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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君:超越与反思:风险社会的三种研究传统及新的尝试

更新时间:2013-11-02 15:54:12
作者: 杨君  

  

   原载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3年第4期

   (华东理工大学a.社会与公共管理学院b.中国城乡发展研究中心,上海200237)

  

   摘要:制度主义、文化主义、现实主义是研究风险社会的三种视角,已有众多学者从这些视角阐释制度性风险与全球化、风险文化与不确定的个体、生态政治与协商民主的关系。但依然面临一个问题未被解决:在个体化的不确定性与充满风险的社会之间有一道正在逐渐拓宽的裂缝。在此背景之下,从伦理与政治的双重视角,试图通过生态政治与反思性调节两种方式建构超越风险的“第三条道路”。这是研究风险社会的一个新的尝试,尤其是关于义务理念的阐释,对于中国风险社会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风险社会;制度主义;文化主义;现实主义;义务理念

  

   Transcendence and Reflection:risk society three kinds of traditions and new attempt

  

   Yang jun

  

   (a.School of Social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b.Center for China Urban-Rural Development Studies,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Science & Technology,Shanghai 200237)

  

   Abstract:Institutional, cultural, realism is the study of the risk society from three perspectives, many scholar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ystem risk and globalization, culture of risk and uncertain individual, ecological politics and the relationship of deliberative democracy. But they still face a problem that has not been solved : the individual uncertainty and risky society have a gradually widening cracks. Under this background, scholars from the ethical and political perspectives, attempting through the ecological politics and reflective regulation of two ways to establish beyond the risk of " the third road ". This is the study of the risk society is a new attempt, especially about the obligation of explanation in Chinese philosophy, is of important significance to the study of risk society.

  

   Key Words:risk society;institutionalism;culture;realism;duty concept

  

   人类总是在期待中匆匆前行,而人类的心灵层面却时时回溯过去,希望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寻求某种满足。在匆匆前行的背后遗留下无数的痕迹,而时时的回望则成就了一部又一部的历史。不同的时代环境、不同的知识结构、不同的历史意识,促成了不同的观察人类现状的视角。这是每一个社会观察者的命运,也是人类社会赋予这类群体的社会责任和美好希望。

   随着全球化的日益深化,世界彼此成为一个紧密联系的整体。但是,经济危机、环境灾难、恐怖主义等社会问题时时刻刻都在影响我们的生活。如今,我们正处在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个人主义时代,处处弥漫着风险和危机的味道。按照哈贝马斯的话来说,我正正深陷在社会分裂状态之中,风险时代已经来临,风险意识已深入人类生活的各个领域。因此,斯科特·拉什、吉登斯、沃特·阿赫特贝格、莫里·科恩、约瑟夫·休伯、莱恩·威尔金森等学者从不同角度研究现代社会的风险情况,这展示了一种理解当今社会现状,解释人类文明困境的新理论、新方法。

  

   一、风险社会的概念及其特征

  

   什么是风险社会?在1992版的《风险社会》一书中,贝克提出的“风险社会”被定义为一系列特殊的社会,经济,政治和文化因素,这些因素的特点普遍具有不确定性,他们承担承担着现存社会结构、社会关系和社会组织向着更加偶然、更易裂变的社团组织转型的重任[1]。贝克把 “风险”的内涵归结为以下几点:(1)风险既不是信任和安全,也不是破坏,而是“虚拟的现实世界”;(2)正在威胁着未来的风险,总是与事实相反,是影响行为的一个重要参数;(3)风险也强调对事实的评价,以及对“数字”的计算;(4)风险是控制或缺乏控制,如同“人为的不确定性”所表现的那样;(5)风险是在认识冲突中表现出来的知识或不知;(6)在全球化的风险过程中,全球和本土也启动重组;(7)风险是在知识与潜在的冲突之间产生差异;(8)风险是一个人为的混合世界,失去了自然与文化之间的二元性[2]。

  

   吉登斯在探究现代性基础上考察风险社会,认为风险社会是由于全球化的发展和科学技术的进步,使当今社会面临着与传统社会不同的风险,它是现代性发展的结果[3]。贝克和吉登斯都把风险社会视为一种新的社会形态。工业社会对应的是“简单线性的现代性”,而风险社会对应的是自反现代性[4]。从这个角度理解,风险社会已不是现代性失败的结果,而是现代性的无意识后果,在当代社会已经我们每个人必须共同面对的问题.

