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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竞超 :美国印太战略的演进及对地区局势的影响

更新时间:2019-08-27 13:02:38
作者: 王竞超  
并得到日本的积极协助。未来,除了双边层面合作,美日越、美日印尼等小多边安全合作将会持续发展。因此,东盟内部面临较严重的分裂风险,除了面临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的困境,也将有可能出现“美国伙伴关系国”与“非美国伙伴关系国”的对立局面。美日印澳+重点伙伴关系国(主要分布于东盟)安全合作机制(Quad+X)一旦确立,东盟将面临严重的分裂,在冷战后亚太安全秩序中的中心地位也将旁落,边缘化危险将大大提高。

  

   (三)印太战略与“一带一路”倡议的摩擦将更为激烈

  

   随着美国印太战略进入实质化操作阶段,其与“一带一路”倡议的摩擦将更为激烈。中国在诸多场合均表示中国将“始终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中国从根本上,尊重且愿意维护现有以东盟为中心的亚太区域秩序,且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新安全观、 “一带一路”倡议等理念与公共产品加以补益,力图让现有区域秩序更为合理,在更广范围内、更高层次上提高各国民众的福祉。然而,特朗普政府仍坚持认为中国和俄罗斯“希望塑造一个与美国价值观和利益背道而驰的世界”, “寻求在印太地区取代美国……在该地区重新构建有利于自身的区域秩序”。美国对于“一带一路”倡议尤为警惕,将其视为中国谋求地区乃至全球秩序主导权的终极方案,故从 2018 年开始以印太战略为抓手对冲“一带一路”倡议。在经济上,美国与盟国为印太地区基础设施建设提供“透明的” “可替代的”的私营投资,对冲“一带一路”倡议的战略目的明显;在安全上,美国意图将东海、台海、南海与印度洋作为一个整体,促进“三海一洋”安全联动,以多边海洋安全合作为抓手,携手沿线国钳制中国,通过恶化沿线安全环境颠覆“21 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数年内美国将继续借印太战略,联合各相关国家从经济、安全两个层面围堵“一带一路”倡议,二者的摩擦将呈长期化、激烈化趋势。


四、余论

  

   回顾美国印太战略的演进过程,可发现其“脱虚入实”的演进特征明显。在初始阶段,美印太战略“空心化”特征明显。特朗普本身对于印太战略缺乏实实在在的战略构想,仅仅是将其作为“亚太再平衡”战略名义上的替代品,甚至是实施自身贸易霸凌主义的载体。然而,自 2017 年末美国印太战略开始“脱虚入实”,2018 年则成为该战略加速发展、落地实施的一年。在具体框架上,美国印太战略受到日本较大影响,以自由、民主、基于规则、市场经济等价值观为宗旨,以经济、安全为两大支点,以高质量基础设施项目投资、海洋安全合作为两大核心领域。从当前目标来看,美国希望借助印太战略,加强与日澳等离心趋向明显的盟友关系,并借此深化与印度为首的伙伴关系国合作。而从长远目标来看,美国希望借印太战略,将美日印澳等重点伙伴关系国(Quad+X)多边机制作为未来地区秩序的主导,并借此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人类命运共同体等方案的影响力,压缩中国国际活动空间,达到迟滞中国崛起的终极战略目的。

  

   面对美国印太战略,我国应保持战略定力,坚定“四个自信”。首先,在安全层面,面对美国等借印太战略对我国战略围堵不断升级的现实,我国首要任务仍是加强国防力量特别是远洋海军的建设。印太目前局势日趋复杂。一方面,传统岛链、印太战略交织,美日澳等全球与区域大国纷纷介入,安全机制犬牙交错,西方以印太战略为抓手,实施东海、台海、南海、印度洋“三海一洋”安全联动,恶化我国外部安全环境的意图已愈发明显;另一方面,我国对印太诸国投资力度逐年加大、双边贸易额快速递增,且印太为我国“一带一路”倡议的重点区域,我国在印太地区的海外利益日益庞大。远洋海军不仅对我国维护我国国家海上安全不可或缺,也是保卫我国在印太日益增长的海外利益的必备要素。因此,强化国防建设是当前我国应对日美等国印太战略、维护国家海外利益的首要任务。

  

