的定义,这个可操作性的定义希望今天讲完之后大家能接受这样一个概念。因为做研究一开始经常是从概念切入的,而我们对概念有一种不当的期待,说出这个概念的定义之后要么就拿着这个定义,要么就不再定义。这是一种期待,但是事实上我们会发现任何一个新的概念都会面临着一个被反复定义的过程。搞学术研究尤其是博士,在这方面一定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在概念的定义问题上也要体会,不能有回避感,但是你所提供的不仅是对你当下研究的一种操作性或者说是临时性的定义。定义是必要的,无论是从叙述的角度还是从研究的角度、交流的角度,我们都需要定义,是操作性意义上的定义,是交流意义上的定义,当然它也涉及一种具体意义上的定义。

   对于法律解释的研究我们需要这种操作性的定义,即使是对以前定义的一种提炼,但他依然是操作性的定义。法律解释就是对法律文本意思的理解和说明。话虽简单,但道理不简单,需要做一个简要的解释。这里的法律主要是制定法,法律文本主要是指法律条文,意思就是通常所说的意义、含义,理解就是解释者对法律文本意思的内心把握,说明是对理解的外在展示。最重要的就是大家体会我所讲的理解和说明。之后我发现法律解释方法为什么从以前静态的方法的构建、运用展示就是基于这样的一个定义,法律解释所必须要考虑的新理论过程,这个过程是我们必须要加以关注的。除此之外,对法律解释的结果还要用某种恰当的方式、正当的方式把它表现出来。理解和说明,说明就是把理解、解释的结果表现出来。一个展开的解释就是解释者将自己对法律文本的理解通过某种方式展示出来,这就是法律解释。

   按照这样一个操作定义,我们可以从五个方面对什么是法律解释问题所涉及的内容进行判断。刚才所讲的都是法律解释的原理问题,而这些解释的原理问题最后都要归结到什么是法律解释这样一个的回答上来。基于这样一个解释,可以从五个方面对法律解释这个问题进行剖析。

   第一个是法律解释的场合。什么时候什么需要法律解释?第二个方面是法律解释的解释权问题,就是谁有权进行法律解释。第三个是法律解释的对象,法律解释解释什么?第四个方面就是法律解释的目标目的。为什么要进行法律解释?最后就是法律解释的理论疑问,即如何进行法律解释?

   先讲法律解释的场合。法律解释的场合也就是在什么领域、什么时候需要或存在法律解释的问题。国内理论上到目前为止在分析上存在着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方面是如果把法律实践区分为立法和法律实施两个领域,法律解释是不是只存在于法律实施而不存在于立法。

   这个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立法解释是不是解释,香港的一些法律人士对什么是人大的解释到现在也还弄不明白是什么回事。他们认为法律解释就是法官对适用法律的解释。按照法律实践我们经常讲法律探索、法律实施,法律解释是不是存在于法律实施领域,立法里面有没有法律解释。有也好、没有也好要敢于有一个说法。第二个方面如果法律解释只是存在于法律实施领域,那么它是存在于整个法律实施领域,还是只是存在于法律实施的某个环节。大家阅读会发现,有许多主张说法律解释只有司法解释,其它解释都不存在法律解释的问题,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为什么会基于这样一种观点去写一本书?而我们看国外的理论就会发现 ,他讲的这个法律解释 经常放在具体的司法个案裁判中来研究,很少在一般意义上泛泛的谈这个法律问题,为什么是这样?它在法律实施的什么情况下发生,这个是必须要回答的?前一个问题涉及到经常所讲的事先解释和事后解释,立法机关对法律的解释即立法解释须分为事前解释和事后解释,前者是指预防在法律适用时发生疑问而预先在法律中所做的解释,比如诉讼法中什么是当事人、什么是证据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后者是指法律适用发生疑问后立法机关所做的解释,立法机关在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所做的专门性规定,中国人大做了很多关于这种问题的决定和决议,现在法律分类把它作为立法解释来对待,在这之前因为我们很长时间宪法肯定了全国人大常委会有权解释宪法和法律,但很长时间(在香港回归之前)很少运用法律解释的定义,而是大量的做决定和决议。围绕这样一种区分,它的分切点在什么地方?有种观点认为事前解释属于法律解释,因为法律解释存在于法律活动的所有领域而不仅存在于法律实施领域,而且也存在于立法领域,另一种观点认为法律解释与法律实施密不可分,它只是存在于法律实施的领域,法律解释可以包括立法机关的社会解释,但是决定不能包括事前解释,因为事后解释属于法律实施的范畴,事前解释属于立法的范畴。立法机关需不需要解释法律,如果解释是在什么意义上解释法律才能称之为解释法律,这是它们最主要的一个分切点。

   这个问题包括具体解释和抽象解释的认识分析,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具体解释是指具体个案的判断与法律适用相联系的法律活动,它是把法律解释适用于个案解释的大前提,抽象解释是与具体解释不同,它是指法定的国家机关如中国的全国人大常委会、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务院在法律实施过程中对法律的一般性的解释定义,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抽象解释是不是法律解释,这个问题只有在中国的语境下才有意义。如果和国外的学者去谈这样一个问题,他会瞪着眼睛看你半天不知道你在讲什么?这就是一种概念法学的问题。抽象解释是一个独特的概念。抽象解释是不是法律解释,不是法律解释的典型形态。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就不能说是研究法律法律解释的,而是研究立法的。

尽管在认识上人们普遍把法律解释与法律实施相联系,但是非常有趣的一个现象就是就具体的联系方式而言存在矛盾的现象。就是一方面把法律解释与法律实施相联系,另一方面又出现下面的这种情况,一是在制度和实践上一般把法律解释只限于抽象解释,不承认具体解释、所以最高法院说只有他才有法律解释的权利力,省院及各地方法院都无权解释,(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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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07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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