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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上将许世友与张春桥的“不解之缘”

更新时间:2013-11-27 20:34:38
作者: 舒云  
就是要打乱敌人的阵脚。许世友偏偏支持他,两边都是主攻,好!两把刀子一齐往里戳,戳烂它的五脏六腑。八天八夜攻下城池坚固的济南,而以为济南能守三个月的蒋介石接到急报,根本不信,专门坐飞机到济南上空看了一圈。

   陶勇是粟裕手下的第一战将,解放战争中,华东战区包括七战七捷在内的一系列大仗,他都是指挥员之一。粟裕曾说,不管多困难、多难打的仗,只要陶勇去,就能拿下。陶勇对海军前身华东海军的创建有巨大贡献,他也是1955年授衔的将军中惟一出征过远洋的将军。许世友非常欣赏这位能征善战的小老乡。

   躲到小镇荣巷的军部招待所40多天了,陆海空三军司令员在一起,目标太大,风声传了出去。无锡军管会打来紧急电话,说南京来了几百名造反派,扬言要活捉许世友。无锡又呆不住了,许世友边骂边翻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对军长尤太忠说,这里紧靠上海不安全,我还是到大别山去。六安至金寨间的独山,30年代我们红四方面军在那里打过好几仗,那里的地形我熟悉。一旦造反派追到那里,我可以上山打游击。

   许世友给中央军委发了电报,说到大别山检查战备工作。

   许世友叫陶勇和聂凤智和他一起走,陶勇要回上海,聂凤智要回南京。许世友说,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的疤,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是这两位爱将不想跟着许世友犯"错误",还是执意回去。果不出许世友所料,他们回去都惨遭迫害。聂凤智受尽各种污辱,被打掉八颗牙齿,甚至被装进麻袋,要扔进长江。要不是许世友派警卫营半路"打劫",聂凤智必死无疑。"文化大革命"后许世友对聂凤智说,叫你跟我走你不跟,逞英雄,回去当了狗熊吧?聂凤智不服,你当英雄是毛主席保你,你看那些老帅,死的死伤的伤,许世友不说话了。元帅贺龙最后躲进中南海,还是没有逃脱,被关进西山脚下的一间平房里,73岁含恨去世。北京军区司令员杨勇逃到中南海,又逃到卫戍区,最后还是"束手就擒"……

   陶勇比聂凤智更惨,1967年1月21日,被害死在东海舰队招待所后院的井中,遗体还被打上黑叉。陶勇的八个孩子中四个大的参加了工作,四个小的跪着求许伯伯救命。一片哭声中,许世友的眼睛也湿透了,说你们就是我的孩子,不管外面说什么,我要管!我希望你们考高中,考大学,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到地方去,你们都要遭殃,还是当兵吧。1967年不招兵,我的部队招兵。许世友把包括他自己孩子在内的40名落难子弟统统"锁"进"红色保险箱"。说我是从士兵打上来的,你们也要从最底层干起。他指着孩子们的新军装,你们都发"财"了,干不好,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枪毙了。

   十几年后,陶勇的儿子张小勇跪在许世友的灵前,放声大哭。

   4

   许世友指挥吉普车开了一天,顺利开进了大别山。到路口,他跳下车,前后左右仔细观察了地形,命令机枪封锁,说谁敢登这个坡,格杀勿论。造反派追来,看见黑压压的枪口和"军事禁区,不得靠近"的大字,虚张声势喊过几句"打倒许世友"的口号,乖乖地退了回去。

   许世友"名正言顺"住进了一二六医院(南京军区的后方医院),他给中央军委发了第二封电报,说他神经性呕吐,顺便到医院住院治疗。他知道,电报发给中央,让张春桥那些内奸看到,等于向造反派公开了自己的行踪。许世友不敢怠慢,登山头看地形,拟订武装自卫方案,在医院内外布置好部队,时刻准备战斗。暂时没有敌情,每天由他亲自教练警卫班少林拳。50米外挂上靶子,练习打手枪。枪不够,就到山里砍木棒,板凳也可以当武器。

   狡兔三窟,大别山深处有三个军队单位。几天后,许世友搬到五局,晚上又突然搬到军区工程兵工区。许世友对工区主任柴树林说,什么造反派?土匪流氓,一旦被他们捉住,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工区人人都要拿枪,一旦造反派来了,咱们打一个小规模的淮海战役。柴树林说,首长,上边再三强调,开枪……行吗?许世友一愣,转口说,当然,上边的规定还要执行,真要开枪还要经中央军委批准。这样,过几天你派人到六安向军管会打招呼,要他们说服造反派,不要随便冲击工区和医院,不然碰到我老许的枪口下,叫他们站着进来躺着回去!

