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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飞:国际软实力传播战略分析

更新时间:2016-01-14 21:49:26
作者: 吴飞(浙江大学) (进入专栏)  
对此,北京大学历史系王希教授认为:“首先,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勇气打破西方的思维定式,以历史的眼光来观察西方和美国的发展,认识它们在本身的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以及对这些问题的处理。简言之,不应该迷信西方或者美国制度和核心价值观的完美和神话”。[39]王希教授还指出,我们要有勇气来正视和承认一些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类价值观的存在。这些价值观本身就不是某一个国家或民族发明出来的,而是人类共有的经验和追求,并且以不同的形式得以表现,以不同的方式得以运作。“普世”包含了一种内在的本质。不需要赐予,也不需要强加于人,更用不着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就“自由”和“民主”而言,它们本身在美国历史上就经历了二百多年的发展和演变,其内涵融入了不同类型的美国“自由观”和“民主观”的冲突的结果。[40]

   在政策安排上,我们本可能大有作为,因为这是软实力三个构成要素中最具有灵活性的元素。但因为中国一直没有建立强大的智库群,使得我们在国际交往中仍然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自发试验状态,构成软实力的各部门间经常独立作业,缺乏协调,有时不但未能成为合力,反而会相互抵消。而由于中国政府长期未能激发出非政府组织和广泛的民间社会力量,所以中国的软实力主要以政府主导,其不足之处是显而易见的。有学者指出,中国还没有形成一套综合与连贯的国家软实力战略,其软实力政策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临时举措和应急性反应。[41]

  

   四、总结

   源于文化、制度、价值观之上的软实力,确实是一种重要的力量体现,但这种力量是需要有硬实力支撑的。毕竟跨文化沟通可以澄清事实进而有利于化解冲突,但两情相悦也未必能建立起平等的权力的关系。二次世界大战都与欧洲强国有关,显然不是因为卷入的欧洲列强之间有多少的价值观、体制和文化的差异(这与十字军东征不同),而是因为利益冲突。战与和,不是因为沟通才化解,而是硬实力在说话,是利益分割的妥协与平衡而短暂休止。也许正是认识到这一点,美国现代国际政治理论奠基人、古典现实主义大师汉斯·摩根索(HansJ.Morgenthau)明确表示不赞成将人权、民主等属于意识形态的东西掺杂进美国的外交政策中去,认为外交政策的第一考虑应是美国的国家利益[42]。哈佛大学教授塞缪尔·亨廷顿(SamuelHuntington)也认为,硬权力决定软权力,或者硬权力是软权力的基础。他认为,物质上的成功使文化和意识形态具有吸引力,而经济和军事上的失败则导致自我怀疑和认同危机。[43]

   十八大以来,新一届领导集体多次提出中国梦问题,这是一个充满张力的概念。如何深入理解、诠释和传播好“中国梦”、“中国的核心价值体系”,向世界说明中国的道路、理论体系和制度是下一步推进中国国际软实力传播的难度与重点。需要指出的是,习近平已经明确指出了中国梦和美国梦是相通的。如果在国际传播场,试图割裂中国梦与美国梦、英国梦、印度梦的联系,不承认中国的核心价值与世界各国核心价值可沟通性,那么,中国的软实力传播就存在严重的断裂。

  

   注释

   [1] 周宪编著:《文化研究关键词》,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337页。

   [2] Nye, Joseph S.,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 Basic books, New York, 1990,p.33.

   [3] [美]约瑟夫·奈:《硬权力与软权力》,门洪华编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97-111页。

   [4] See Joseph S. Nye, 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04, pp.2、11.

   [5] Robert Keohane and Joseph S . Nye .Jr., Power and l Interdependence in the Information Age, Foreign Affairs,  September/October 1998.

   [6] 张小明:约瑟夫·奈的“软权力”思想分析,《美国研究》2005年第1期。

   [7] [美]约瑟夫·奈:《柔性权利》,吴家恒、方祖芳译, 台北:时报文化2006年版,第56页。

   [8] Joseph S. Nye, The Challenge of Soft Power , Time ,1999 ,February22 :21.

   [9] Joseph S. Nye, 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04,p.25.

   [10] [美]约瑟夫·奈:《硬权力与软权力》,门洪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18页。

   [11] See Suzanne Nossel, Smart Power, New York :Foreign Affairs, Volume 83, Issue 2 , March/April 2004, p131.

   [12] Joseph S. Nye, Jr. , Think Again: Soft Power,  Foreign Policy , 1 March, 2006,  p. l.

   [13] 参见尹斌:《软实力外交:欧盟的中东政策》,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10年版,第19-20页。

   [14] Joseph S. Nye: 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0, pp. 32~33.

   [15] Joseph S. Nye: 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0, pp. 33.

   [16] 约瑟夫·奈:《美国霸权的困惑:为什么美国不能独断专行》, 郑志国、何向东、杨德、唐建文译,世界知识出版社2002年版,第104页。

   [17] [美]约瑟夫·奈:《柔性权利》,吴家恒、方祖芳译,台北:时报文化,2006年版,第19-20页。

   [18] [美]约瑟夫·奈:《柔性权利》,吴家恒、方祖芳译,台北:时报文化,2006年版,第19-20页。

   [19] [美]约瑟夫·奈:《柔性权利》,吴家恒、方祖芳译,台北:时报文化,2006年版,第20页。

   [20] 亨利·基辛格曾指出,美国的对外政策中历来存在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矛盾:一方面,没有一个国家“在日常外交活动中比美国更务实”,而另一方面,又没有一个国家像美国那样“一厢情愿地认定美国的价值观是放诸四海皆准的”(参见亨利·基辛格:《大外交》,海南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10页)。罗伯特·达尔也认为:“美利坚是一个高度注重意识形态的民族,只是作为个人,他们通常不注意他们的意识形态,因为他们都赞同同样的意识形态,其一致程度令人吃惊。”(转引自杰里尔·A.罗赛蒂:《美国对外政策的政治学》,世界知识出版社1997年版,第354页)。由此可以意识形态在美国外交政策中的地位是什么突出的。

   [21] 温燕、陈伟等:“巧实力”外交欲改变美国,《环球时报》2009年1月16日第7版。

   [22] 引自陈洁华:日本积极谋求参与欧洲事务,《国际展望》1990年第12期。

   [23] 参见[日]堀内生太郎:日本基金会的历史与发展,《国外社会科学》2007年第4期。

   [24] [法]弗雷德里克·马特尔:《主流——谁将打赢全球文化战争》,刘成富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年版,第214页。

   [25] Christopher B. Whitney & David Shambaugh, "Soft Power in Asia: Results of a 2008 Multinational Survey of Public Opinion", the 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 in partnership with East Asia Instit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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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作者微博,2014年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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