  

   在巴巴拉·亚当斯看来,认知和冲突之间的区别直接导致了风险社会两个阶段之间的不同。第一个阶段,即“残余风险社会”,其冲突是系统产生的,既不是公众认知和辩论的主题,也不是政治冲突的中心。在第二阶段中,当工业社会的风险主导公共和私人辩论时,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势就会出现[5]。现在工业社会的制度产生风险并且使他们不能控制的风险合法化。在此转型期间,财产和权力的关系仍然保持不变,工业社会指责自己为风险社会,并具有反思性。因而,“风险社会”有两个面相:(1)生活性风险社会——表征的是现代化社会中人类的一种充满着不确定性的生活状态,而非人类的毁灭性因素,主要同“个体化”直接关联;(2)生存性风险社会——直接关乎人类之生死存亡的,而且,这些风险越来越超出任何地域的限制和时间的限制,其后果是非人类的经验所能想像的,其“最终起源依然是科学技术的发展”。[6]因此,风险社会的特定属性主要表现为:(1)理性的裂变——工具理性盛行和价值理性衰微;(2)信任结构的嬗变——从对以人为主的信任变为对抽象体系的过分依赖;(3)秩序标准的模糊——传统价值规范的失效与现代行为准则的缺乏[7]。

  

   二、风险社会的理论建构:三种研究传统

  

   “风险社会的形成标示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在其中产生了由惶恐转化而来的结盟”[8]。也如吉登斯所描述的那样,整个世界已演变成一个“失去控制的世界”,各种新风险有如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代社会发展模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自杀装置[9]。正因为如此,斯科特·拉什、吉登斯、沃特·阿赫特贝格、莫里·科恩、约瑟夫·休伯、莱恩·威尔金森、等学者从不同角度建构风险社会理论,主要包括:制度主义视角、文化理论视角和现实主义视角三种研究传统。这为拓展现代社会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

  

   (一)制度主义视角:制度性风险与全球化

  

   制度主义的研究视角以贝克和吉登斯为代表。二者都把风险社会与现代制度紧密地结合起来,以探讨资本主义社会面临的问题,但是贝克更强调技术性风险(尤其在早期著作中),而吉登斯侧重于制度性风险;贝克的理论带有明显的生态主义色彩,而吉登斯的话语则侧重于社会政治理论叙述[10]。

  

   贝克指出,风险社会的概念属于现代性的一个阶段。在古典工业社会中,财富和权力处于支配地位,这因为如此,在这一社会形态下生产的“逻辑”并且统治着风险的“逻辑”,而在风险社会中,这种关系彻底的颠倒了。也就是说,现代性正从古典工业社会的轮廓中脱颖而出,正在形成一种崭新的形式——“风险社会”。贝克认为,当代风险社会中的一系列危机由政策制定者、企业和专家学者共同制造,为了转移、规避这种危机及随之产生的个人归责,他们又构建了一套社会制度和规则,将这种“危险”转化成为某种“风险”。大体来说,这种风险表征在两个层面上:一是现代社会制度是高度发达的,紧密的,几乎涵盖了人类活动的所有领域,但他们在风险社会来临时显得不知所措,难以承担起在事前预防和事后解决的能力;二是从人类环境来讲,环境破坏的主要责任主体已无法准确界定[11]。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各种治理主体利用法律和科学作为一种防御工具,为各种机构和组织的“不负责任”行为而辩护。

  

   吉登斯不仅关注制度性风险的生成机制,他还分析了在这种现代性的社会风险下,个体日常生活所受到的种种影响。他认为,反思现代性的世界是一种风险与机遇并存的世界,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充斥着各种不确定的世界,所面临的种种风险较之现代制度发展早期也具有明显的差异性。这种差异性表现在三个层面:首先,启蒙运动引发了这种人为的不确定性,同时这种不确定性也是“现代制度长期成熟的结果”,是人类对社会条件和自然干预的结果;其次,这种不确定性的产生及其影响更加难以预估,“无法用旧的方法来解决这些问题,同时它们也不符合启蒙运动开列的知识越多,控制越强的药方”;最后,其中的“后果严重的风险”是一种全球化的风险,无可避免地影响着全球中的每一个人,乃至整个人类世界 [12]。

  

   总而言之,产生社会风险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显而易见的的变化,而这种变化随之带来了一种新的个体风险,也可以称之为风险的个人化。一方面,个体的任意抉择都将无可避免的带来风险,风险的发生几率也随着选择的日益多样化而不断上升,不仅对自己也可能对后代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另一方面,由于选择的差异性,个人所遇到的风险的性质和风险程度也不相同。所以,对于每一个人来讲,风险既是普遍性的,也是特殊性的。

  

(二)文化主义视角:风险文化与不确定的个体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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