   好家伙,竟敢武装对抗造反派。第三天晚上,中央文革的电话"杀"了过来。许世友说,我有错误,在历次的军区党委会上做过检查,我是司令员,与他们没关。如果中央认为不行,我可以继续检查。但我是忠于毛主席的,把我烧成灰也是毛主席的人。……审查可以,不允许造反派搞人身污辱,国民党不行,造反派也不行。污辱我,这个矛盾就要转化,就是要转化。谁敢污辱我,我就打死他!……没什么冷静不冷静,我参加过七次敢死队,我怕什么?敢来就打死!……是我造反还是他们造反?我这是军事重地,部队听我的命令,保护我,我不同意,谁也休想来!中央文革让许世友去"参加"群众大会,许世友喊起来,我不去,我许世友要命有一条,受辱不答应!门外警卫班练拳的吼声响起,对方吓了一跳。许世友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我的卫兵在操练。……没什么意思,他们天天操练,一天没断过,军人就要常备不懈。

   别看中央文革横行一时,但此时借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进大别山。

   放下电话,许世友走到门口,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扶上病床。一检查,血压高的吓人,心脏也不好,还感冒了。几年前他到长江八卦州打野鸭子,卧几个小时的冰雪,还浑身冒汗。而现在初秋还远,他在屋里已经深感寒意,升起小火盆。女儿许桑园在医院当兵,专门护理他。望着父亲憔悴的面容,感觉父亲的精神也有些垮了。

   5

   毛主席上哪里去了?他老人家为何不出来讲讲话呢?许世友心烦意乱,昨天说开窗干什么,怕别人听不见?今天关了窗,又说天这么热,关窗干什么?连点气也不透,再憋,人都要憋坏了。1967年8月,许世友决定到北京找毛泽东去。他坐车到了合肥,李德生(安徽省革委会主任、12军军长)说,毛主席正在南巡(7月至9月),估计不久会采取新的决策,扭转目前的形势。这样,许世友又躲进大别山。

   很快,毛泽东南巡到了上海,明确表示要保许世友。毛泽东说,他没有谋害我嘛,我把他从(延安)监狱找出来的嘛。许世友呢?他在哪里?怎么不来见我?叫张春桥(南京军区第一政委)坐空军的飞机去接。代总长杨成武打电话给"藏"在大别山的许世友,我正陪"客人"在上海,"客人"请你出山。

   "客人"是谁,许世友还用问吗?哪位"客人"能"劳"张春桥的大"驾"呢?

   第二天,鹰钩鼻子耸着两肩的张春桥如约而至。

   1966年,在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江青的力荐下,为上海制造了大量冤假错案的张春桥很快担任江青的"副手"(第二副组长)。他非常"阴",很少说话(就是在审判他的法庭上,他也以沉默为武器)。但只要他开口,话就非常凶狠。1967年1月,张春桥不止一次地说,我们对所有的权都要夺,要改朝换代。

   许世友恨透了张春桥,他认定北京有奸臣,第一奸臣就是张春桥。有人曾给张春桥编了个顺口溜,戴眼镜,夹皮包。许世友补一句,打起仗来往后跑(粉碎四人帮后,许世友说,我早就看出张春桥不是好东西)。平时,许世友很少与张春桥正面冲突,毕竟一个司令员,一个第一政委嘛。致使张春桥以为许世友软弱可欺,得寸进尺。政治局会议上,江青指定南京作为下放试点,张春桥代表南京表态支持。许世友气坏了,上海比南京人多,要搞下放到你上海去搞!但政治局多数票通过,许世友一气之下,把茶杯砸在桌上,好,你们都支持,责任我承担!1968年国庆节,许世友为南京长江大桥提前通车剪彩。事情过去好几年,张春桥却念念不忘,嫌通车典礼的纪录片突出了许世友。在党的"十大"分组会上,张春桥当面说许世友在华东搞"以我为核心"。许世友怒从心起,大骂放你的狗屁!电影不是我拍的,我也没看,我不要"以我为核心",你才要"以我为核心"呢。1969年1月8日,毛泽东主持召开解决浙江问题的会议,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等中央文革碰头会议成员参加,许世友列席。江青和张春桥极力诬陷南京军区、浙江省军区"搞多中心","独立王国",是阴谋家、野心家、反革命两面派,矛头直指许世友。

