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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上将许世友与张春桥的“不解之缘”

更新时间:2013-11-27 20:34:38
作者: 舒云  
我们还是要依靠人民解放军。不许揪许世友,这是我的意见,我派人打电话给他们,你回去也传达我的意思,你看这样行吗?不,许世友坚决地说,什么时候打仗,我什么时候下山。毛泽东说,那你先到北京学习,许世友还是没有同意。他知道,这个"文化大革命"不一般。毛泽东批示要保萧华(总政治部主任),但萧华仍然被抓,家也被抄。七二O事件后,毛泽东请陈再道(武汉军区司令员)和钟汉华(武汉军区政委)到北京谈话,最后还不是被关起来了。廖汉生(北京军区政委)和杨勇(北京军区司令员)也先后失去自由……

   虽然有毛泽东一句顶一万句的当面承诺,许世友还是返回了大别山。

   7

   在张春桥策划下,南京借批陈再道(武汉军区司令员)的"东风",正在筹备在五台山体育场召开批斗许世友的十万人大会。9月1日,周恩来打电话给江苏造反派,说中央要保许世友,如果有人要揪他,我一个小时赶到南京。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毛主席的指示。9月底,周恩来亲自打电话给许世友,毛主席请你来北京参加国庆。

   周恩来怕许世友不相信,叫陈锡联跟他讲。

   难道总理的面子还不够大吗?这中间有这么一个情况。许世友已经有过一次"半途而废"了。接到去北京的通知,许世友从六安坐车到合肥,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完全不是装的,恶心呕吐,嘴也紫了,脸也白了,满脸冒汗。病成这样,根本上不了飞机。许世友说,我不去北京了,我在后方医院很安全,请总理和老帅放心。

   自从"文革"以来,许世友一直对北京敬而远之。晚年他病重,怎么劝也不去北京住院,他说北京是政治漩涡,路窄人多,我"吵"不过他们。他深知自己火药筒的性格,一点就炸。有一段时间,南京传言总参谋长的人选是许世友。许世友坚决地说,我是丈二长矛,让我当总长,我宁肯跳长江。

   表面看许世友是直线思维,实际上警惕性非常高。昆明军区政委谭甫仁被刺杀后,许世友的警惕性更高了。医生用压舌板给他检查口腔,他以为是凶器,甩手就走,连病也不看了。他不怕"明枪",就怕"暗箭",因为在延安有过教训,被人绑起来,差点儿被杀,不能不谨小慎微。许世友在住宅院的东北角设计了一个两层"炮楼",整个院子都在眼里。1966年11月12日,南京军区召开"文化大革命"动员会。平时开大会,许世友总是念一两页稿子就扔开,讲得生动活泼,很受官兵的欢迎。这一回,他原原本本地照着稿子念,念完后马上闭嘴,不再多说一句。军区常委开交心会,许世友说,把心交给别人,还能活命?每次开会他都要注意外面有没有造反派偷听。秘书认真记录,他怀疑了,为什么要记这么详细?是不是造反派的"内奸"?虽然上边天天有电报,要支持群众的"革命行动"。可许世友早就看出"文化大革命"来之不善,要留得青山在,只有天高皇帝远。

   以后陈锡联对许世友的女儿许华山说,我含泪打电话,你爸爸不愿意到北京来,我真怕他开枪犯错误。周恩来深知许世友和陈锡联的生死之交,所以动员许世友进京,非陈锡联莫属。红四方面长征时曾三过草地,一次遭遇敌人,许世友抱起机枪就扫,陈锡联把许世友推到一边,抢过机枪,刚打一梭子,就负了重伤。许世友挑了30名身强力壮的战士轮流抬,说陈锡联要有闪失,我枪毙了你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许世友还杀了马,给陈锡联留了一大块最好的马肉,保住了陈锡联的一条命。陈锡联对许世友说,我们都在中南海,你也来吧。许世友保证,我一定去北京。你报告总理,我身体不好,爬也要爬上飞机。

   1967年国庆节,许世友被毛泽东请上天安门城楼,谈了半个小时,并公开见报。这在"文化大革命"中非同一般,表明许世友是毛主席司令部的人,谁也不敢再找他的麻烦。之后许世友住进中南海40多天。每天没事,与李先念、陈锡联、余秋里等一大批避难的老将在棋盘上"杀"得不亦乐乎,过了一段"打仗"的日子。

