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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滢 吕岩峰:试论中国区际刑事司法协助的职能机关

更新时间:2013-04-01 22:12:21
作者: 李海滢   吕岩峰  

  也没有共同的上级职能机关,因此,双方若有司法协助事项时,亦应通过协商依法进行。但是,应该注意的是,内地中央级的司法机关与特别行政区的职能机关之间的司法协助事项,应为其法定管辖范围内的事务性事项,而不应是属于内地某一地区性的或是属于中央机关领导职权性的事项。例如,按照内地法律的规定,在全国范围内通缉犯罪嫌疑人的职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特别行政区需要内地公安机关协助在内地的某一地区通缉追捕犯罪嫌疑人时,可以同内地有关省级公安机关进行联系,但如果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通缉追捕时,则应直接与公安部联系,由公安部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可以就自己审理的刑事案件的有关事项,与特别行政区的职能机关进行刑事司法协助,而不得就各省启治区、直辖市以下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刑事案件与特别行政区的职能机关进行委托与协助。

  以上述认识为基础,我们具体分析一下内地司法机关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的主要职能:

  1.人民法院

  人民法院是我国内地唯一的审判机关,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人民法院。它的主要职能是通过诉讼实现对刑事案件、民事案件和行政诉讼案件的审判。所谓审判就是通过审判程序,最终从实体法上解决案件。审判职能是最基本的诉讼职能,而审判阶段是刑事诉讼过程中的关键环节。在刑事案件的审判程序中,人民法院处于主导地位。为了保障审判权的有效行使,人民法院还拥有下列职权:决定逮捕、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为了调查核实证据,可以进行勘验、检查、扣押、鉴定和查询、冻结;收缴和处理赃款、赃物及其孳息;进行附带民事诉讼的保全;向有关单位提出司法建议;执行某些刑事判决和裁定等。

  在内地区际刑事司法协助的职能机关中,人民法院的职能最为广泛。人民法院不仅可以接受或委托其他法域的职能机关送达法律文书、调查取证、扣押和移交财产,还因为其拥有对跨法域犯罪案件的审判管辖权和对被告人决定采取除拘留以外的其他强制措施的权力,而有权接受或委托其他法域的职能机关协助缉捕并移交逃犯、转移刑事案件的管辖或者承认和执行刑事裁判,等等。

  2.人民检察院

  人民检察院是内地的法律监督机关,其基本职能是行使国家的检察权。在刑事诉讼中,人民检察院的任务是侦查直接受理的刑事案件,决定并执行拘传,决定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或拘留,批准或决定逮捕,提起公诉,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保证准确、及时地查明犯罪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惩罚犯罪分子,保障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保障国家刑事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以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顺利进行。

  人民检察院在内地与其他法域之间的刑事司法协助中担负的职责可以包括:对法律所规定的人民检察院有侦查权的刑事案件协助调查取证或委托其他法域的职能机关代为调查取证;互通犯罪情报;接受或委托协助缉捕并移交逃犯;刑事诉讼移管请求的提出或接受;等等。同时,由于人民检察院是法定的法律监督机关,因此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还拥有对内地各司法机关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活动的合法性进行监督的职能。

  3.公安机关

  公安机关是内地的治安保卫机关,是各级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属于行政执法机关,担负着国家安全和内地社会治安保卫的重任。在刑事诉讼中,公安机关负责对案件进行侦查,是主要的侦查机关。为了有效地遏制犯罪,内地的刑事诉讼法赋予了公安机关全面的侦查权力。具体说来,公安机关有权对其管辖的案件立案侦查,进行勘验、检查、搜查、扣押,实施司法鉴定,查询和冻结涉嫌犯罪的存款及汇款,询问证人、被害人,讯问犯罪嫌疑人,直接采取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和拘留,有权对应当逮捕的犯罪嫌疑人提请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执行逮捕,有权决定和实施通缉,等等。

  上述法定的刑事诉讼职能决定了内地公安机关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可以进行如下活动:发布通缉通报;交换犯罪情报;协助调查取证;刑事诉讼移管请求的提出或接受;接受或委托协助缉捕或移交逃犯;接受或委托追缴和移交赃款赃物;等等。