   为什么江青、张春桥都"抓"许世友的"核心"呢?1968年春,中共中央批准江苏省革命委员会成立时,在批示中特别加了一句"以许世友同志为首的江苏省革命委员会"。当时全国的报纸正在大批特批"多中心论即无中心论",只能用"以毛泽东为首",别的省成立革命委员会,都没有以"某某某为首"。为什么对江苏省偏偏要加上"以许世友为首"?是不是江青、张春桥的故意栽赃?想把"有把的烧饼"塞到许世友手里?

   这回毛泽东派张春桥来接许世友,是毛泽东的意思?还是张春桥的阴谋呢?路上被他害了怎么办?他想了又想,不见不行,见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许世友和张春桥在房间里单独谈了十多分钟,然后大家一起去吃饭。别看许世友"粗",却"粗中有细"。他借机溜到隔壁,关紧门窗,压低声音对安徽省军区司令员、政委说,张春桥接我去见主席,是真是假,我一时还难说清。我对主席"忠忠忠",而对这个"四只眼",我太不放心。万一半路被杀,你们帮我办两件事……安徽省军区司令员说,我看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吧?许世友两眼一瞪,你们的阶级斗争观念太差,张国焘你们见过?高岗、饶漱石你们见过?张春桥叫人看不透,我对他就是信不过。我拜托你们两件事,一是我死后,请照顾我的几个孩子,上学、当兵都行;二是十天内没有我的消息,赶快派人到上海收尸,把我运回老家新县埋了。记住,千万不能送火葬场!不等对方答应,许世友匆匆走了。

   "藏"在大别山时,许世友就想到了死,他对护理他的女儿许桑园说,我年纪大了,现在又生了病,如果不行了,千万不要把我送到火葬场。你们一定要把我埋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时没有尽孝心,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憾事。忠孝不能两全,我选择忠。死后不能尽忠了,我去尽孝,我要守在父母身边。

   6

   一路平安到了上海,午饭时许世友照例喝了不少酒。饭后倒头就睡,从来没有午睡习惯的他睡得很香。14点多被叫走,与毛泽东足足谈了两三个小时。

   一见面,毛泽东就说,世友啊,你还好吗?许世友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地,磕了很响的一个头,放声大哭。滚滚的痛苦都在这滚滚的泪水中。

   这是许世友第二次给毛泽东磕头。第一次是在延安,差点儿被枪毙。有人把张国焘和四方面军混为一谈,许世友非常不满,什么兔子吃鸡(托洛茨基),狐狸才吃鸡呢。他被划到张国焘一伙,要不是毛泽东亲自给他松绑,他早就成了被"兔子"吃掉的"鸡"了。

   许世友和毛泽东的交往可以追溯到长征路上的毛儿盖会议,毛泽东握着许世友的手说,我早几天就听说红四方面军有个和尚军长,很能打仗。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许世友说,父母起名叫许仕友,单人加一个士兵的"士"。当兵后知道"仕"是"官",就改成红军战士的"士"。毛泽东说,我们再商量商量,把士兵的"士"改成世界的"世",放眼世界嘛。许世友对毛泽东佩服得五体投地,常说我这个名字是毛主席改的。毛主席肚子里有墨水,站得高,看得远,想得全,从此就叫许世友了。

毛泽东连忙把大哭的许世友搀扶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样子呀?世友快起来,有话慢慢说。许世友大声说,还要不要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了?毛泽东说,当然要啊。许世友说,天下大乱,从未乱到这种程度啊,军人手中的武器连烧火棍也不如了,这是什么世道?毛主席啊,你该管一管了。你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吗?毛泽东顿了片刻,反问,世友,我信任你,南京军区党委是可以信任的,你还是南京军区司令员,你怎么能扔掉"乌纱帽"呢?许世友说,我不要"乌纱帽",你让我回家放牛吧。毛泽东肯定地说,军队要保持稳定,(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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