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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燕:重返亚太还是坚守阵地:美俄在中亚地区的博弈评析

更新时间:2012-11-15 17:47:54
作者: 徐海燕  

  

  [内容提要] 2011年美俄双方在中亚地区的战略渗透与目标各不相同,但双方的博弈不可避免。为加强对中亚的战略控制,美国立足亚太,营造 “重返亚洲”的舆论与环境,使中亚进一步开放并融入国际社会。俄罗斯则依然倚重上合组织、独联体、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欧亚经济共同体等诸多一体化的工具, 建立其主导的战略联盟。但无论俄美的攻守态势如何易位,俄美在中亚地区始终维持着相互竞争、相互制衡的总体格局。这不仅取决于两国的战略,更取决于中亚五国各自的发展条件、特点以及战略方向。俄、美在中亚的争夺将是一场拉锯战,未来将呈互有攻守、互有得失的长期胶着状态。

  [关键词] 美国 俄罗斯 博弈

  

  一、2011年美国在中亚的战略渗透及其目标

  

  进入21世纪,政治、军事领域的对抗日益让位于以发展为核心的科技和科技竞争,国家利益成为影响国际关系的决定性因素。中亚地处连接欧洲和亚洲、中东和南亚的十字路口,战略地位重要,自然资源丰富,民族和宗教关系复杂,在欧亚地缘政治中地位十分重要,近年来,随着反恐和中东局势的发展,中亚在国际媒体的曝光度日增。由于不同的国家利益取向,以美国俄罗斯为首的大国对此予以了更多的关注。

  对于美国而言,中亚是一个利益相关的地区,是美国在欧亚大陆上的战略支点,利用中亚既有可能确保美国在大陆上的存在既得利益,也可强化美国在世界经济和政治生活中的主导地位,[1] 美国的中亚战略,在政治上追求理想主义、在能源和军事上追求现实主义与实用主义的中亚战略,在不同时期体现出了不同的特点。

  早在苏联解体初期,美国就通过推动北约东扩,以及在中亚策动“颜色革命”向中亚渗透;进入21世纪,又通过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加强中亚北非事务的介入,扩张和巩固在这些地区的势力。为了更好地控制这一地区,2011年美国立足亚太,营造 “重返亚洲”的舆论与环境,以达到美国的建立一个跨太平洋地区的自由贸易区的最终目标:借助“天安号”事件与日本福岛地震强化美韩、美日同盟,重振美国在亚洲的外交与军事领导地位;借助包括APEC在内的多个区域论坛,包括高调推出“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TPP)等措施,重树美国在亚太经贸领域主导地位;2011年11月,美总统出席在巴厘岛出席的第六届东亚峰会,被国际媒体视之为美国“重返亚洲”的标志。

  针对中亚地区,2011年美国的策略也进行微调,除了坚持已有的文化优势,加强对中亚地区的渗透外,也明显改变了前期一味追求“民主化”的单边主义思路,以其强大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力量为后盾和基础,立足多边合作,注重发挥美国软实力的作用,利用经济文化手段为政治目的服务。特别是有针对性地针对中亚国家的需要,在安全领域、教育培训方面进行合作,增强美国的影响力。

  2011年与乌兹别克斯坦在安全领域加强合作。5月,美国在乌兹别克斯坦举办打击贩毒执法机构的工作人员的培训研讨会,将美国在打击毒品贩运的斗争形式使用现代方法和经验进行指导与交流。[2] 随着阿富汗战争的进程,11月双方继续讨论了美国从阿富汗退出的军队安全以及军事力量重新部署问题;与此同时,与刚刚采用议会制度改革、政局日趋稳定的吉尔吉斯斯坦,继续推进双边对话机制。“开始了包括促进民主,地区安全和人权的范围内进行合作以促进政策性对话”。[3] 在国际合作方面,2011年由美国政府支持下,美国推动在中亚水资源问题展开区域培训,就国际水道,国际协定的通用的管理条文的法律规范介绍,以及在跨界积水领域的法律文书在这方面的经验和国际惯例。[4]

  在这里必须注意的是,中亚战略作为美国全球控制战略的组成部分。主要目的就是使中亚进一步开放并融入国际社会,彻底结束俄罗斯在中亚的传统支配作用。但就两国在中亚地区的总体目标而言,在反恐、反毒、争取阿富汗和平稳定方面,俄美两国具有共同利益,总体上是合作关系,且都主张通过多边合作实现地区安全。俄罗斯与美国不尽相同,彼此关系也呈现出不同的态势。