  4.国家安全机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之规定,在刑事诉讼中,国家安全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危害国家安全的刑事案件,行使与公安机关相同的职权。因此,可以认为,在涉及跨法域的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时,内地的国家安全机关具有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职能与公安机关相类似。

  5.司法行政机关

  内地的司法行政机关,是指国务院所属的司法部以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所属的司法厅、局、处、科等机关,属于国家行政机关体系。司法行政机关既行使司法方面的行政管理权,同时,在它的组织和活动中,有一部分职能又是我国司法制度的组成部分,如劳动改造、劳动教养工作的行政管理,对律师工作、公证工作的领导和管理,等等。而正是由于负责管理对罪犯进行监管与劳动改造的工作,使得司法行政机关在内地与其他法域之间的罪犯移交中具有重要作用。

  这里应当注意的是,作为我国最高司法行政机关的司法部在中国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的职能与其在中国对外刑事司法协助中的职能是不能等同的。在对外刑事司法协助中,司法部可以代表我国政府向外国发出刑事司法协助请求书,接受外国政府发来的刑事司法协助请求书,接受外国的委托或委托外国送达法律文书,移交证据,扣押财产,还可以与外国同类职能机关协商解决有关协助事宜,并通知有关的司法当局采取必要的协助行动。但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事务中,司法部的职权范围要小得多。

  (二)香港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职能机关

  结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和区际刑事司法协助的具体实践,我们认为香港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职能机关主要包括:

  1.警务处

  香港特别行政区警务处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打击犯罪、管理社会治安的重要机关,也是刑事诉讼中对普通刑事案件进行侦查的机构。在刑事诉讼中,其主要职责有:预防和侦查刑事罪及其他罪行;在有足够理由的情况下,逮捕可以合法逮捕之人;执行法院发出的传票、传召出庭今、拘捕令、扣押令和法院下令作出的其他程序;展示证供;进行律政司授权的轻罪案件的起诉;护送并监管囚犯等。

  由于国际刑警组织在香港设立中心局,因此在香港回归前后,香港警务处(回归前称“香港皇家警察队”)与中国其他地区警察部门之间的刑事司法协助有两条途径:一条是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进行的间接协助,另一条是直接进行的互助协作。不论是哪条途径,警务处在香港与中国其他地区之间的刑事司法协助中都发挥着重要作用。具体来说,目前警务处在香港与其他法域之间刑事司法协助中的职能可以包括调查取证、缉捕并移交逃犯、赃款赃物的追缴和移交、犯罪信息的交流等。

  2.保安局

  一直以来,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保安局在香港与中国其他法域,尤其是与内地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例如,自2001年1月1日开始,保安局与内地公安部建立了相互通报机制,仅至同年4月15日,内地已向香港作出了114次通报,涉及87名港人,而香港特别行政区入境处正在跟进的求助个案也有104件,涉及107人,其中57人在内地被拘留、审讯或取保候审,其余50人正在内地服刑。港澳之间的刑事司法协助,一直很顺畅。尤其是2005年5月20日,香港保安局局长李少光与澳门保安司司长张国华分别代表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和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在香港签署了《移交被判刑人士条例》,进一步促进了港澳两地区际刑事司法协助的发展。

  3.律政司

  香港的律政司在编制上纳入政府行政系统,但它同立法与司法工作关系密切。在刑事诉讼中,律政司的职责是代表政府对疑犯提起诉讼。但律政司只负责可诉罪和严重犯罪的检控,贪污案件由廉政公署向法院检控,律政司给予法律指导,而轻罪案件,则律政司授权给警务处,由经过律政司相应法律训练的警方人员担任检察官进行起诉。

  律政司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的职能可以包括:交换犯罪情报;接受或委托送达法律文书;接受或委托调查取证,其中比较重要的是安排证人出庭作证,以保证法庭审判活动的顺利进行;等等。

