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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益唐:我若在中国,无法取得今天这样的学术突破

更新时间:2014-09-26 20:26:57
作者: 张益唐  

  

   胡平:英文媒体的报导也许是基于研究的质量,中国媒体的报导可能并不知道它的份量,它可能与扬国威、振兴中华等有关系。

  

   你刚才提到丘成桐,我好像觉得他把中国人对数学的一点自信都打掉了。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指他对陈景润的研究成果的评价。对很多中国人来说,那是在天上的一个数学成果。记得徐迟那篇报导文学中,说陈是摘取“数学皇冠上的明珠”的人。但陈的研究成果在丘成桐看来并不怎么样。他在国内接受采访时说:国内“以为陈景润的哥德巴赫猜想是全世界最伟大的问题,事实上不是,在美国没有人在乎哥德巴赫猜想,你问做数论的人。是媒体误导成功的。”

  

   究竟中国人能拿出什么样的数学成绩呢?这个时候,你的研究成果出来了,问一个比较外行问题:如果用小学、中学和大学层次来简单对比的话,你的研究成果与陈景润的研究成果相比,究竟如何呢?

  

   张益唐:这两个研究有点不一样。客观地讲,我的研究应该比陈景润好,但陈景润应该也是第一流的,我们的研究成果都是第一流的。

  

   既然都是第一流的,第一流中是不是有超一流的呢?

  

   张益唐:我的研究似乎更有突破性。陈景润是从1+3进展到1+2,我的研究是从无限变成了有限,这个跨越应该比他那个更大。

  

   再回头看,丘成桐先生对陈景润的研究成果评价不高,他对你的研究成果评价如何呢?现在似乎还没有看到他对你的研究的评价,只是知道他邀请你去哈佛做演讲。网络上有人因此分析说,“显然他不会说张的坏话,因为就是他邀请张去哈佛给报告(而且还要张去得越早越好),讲他的研究结果的。丘成桐如果认为这个结果不重要,自然不可能邀请张去哈佛做报告,更不可能催他越早给报告越好。丘成桐的行动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张益唐:他对我的这个研究的评价高得不得了。他带我出去的时候,都提到我的这个研究成果,说比陈景润要好得多。

  

   这些评价好像都没有报导出来?

  

   张益唐:真正像他这类人,他反而不能在网上随便乱说话了。

  

   这么多年来,中国数学界拿得出来的成果好像没有,但数学界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丘成桐在国内掀起的论战倒不少,俄罗斯的那个数学怪人的故事也是不少人津津乐道的,你的研究成果出来,让数学界的故事更多了。比如说,有人说是“扫地僧横扫武林” ——你知道扫地僧这个人吗?

  

   张益唐:当然知道。金庸小说中刻画的一个长期隐而不露的、武功至高无上的人。

  

   听你自己说,你在北大就开始搞数学中的大问题。你的北大同学也说,在北大时,他们就练不过你,对你比较服气,他们说数学上比较厉害的就是你。但到了美国 之后,他们不少人都当了教授,里面却没有你的名字,许多人纳闷,你到底去哪里了?后来,北大来了两位校友,他们到武林中找你,然后在一次数学大会上遇到 你,是他们邀请你 去的新罕布什尔大学数学系吗?

  

   张益唐:对。

  

   明镜集团的记者在采写你的故事时提到你的系主任,他现在已经去世了,去世之前,听到你的成果很欣慰。这么多年来,这些朋友与学校把你当金子看,你出了成果,学校有什么反应没有?

  

   张益唐:他们非常高兴,也非常骄傲。他们说,第一,你不用教书了,他们在这方面有经验的,因为,届时各种邀请会纷至沓来,教书也没有时间了;然后又说要给我加工资,要给我一个头衔——Chair Professor,这是一种特别席位的教授,中文翻译是“首席教授”?不过,因为技术操作问题,还要等一阵,因为设立这种位置的教授需要很多的钱。

  

   看来他们首先就想留住你?