  

  二、2011年俄罗斯的中亚战略及其目标

  

  由于中亚一直是俄罗斯的绝对势力范围,美国等西方势力的进入必然与俄罗斯的中亚战略利益发生碰撞。尽管美国在阿富汗进行的反恐战争有利于阻止恐怖主义在中亚的蔓延,但是俄罗斯也十分清楚,“美国和其他北约国家的主要目的是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建立一个平台,以便进一步向中亚地区渗透。[5] ”这对于俄罗斯而言是不能容忍的,因为恢复对包括中亚在内的独联体国家的影响力是俄罗斯外交的绝对优先方向。

  为保持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俄罗斯在2011年依然倚重上合组织、独联体、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欧亚经济共同体等诸多一体化的工具, 建立其主导的战略联盟。首先,俄特别重视包括中亚国家在内的独联体国家的经验和信息交流,保证哈萨克斯坦的“领头羊”作用,以推动包括中亚的区域合作。2010年1月1日由俄罗斯、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组成的海关联盟建立;2010年7月1日海关联盟条约生效[6];2011年俄哈之间的经济联系进一步加强,组建两国农业部长会议,制定共同的农业政策,以对肉类产品生产和消费进行预测监控以达到收支平衡;[7] 主导第39次独联体电力理事会,进一步确定了电力合作的领域及今后的合作方向;在俄罗斯的推动下,哈萨克斯坦从2012年开始,取代了白俄罗斯,在集体安全条约中发挥主导作用。[8]

  其次,传统历史文化合作交流和彼此之间紧密的经济、人文联系,是俄罗斯在中亚地区发挥优势的又一重要有利条件。目前,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有大量公民在俄罗斯务工,双方有着传统的人文经济联系。在教育合作方面,2011年纳入俄罗斯国家联邦预算的、接纳塔吉克斯坦公民赴俄罗斯大学接受教育的名额增至300名。[9]。5月继续推进俄罗斯与乌兹别克斯坦政府间经济合作委员会的对话合作。[10] 6月,与哈萨克斯坦签署政府间协议,简化了两国公民访问“拜科努尔”的复杂的批准程序[11]。

  此外,在安全领域,俄罗斯推动在土库曼斯坦举办独联体国家维护和加强地区和平与边界安全的第65次理事会议,讨论边防部队联合协调行动机构共同采取预防措施,以确保2012年国家边界的完整和安全,确定了进一步的合作领域。” [12] 与乌兹别克斯坦继续进行包括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框架在内的合作,推进以各种形式的对话[13]。

  

  三、2011年的中亚发展态势与俄美的博弈的远景

  

  冷战结束后无论俄美的攻守态势如何易位,俄美在中亚地区始终维持着相互竞争、相互制衡的总体格局。美俄对土库曼斯坦纳布科管道项目的争夺就是一个明证。近年来,美国一直在劝土库曼斯坦加入纳布科管道项目,而土库曼斯坦由于顾及俄罗斯一直持观望态度。2010年由于价格和供应量分歧,俄罗斯曾一度失去了土库曼斯坦最大天然气市场的地位。但在2011年,由于欧洲议会对土库曼斯坦在人权的侵犯,和土库曼斯坦拒绝签署与西方的伙伴关系协定合作协议,推迟了纳布科管道项目的计划。[14] 与此相反,土库曼斯坦别尔德穆哈梅多夫总统将与俄罗斯的合作看作是“土库曼斯坦外交政策战略的重点之一。”[15] 提出“如果俄罗斯方面准备增加天然气的进口,我们将进行储备和运输的优先地位。2011年“土库曼斯坦已邀请来自俄罗斯不同地区的伙伴参与土库曼斯坦最重要的国家和地区项目。俄土两国在贸易、经济和人道主义领域的大型高科技项目的实施的合作具有可持续发展的可能性。”又如,美国在吉尔吉斯斯坦的军事基地获得进展,而俄在塔吉克斯坦的军事基地将期限再延长49年。[16]