   1968年1月28日,周恩来为许世友上台大造舆论。他接见江苏省军区和地方群众组织代表,强调要解放干部,三结合要有领导干部参加,在宣读并解释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对南京军区党委检讨报告的批示时说,军队支工、支农的成绩是最主要的,他们已经检查或改正军队在支左中犯的"错误",中央同意这个检查。南京军区是中央所信任的。许世友同志是一位身经百战、久经考验的好同志,在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都立下了很重大的功劳,这一点必须肯定。

   3月20日,中央批准了南京军区党委关于江苏省成立革命委员会的报告,同意许世友担任革命委员会主任。

   3月21日凌晨,周恩来与许世友谈话,嘱咐多多。

   许世友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江苏省境内的各种造反组织,并在一份文件上批,谁再造反,先杀后报!在一次重要会议上,许世友咬牙切齿地说,南京若再出现造反派,不用审批,统统杀光,一个不漏!

   8

   九一三事件前夕,1971年8月31日17点,许世友被专机接到南昌。毛泽东在湖南时,就叫汪东兴通知许世友和韩先楚到南昌来。汪东兴有头有尾讲了两个小时,向他们传达了毛泽东在湖北、湖南的谈话内容。当晚21点,毛泽东到达南昌,说既然车停好了,许世友也刚来不久,那就干脆到住地谈吧。22点多,毛泽东同许世友、韩先楚等开始第一次谈话。

   毛泽东开门见山讲党的历史,十次路线斗争都是要分裂党,但没有分裂成。毛泽东对许世友说,长征路上,张国焘搞分裂,成立伪中央,你是清楚的。许世友赶快声明,伪中央没有我,有陈昌浩等人。毛泽东摆摆手,表示并没有把许世友划到张国焘一伙中去。接着谈了陈独秀搞分裂,又说到去年的庐山会议。毛泽东说,许世友同志啊,你与上海、浙江的关系有些紧张,有些问题呀?许世友马上说,我与上海(张春桥)关系比较好,"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张春桥一直保我,一直为我说话,并且有我的大字报时,他还派人去覆盖。毛泽东说,覆盖不对。不应该覆盖嘛,让人家去看嘛,有什么关系呢?许世友又补充说,我与王洪文的关系也比较好。

   当然,连坐在一边的汪东兴都听出来了,许世友说的并不是心里话。但在那种时候,他不这样说又怎样说呢?毛泽东说,你这个许世友呀,应该高抬贵手,刀下留人。汪东兴注意到,许世友听到"刀下留人",非常紧张。许世友连忙说,哎哟,我和南萍(浙江省革委会主任、省军区政委)的关系请中央派人来调查。浙江问题给毛泽东的印象很深,1969年1月8日至29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关于解决浙江问题的会议(1月4日周恩来与许世友商定先解决浙江问题),包括许世友在内的南京军区、浙江省革命委员会、浙江省军区等10位领导干部参加(名单由许世友拟定,并由周恩来报毛泽东批准)。毛泽东要双方多做自我批评,不要批评对方。如今两年多过去了,浙江的武斗仍没有停止。毛泽东问许世友,据说舟山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你这个司令员有没有责任呀?那样搞武斗,南萍有责任,但都是南萍的责任吗?

   毛泽东转身与韩先楚又说了几句,韩先楚的情绪比较轻松。毛泽东说缔造者就不能指挥吗?这是不对的。缔造者、领导者也不是少数人,也不是我毛泽东一个,也不是你林彪一个,我们党内还有很多同志是领导兵暴的、领导军队的。张国焘在长征路上搞政变,他也是缔造者、指挥者。但是,他指挥军队搞分裂,拿军队作为本钱来搞分裂,那就不好了。毛泽东对许世友说,你们和张国焘是一个部队的,你们要接受这个教训。