   其次,在经济层面,面对美国印太战略带来的冲击,我国应推动全方位对外开放,培育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新优势。 面对美国等借基础设施项目投资进行的围堵,对我国制造“债务陷阱”的中伤,我国应毫不动摇、继续推进“一带一路”倡议深化发展,坚持共商共建共享,遵循市场原则和国际通行规则, 以实际行动为沿线国家提供更多公共产品、提高各国民众福祉,争取更多国家的支持,反击美国的无端指责与对冲举措。

  

   再次,在战略层面,我国应在可能范围内分化美日印澳四国关系。在美国印太战略日益实心化背景下,美日印澳四国合作机制将成为美国颇为倚重的载体。然而,四国关于印太战略的设想及利益关切绝非铁板一块,我国可利用各国分歧,因“国”制宜,多做文章。第一,在中日均面临美国贸易霸凌主义背景下,我国可凭借第三方合作力争在可能范围内分化日美,争取日本。一方面,美国对中日贸易谈判态度日趋强硬。特朗普于 2019年 2 月 5 日在美国国会发表了就任以来的第二份国情咨文。其中,在对华政策上,特朗普明确希望美中贸易必须“有真实的结构性变革,包括结束不公平贸易行为,减少长期贸易逆差,保护美国就业机会。”截止到 2019 年 5 月,中美双方已进行了 11 轮经贸高级别磋商,然而由于美国强硬的态度,两国仍然未达成共识。而美国对日本,则要求其在农产品开放、提高汽车出口关税方面作出根本性让步。另一方面,中日两国在经贸层面逐渐走近。2018 年 10 月安倍访华后,中日两国就“一带一路”沿线第三方合作已达成 52 项合作协议,在泰国东部经济走廊的合作也即将启动,中日关系回暖向好势头明显。我国可积极积累中日在东南亚第三方合作成果,以现实收益争取日本,以便适时将两国第三方合作逐渐扩展至整个印太地区,缓解日本对华冷战思维,分化日美在经济层面对中国的联合打压。第二,对于印度,我国应在完善分歧管控机制的同时,强化更广范围的合作。印度是美日印太战略前景与最终成败的关键因素。当前,印度对于美日的拉拢既给予了一定回应,也有意保持一定距离。一方面,印在安全领域积极与美日澳开展双边、小多边合作,而在经济领域也利用亚非增长走廊等载体意图介入印太多个中小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对冲“一带一路”倡议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印度的大国雄心、不结盟传统也制约新德里完全倒向美日澳阵营。保持相对独立、在美日、中国之间左右逢源,相机谋取利益,在可能范围内制衡中国仍然将是印度长期选择。针对印度的战略考量,我国一方面应以 2018 年中印武汉非正式会晤达成的共识为基础,妥善处理和管控领土争端等分歧;另一方面,我国仍应大力推进与印度正常领域合作,如共同应对流行性疾病、自然灾害、气候变化、恐怖主义等全球性挑战,提供创新性和可持续的解决方案。  第三,对于澳大利亚,我国从根本上仍将是坚持两分法应对。与美日等国不同,澳大利亚虽对华也有所猜忌,但总体上仍将中国发展视为本国较大机遇。  中国对澳直接投资额、双边贸易规模也在逐年攀升,中国已逐渐超越美日成为澳最为倚重的经济伙伴。因此,对澳采取反制措施的同时,也应借助“经济杠杆”管控中澳矛盾。如有可能,可与澳在南太平洋地区共同推进“一带一路”倡议的部分项目,以现实经济红利争取澳的支持与理解。

  

   最后,在对美国等采取诸多反制措施的同时,我国应重点思考现有地区秩序如何实现更有效的改良,以造福印太地区各国民众。诚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 “什么样的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体系对世界好、对世界各国人民好,要由各国人民商量,不能由一家说了算,不能由少数人说了算”, “中国将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建设,努力为完善全球治理贡献中国智慧,同世界各国人民一道,推动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  因此,在采取反制措施的同时,我国同样应考虑在可能范围内与美日等国就印太战略进行对接。美日等国均强调印太战略具有非排他性、并不针对中国,那么中国可以因势利导,本着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精神推动合作,构建“多路多带”,大力推动沿线第三方合作,或许能为构建更符合区域经济发展和各国利益的地区秩序带来更多希望。

  

本文责编:li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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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华东理工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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