  但不能由此武断地认为2011年俄罗斯与美国的博弈俄取得了胜利。独联体、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欧亚经济共同体虽然被媒体认为“独联体地区军事和经济一体化大业取得的重要突破”、“关税同盟是通往统一经济空间之路”、“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维和部队是独联体和平与稳定的捍卫者”等等,但俄罗斯所倚重的独联体集体条约的作用依然有限。长期以来中亚国家共同的历史文化传统和彼此之间紧密的经济、人文联系没有得到中亚国家足够的重视。安全的困境,各自经济实力和国际地位的消长,在领土、水资源、跨境民族、环境、贸易等领域的分歧与矛盾,五国之间等领导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他们对于内外形势的不同判断和所采用的不同治理方式等等都导致中亚国家之间的合作难度加大。在短期内看不到中亚地区一体化的前景。因此,对于地区间的传统的合作,“如果抽离其宣传效果,我们会发现它实在是相当有限。独联体存在已经十多年了,先前签署的许多类似协议最终都沦为一纸空文。”而美国在中亚表面上已经寻找到了战略立足点,但无法继续扩大其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因此任何一方都无法取得主导地位。

  从中亚五国的外交特点上看,五国始终奉行多边平衡的外交政策,但同时中亚国家将努力克服金融危机的影响,争取外部的经济支持,保障经济增长,因此对于外部援助、贷款和经济合作的需求仍然很高。这在吉尔吉斯斯坦表现得非常明显。在美俄关系的抉择时,吉尔吉斯斯坦首先肯定与俄罗斯的经济合作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在吉尔吉斯经济增长的事实[17],并加以巩固。2011年,新一届的吉尔吉斯斯坦政府继续主张与俄罗斯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大力吸引俄罗斯的公司投资,特别是在两个梯级水电站建设项目,并承诺要为俄罗斯建立投资者和创业者的天堂。认为“俄罗斯永远是吉尔吉斯斯坦主要和唯一的战略伙伴”,维持俄罗斯军事基地在吉保持不变。但同时,吉尔吉斯斯坦依然不忘记向美国示好,2014年通常被称为美国打算从阿富汗撤军的一年,对此,吉尔吉斯斯坦积极承诺,将在2014年充分照顾美国在吉尔吉斯斯坦的军事利益。[18]

  又如,塔吉克斯坦作为中亚地区的最大贫困国之一,约40%的塔吉克斯坦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2011年的塔吉克斯坦在经济发展方面取得了新的进展:全国经济增长达7.5%,通货膨胀率约为9.5%,改变了过去五年通货膨胀率达15%的困境。这些既依赖于美国主导的国际货币组织提供2000万美元的援助贷款塔吉克斯坦[19],也离不开俄罗斯联邦作为世界粮食计划署的援助国的捐助。[20],美国与俄罗斯均同时成为了向塔吉克斯坦提供援助的可靠和有效的伙伴。

  从2011年中亚国家自身的政治经济进程来看,中亚国家的政治发展进程总体上仍延续以往的威权政治,表现为民主外表下的总统高度集权。其中,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执政者年岁已高,接班人选和政权交接机制都不明朗。塔吉克斯坦政府与反对派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吉尔吉斯斯坦新政府宣告组成。2011年中亚地区的安全形势恶化。一向以稳定著称的哈萨克斯坦于11月接连出现骚乱、冲突、恐怖袭击等事件,给中亚地区安全带来隐忧。未来,如果吉尔吉斯斯坦的议会制改革顺利发展,也会对其他中亚国家的总统制形成一定冲击。从经济发展进程看,中亚国家仍处于从计划经济向社会市场经济转轨的进程中。从经济发展的特点和质量看,各国情况差异较大。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能源相对丰富,三国都把资源和能源出口作为实现国家稳定和经济增长的重要途径,通过吸引外资进入和不断提高能源开采量增加外汇收入,从而为建立新的工业基础设施、发展加工业和服务业创造条件。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经济规模小,资源禀赋较差,发展严重依赖原材料出口、移民收入和国际援助。不同的资源禀赋决定了中亚国家在对待美俄这样的大国关系时会采用不同的战略,对此应该动态地加以关注。

  上述论述表明,俄、美在中亚的争夺将是一场拉锯战,未来将呈互有攻守、互有得失的长期胶着状态,中亚地区仍将长期维持大国力量相互竞争、相互制衡的总体格局。对美俄在此的博弈进行研究和分析,对于探索经济全球化时代各大国之间的关系仍有代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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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孙壮志:《中亚新格局与地区安全》,中国社科出版社2011年版,第81页。

  [2] Американские инструкторы обучают узбекские спецслужбыhttp://www.easttime.ru/countries/razdel/?id=1&c=1&t=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о&no=11

  [3]Киргизия и США будут проводить ежегодные двусторонние консультации08.(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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