   毛泽东屡屡提到张国焘,尤其在这种时候,实在让许世友心中不安。他转移了话题,说主席呀,有"五一六"分子怎么办呢?毛泽东说,怎么又谈到"五一六"啦?许世友说,"五一六"在南京相当厉害。文凤来是"五一六"分子,这个人到上海,要毒害毛主席。毛泽东问,毒害我的事,你们查清楚了没有呀?许世友回答不上来。毛泽东说,这件事,你们要查清楚,不忙作结论。接着毛泽东问许世友,你们南京军区不是有一个有名的王林鲍(王必成,南京军区副司令员;林维先,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鲍先志,南京军区副政委)吗?还有别的人,他们都是造反派吗?许世友说,他们都是造杜平(南京军区政委)的反。毛泽东问,他们为什么不造你的反?许世友说,不,他们不造我的反。毛泽东说,你这个地方缺少一个"宰相"。"宰相"很重要啊,我准备另找一个政委帮帮你的忙。谈话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时间已经指向零点,毛泽东要汪东兴组织许世友他们先座谈一下。

   许世友和韩先楚都是"打猎迷",这两位好朋友难得碰到一起,9月1日下午开完座谈会,他们就高高兴兴打猎去了。

   连日奔波和谈话,毛泽东感冒了,发烧38度多,晚上卧床休息。9月2日上午8时,毛泽东起了床,说我们要走了,怎么办?汪东兴说,您看呢?毛泽东说,还是见他们一下吧。汪东兴马上通知许世友、韩先楚等,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们了。汪东兴急得够呛,心想这下糟糕了。半个小时后,才摸到他们的行踪,马上派人把他们"抓"了回来。

   这一次毛泽东与他们的谈话时间不长,只有40分钟。毛泽东说,今天我要走了,汪东兴向你们传达我在路上的谈话,你们也谈了谈。昨天座谈得怎么样?有什么新的意见没有?韩先楚没有"包袱",抢先说,我在座谈会上说,要听毛主席的,九届二中全会我们大家都起了哄,我们犯了错误,我们做自我批评,请主席放心。(说到庐山会议,许世友也还是有理直气壮的地方。在庐山,毛泽东让许世友摸他的手,说我的手凉,脚也凉,你回去做做工作,我不能当国家主席。许世友马上四处做工作,要毛主席当国家主席,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又不利于党的事业,是完全错误的。)许世友请示说,主席,您到浙江找不找我们解决这个问题(与南萍的矛盾)?毛泽东说,不谈这个问题,到浙江不谈这个问题啦!许世友问,那我回去吗?毛主席说,你回南京去吧,下午我也走了。

   9

   9月10日22点前,毛泽东的专列从杭州抵达上海。在杭州出发前,汪东兴就打电话通知了在上海的王洪文(上海市革委会副主任、市委书记),并叫他通知许世友到上海来,越快越好,"客人"要同他们谈话。专列一停,汪东兴就下车去接,只有王洪文一个人,许世友没到。汪东兴把王洪文引进车厢,毛泽东问,东兴同志打电话给你,要你通知许世友到上海来,怎么没有见他来呀?王洪文说,电话我打了,南京说他可能下乡了,正在设法与他联系。毛泽东只与王洪文说了几句,说等许世友来了一块谈。

   王洪文马上下车再打电话,"客人"急着要见许世友。此时许世友正在扬州,连个准确地址也没有,只得求助扬州市委,这才通知到。车程七八个小时,许世友不敢怠慢。回到南京,劈头就问,飞机到了没有?秘书说是值班飞机,许世友马上批评,毛主席讲话(8月31日)你也听到了,怎么要值班飞机?秘书回答,没有专机。许世友亲自打电话,确实没有。9月11日上午10点,许世友坐值班飞机赶到上海。

   毛泽东住在专列上。一群人去见,汪东兴把王维国(空四军政委)挡住了,你去休息吧。许世友的秘书注意到,王维国被"定身法"定住了,愣了好几秒,才转身往外走。这时,时间好像非常紧急,毛泽东马上开始与他们谈话,简要谈了一个多小时。汪东兴分析,一是毛泽东等得太久,二是毛泽东在南昌已经谈过了。所以,汪东兴只是简单做了记录。

毛泽东问,许世友,你下乡啦?去搞什么呀?调查什么问题呀?许世友说,我去看农场,看大别山附近的军垦农场去了(实际上打猎去了)。毛泽东问,去那么远了呀?许世友说,坐吉普车去的。毛泽东批评说,怎么连家都不回呀?一天到晚,你这个司令员随便离开工作岗位,怎么行呀?向谁请了假呀?要是万一发生问题,你怎么样办呀?连南京军区都找不着你!将来这样的情况你要注意,告诉一下家里嘛。许世友说,真对不起,我想主席还会在杭州住几天的,然后才能到我这里。(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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