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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建伟:儿童也自杀,社会真的有病了

更新时间:2015-06-19 23:05:44
作者: 奚建伟  

   6月份,我们这座城市明面发生两起自杀,都是跳楼,中年人,选择地医院。在医院以这种方式结果,司空见惯,如今已觉不新鲜,医疗本身是座压垮弱者的大山。可是贵州毕节4名留守儿童也自杀,匪夷所思的,而且不光是自杀,还是蓄谋已久的永别,喝农药前,还专门留一封遗书,称早就想离开人世了,也许这是最好的去处……

   一说留守儿童,习惯思维会马上蹦出串词:缺爱、无关照、困苦、艰难、孤独、乖僻。事发之后,毕节地方政府为证明,自杀儿童不是因为困苦,开列出家有存粮千斤、存款3千等数字。人要是这么简单就满足,养的等于是狗狗猫猫。

   当发现小学生早恋,一不小心把肚子弄大的个别现象,有人马上说,这是早熟,然后能把孩子早熟的理由列举堆成小山。既然知道儿童早熟不再奇怪,就应该更加知道,早熟的孩子,不是吃饱了睡满地打滚的小畜生,心理上的需求可能格外的多,而我们这个自称发明模式的国家,教育机器却从不管这些,只负责开足马力批量生产一色的考试升学考试升学产品,某种意义上,仿佛真当孩子是可以通过高强度残酷训练成为马戏团狮虎演员的。

   毕节留守儿童自杀被曝光后,社会开始关注并谈论,各种观点都有,有的发掘家暴根源,说那4个孩子,生母早就离去,而以前在家时,则经常使用家暴,父亲也不例外。父母后来都去广东打工,平时很少回来,孩子老师发现他们行为有异常,试图打电话联系他们的父亲却联系不上。

   于是都总结说,孩子缺少父母之爱,缺少家庭温暖,导致性格孤僻内向,平时不愿意跟人讲话。把自杀归结为缺少家庭温暖和爱,没有问题,也站得住脚,但这样的留守儿童肯定不止张家4位,中国偏远农村应该多如牛毛,他们为什么不自杀?所以说,这里面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它只能是导致自杀倾向的一个诱因。

   却从来不见针对学校和老师,针对社会环境的微词。儿童、少年自杀的,有些是城市孩子,还有一些在上地方名校,家庭经济条件都不错,他们那是大有对这种教育体制进行抗议。

   记得在我们这个富庶的城市,前几年老爆出学生跳楼,媒体不敢报道,消息总是不胫而走,多数原因是因为考试和排名的压力。那些孩子,也许开始学习成绩不错,要不,也不会考进名校,但后来有所波动下滑,其实也是正常现象,成长期的孩子,总要受生理变化影响,继而心理上也有微妙改变,不是机器都有这种可能性。

   但家长和学校,那种只求上进,不允许下滑的苛责,就是把他们当机器看待的标志。他们为家长学习,为老师学习,为考试升学学习,最终还是为面子和世俗社会眼光学习,一旦被卷入,失去了自由,肉体和精神一块儿被绑架。

   而所有选择自杀的学生娃,他们都有一个心理共性,就是及早地解脱,一死百了。有个中学生跳楼前,给父母发去短信说,我真的太累了,很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你们不要为我绝尘而去而难过,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4个毕节自杀儿童中的老大,只有13岁,他留下的遗书现在似乎有争议,但后来当地警方经过笔记鉴定,又确定是老大的字迹,其内容好像也突出于“逃离”和“休息”,如果说这些是巧合,也太巧合了吧!

   我们经常很深情地说,苦不能苦孩子,穷不能穷教育。如果仅是宣传片,催人泪下。现实却需要更多宣传片之外的体现,见诸行动,行动长久稳定地进行,才是正传。毕节儿童自杀事件,惊动了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他迅速作了批示,跟着政府各个口子连轴转动,发挥着死而后快的高效率。

   今天看网闻,处理了几个相关责任官员,不得不承认,现在对死人的态度比过去严肃了几百倍。地方政府还赶去广东,把孩子父母找回,处理善后事宜。在亡羊补牢这一面,修理得堪称光标。可是谁都已经了然,中国这种教育体制出了大问题,它不但给孩子构成巨大精神压力,还给家长带来经济上的无底洞。

   时常听到抱怨说,两个年轻父母在外打工一年忙到头,除掉平时吃用开销,积攒下来的钱,也就刚够一个孩子在城市择校读书,而随着升级,学杂费水涨船高,从小学到中学,假如要选择一个公办,没个几万块你门都没有。张家要负担4个孩子,他们夫妻就算是个小老板,估计也只会捉襟见肘,况且是打工,打工的气候又是越来越差劲。

   很多人只知教育费用高得离谱,却不知中国通胀正在让全民买单。任何一所公办学校,都在不断扩大规模,它造漂亮豪华的房子,有的小学门口像集团企业排场,花几十万买块石头树立在彼也是常有的。教师工资在跟公务员靠,一年年往上涨的结果是学校成本居高不下,而撒撒水一样的财政补贴象征性远大于实在,迫使它们挖空心思变着法子棺材伸手死要钱了。

   前几天,听一个打工的年轻妈妈说,女儿要去参加一周夏令营,收费2千多,虽说是自愿,但孩子相互攀比谁肯放弃?总之,学校利用教育资源垄断,几乎无所不用其极,那种变相的搜刮百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而政府为了自保利益,对许多本该明令禁止的乱收费问题,当被盯住时顺手抓一抓,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多数情况下是装聋搭哑。

   毕节4儿童自杀固然是个特例,不能代表大多数同样面临艰难和困苦的留守儿童,但是它从一个侧面,加强反映出中国全社会的经济面貌、心理状态和政治生态。貌似不相关的这些,仔细探究便可以加以有机联系,也只有务实作风下的追根溯源,才可能从特例中找到一般性和一般规律。

   教育真的不能再像机器那样生产了,经济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大呼隆地保点增长,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民族来说,还有什么比人更重要?比儿童生心健康快乐成长更重要?幼苗不加呵护,不给扶持,不给滋润的雨露阳光,你不亲自摧残之,其实等于已经做了摧残,儿童们都不正常、不健康了,能有强大的吗!

   给有心理疾病的孩子看病时,请先从给社会诊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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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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