  4.廉政公署

  廉政公署(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p),又称反贪污独立委员会,成立于1974年2月15日。其宗旨是肃贪倡廉,反贪污,反行贿受贿,倡导正确的道德观念及提高个人的公民责任感。在刑事诉讼中,廉政公署的职责是接受及考虑指控贪污行为的举报,并在其认为可行的范围内,予以调查;调查任何指控或涉嫌触犯廉政公署条例、防止贿赂条例或舞弊及非法行为条例规定的罪行及任何指控或涉嫌串媒触犯防止贿赂条例的罪行,以及政府雇员被指控或涉嫌因滥用职权而触犯勒索罪名;如廉政专员认为某政府官员之任何行为与贪污有关或可能导致贪污,则即进行调查,并将报告结果。在履行这些职责时,廉政公署的官员依法享有广泛的调查、检查、搜查、扣押和逮捕的权力。廉政公署对其查办的刑事案件,有决定是否起诉的权力。

  现在,廉政公署在香港与其他法域之间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主要负责职务犯罪案件的调查协助工作。根据香港与内地、澳门之间的协商,三方依照各自法律管辖范围立案侦查并可以请求对方协助调查的案件主要包括:贪污犯罪;贿赂犯罪;偷税、漏税、骗税等涉税犯罪;挪用公款、非法向境外转移资产犯罪;隐瞒境外资产犯罪;假冒商标犯罪;侵占公司资产犯罪;私拆邮件窃取财物犯罪;徇私舞弊犯罪;玩忽职守犯罪;与贪污贿赂有牵连的走私犯罪和诈骗犯罪以及双方特别请求协助调查的其他有关罪案。协助的具体事项包括:会见和询问知情人和证人;向有关部门了解、查询、调取物证、书证;对某些物证、书证进行鉴别、鉴定;对单项证据资料进行核对、认证;提供犯罪嫌疑人的出境入境资料及动态情况报告;建立举报案件线索转介的资源共享制度;通过法律程序追缴与犯罪有关的赃款赃物等。

  5.海关

  香港海关,作为香港五大纪律部队之一,一贯执行根据《1931年应课税品条例》(1931年第36号)获委任的缉私员所执行的职能,并须采取合法措施以执行有关应课税品、进口与出口及走私的香港法律,以及作出法律规定其作出的其他事情。在刑事诉讼中,香港海关拥有逮捕和搜查的一般权力,可依法在无手今的情况下进行搜查与检查等。也正是由于香港海关所拥有的刑事侦查管辖权,使其在自身的职权范围内,在与其他法域有关职能机关进行刑事司法协助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6.法院

  在香港回归以前,其刑事法院体系包括裁判司法庭、少年儿童法庭、死因裁判法庭、地方法院、最高法院和英国伦敦的枢密院司法委员会。回归后,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香港拥有了终审权,其法院体制也有些变化。根据基本法第81条之规定,目前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院体系为:终审法院、高等法院、区域法院、裁判署法庭和其他专门法庭。高等法院设上诉法庭和原讼法庭。

  香港法院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中的主要职能,可以是接受或委托送达法律文书、委托或代为承认和执行生效的刑事裁判、刑满释放人员的协助遣返、赃款赃物的追缴和移交等。其中,终审法院在香港法院系统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活动中处于主导地位。

  (三)澳门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职能机关

  结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和区际刑事司法协助的具体实践,我们认为澳门的区际刑事司法协助职能机关主要包括以下部门:

  l.警察总局

  2001年,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成立了警察总局,统一指挥、协调原有的两个警务机构——治安警察局与司法警察局的工作,并重组了司法警察局,使之更有效地打击博彩犯罪、洗黑钱及电脑犯罪等非法活动。在澳门的刑事诉讼中,警察总局主要负责刑事案件的侦查,并协助司法当局进行其他刑事诉讼活动。但警察总局各部门在接到报案或投诉后应当及时地向检察院通报,并在以后的侦查活动中,接受检察院的领导与监督。

  早在20世纪70年代,澳门警察部门与内地公安机关的侦查合作就开始了。澳门回归后,澳门警察总局在区际刑事司法协助方面的活动范围也进一步拓展到犯罪情报交换、接受或委托代为调查取证、扣押财产、出入境管理信息勾通等更为广泛的领域。

  2.保安司

  内部保安是由澳门特别行政区开展的涉及多个领域的长期性工作,其目的是保障公共秩序及安宁、保护人身及财产、预防及侦查犯罪以及管制出入境,藉此确保社会稳定及个人基本权利和自由的行使。在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的组织体系中,保安司是专司澳门特别行政区内部保安的机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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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时代法学》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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