  

   张益唐:我告诉他们,我对当不当什么“首席教授”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就希望有一个安静环境来做数学。他们是想留我,但他们也有准备。

  

   是不是这个庙有点小呀?

  

   张益唐:这个不那么重要了。他们认为这个成就是在他们学校做出来的就行了。美国的教授流动性是很大的,大牌教授都是跑来跑去的。

  

   估计会有更多的大学给你offer,你选择时有什么考虑吗?例如,跟你太太更近,对你的学术研究更好?有这种可能去的地方吗?

  

   张益唐:我个人希望在东海岸,例如,波士顿,哥伦比亚,MIT等。哈佛、耶鲁、西岸的斯坦福也可以考虑。现在我决定暂时不动,在我的学校呆着。这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只希望有个地方让我静心做学问。

  

   今后,你的研究条件会更好,你要是提要求的话,人家也会满足你。你将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他们也许会给你配一个团队。

  

   张益唐:提要求方面,我倒不会提什么要求,让我安安静静把事情做成就行。至于团队什么的,助教呀,我这个人的性格可能不一定适合搞个什么团队,数学本身好像也不需要团队。

  

   北大两师弟拉我一把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你的起步是北大,恩师是丁石孙,潘承彪;在美国普渡大学遇到了台湾教授莫宗坚,最后又是北大80级的学弟葛力明拉你一把?

  

   张益唐:完整的故事是这样的:还有一个人,我去新罕布什尔,是北大师弟唐朴祁介绍的。他在英特尔公司。1999年初,已经在美国Intel实验室工作了几年的唐朴祁去纽约参 加IEEE年会。我与他在英特尔公司有一项共同的专利,这个专利开始是一个网络设计的东西,后来就变成了纯数学的东西,他把这个问题带来给我, 然后问我,这是一个很初级的但 技巧性非常强的数学问题。

  

   我花了一个星期给他解完了,最后英特尔公司对这项专利很满意。这个专利现在还是我们的。不过,这个专利没有给我带来一分钱——他们最后没有用,因为工业界看重的是实用价值。

  

   整个故事就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抱怨的。我毕竟也算成功了,而且我将来还有机会做更多的东西。

  

   我太太说我吹牛

  

   大导演李安在成功之前,有一个很好的老婆,一直罩着他,你的呢?

  

   张益唐:我太太她不妨碍我。

  

   她对你搞数学研究是什么态度? 支持?理解?

  

   张益唐:她不懂我做什么研究,也说不上理解,但她对我的个性很理解。我这个人独往独来,她也不妨碍我,这一点就够了。

  

   你的成果搞出来之后,她有什么反响?

  

   张益唐:就是发了一条“最高指示”,要我把头发梳好。

  

   就这样简单?还有什么别的故事吗?

  

   张益唐:这个事情发生后,我谁也没有告诉,跟她也没有提。刚结婚时,我跟她说,我要做什么,她说你做出来没有呀?吹牛!后来我也不吹牛了。在这个过程中,我只是婉转地跟她说了一次。我说:“你呀,最近中文网站、媒体呀,你稍微注意一下,”我没有说是有我的消息,我只是说:“有点消息可能跟我有关。”

  

   她平时上网吗?

  

   张益唐:她上一些中文网。她回答我说,是不是有点喝多了,在胡说什么?我觉得她至少没有把这当回事。等她看到之后,她当然就来电话了,告诉我,说网上到处都是你的消息,你这出了名,出门的时候要把头发梳好。

  

   这是她跟你说的你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

  

   张益唐:嗯。

  

   她有没有考虑到,你可能要换工作呀?你们要搬家呀?

  

   张益唐:后来我们也谈到,但这些事情都没有定。

  

   喝酒喝出来一个老婆

  

   说点更八卦的东西,你是怎么认识你太太呢?

  

张益唐:你认识林樵清吗?13年前,我从新罕布什尔过来到林家玩,晚上,大家说去哪儿玩呢?他带我去长岛大颈镇一家自助餐馆吃饭,我记得当天我在法拉盛买了一大瓶五粮液。(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lizhe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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