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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政策》:2012中日海战

更新时间:2012-09-16 10:40:34
作者: 《外交政策》  

  

  甲午海战是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随着中日两国在海上岛屿归属权的纠纷问题上摩擦日趋激烈,不禁要问:假如在太平洋上狭路相逢,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中国还是日本?

  威灵顿公爵(Lord Wellington)曾将联军在滑铁卢的胜利描述为"一生中所见过的实力最接近的较量"。威灵顿的评语亦可用于描述中日两国军队在钓鱼岛(日称尖阁诸岛)或东北亚其它沿海地区可能爆发的战争。2010年,在争议岛屿附近发生撞船事件,日本海岸警卫队随即逮捕了中国渔民。在此之前,预测中日发生战争会显得十分牵强,然而,这样的可能性正在增大。今年8月中旬,日本当局拘留并遣返了数名登上争议岛屿的保钓人士。此后,鹰派的罗援少将呼吁中国派出100艘船只保卫钓鱼岛。《环球时报》(一份带有民族主义倾向的中国报刊)在8月20日发行的特刊评论中警告称:"日方将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所产生的恶劣影响将是日方所无法估量的。"

  这绝不仅限于口头上表现出的姿态。7月,中国东海舰队进行了一次军事演习,内容是模拟两栖登陆岛屿作战。中国高层显然在未雨绸缪。随着抗议者们走上街头,砸坏日本轿车、捣毁寿司店家,中国人民可能会是政府强有力的后盾。那么,假如两个大国在太平洋上狭路相逢,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中国还是日本?

  尽管日本昔日的军事强国地位一去不复返,但对中国而言,要在海战中取得一场大胜也非易事。虽然日本在战后通过"和平"宪法,"永远放弃了自己作为主权国家使用武力解决国际纠纷的权力,"但自从二战以来,日本海上自卫队(JMSDF)已经具备了数量可观的精良装备,其中就包括水下武器。日本"海员"以专业闻名于世。只要对手下的人员,装备以及地理优势调度得当,日方就能在海战中与中国旗鼓相当--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过去两国爆发的海战为现在的岛屿争端提供了历史背景。1894-1895年中日甲午海战,一个下午的舰队交锋彻底断送了以中国为核心的亚洲秩序。在明治维新以后通过引进海外船体装备仓促集结而成的日本帝国海军横扫了被普遍认为在装备上更为精良的中国北洋舰队。1894年9月的鸭绿江战役,军队训练更加有素,武器更加精良,士气更加高涨的一方获得了胜利。尽管现在的日本已非当年那支正在崛起的力量,但其海上自卫队保留了过去对士兵严格训练的优良传统。

  假如鸭绿江战役重演,日本海军如何应对中国军队?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中日正面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北京成功地在外交上孤立日本--这正是支持局部有限战争的智囊们所竭力做到的--或者,日本在外交领域自毁前程,陷入孤立。除此之外,冲突很可能会令美国以积极的斗争姿态加入日本一方。战争是政治的一部分--正如海军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塞耶·马汉所说:"政治家指挥部队。"--但眼下,让我们撇开政治因素,通过中日两国海上力量的对比,纯粹从军事的角度来预测一下战争的前景。

  单纯从数量上来看,双方高下立判。日本"海军"(译者注:原文直接称之为海军)拥有48艘"主要水面战斗舰艇"(major surface combatants),旨在受到攻击时对敌方主战舰只实施打击。日本海上自卫队拥有"直升机驱逐舰"--轻型战机运输舰;导弹驱逐舰装备有顶尖的宙斯盾防御系统、复合雷达、计算机、美国海军前线战舰使用的火控系统;各式轻型驱逐舰、以及攻击舰。16艘柴油电力混合动力潜艇在水下为海面部队增添一臂之力。但是同拥有73艘主要海面战斗舰艇、84艘导弹护卫舰以及63艘潜艇的人民解放军海军部队相比,日本的前景显然令人担忧。从纸面上来看,中国海军的数量远胜日本。

  但数字本身很容易误导人。原因主要有三个。首先,如战略家爱德华·鲁特沃克(Edward Luttwak)所言,在运用于实战以前,武器就如同"黑匣子":根本无从知晓它们是否能够发挥帐面上的实力。战争,而非技术说明书,才是检验军事技术价值的唯一标准。事实上,要想准确预测战舰、飞机和导弹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下会有何种表现几乎是不可能的。鲁特沃克还表示,难以预测性在信息透明与非透明相交织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明显。信息透明的一方习惯于公开谈论自己在军事上的缺陷,而非透明的一方则倾向于掩盖自身的缺陷。鲁特沃克是针对美苏的海军对抗做出这一论断的,而这在中日双方的竞争中依然适用。苏联海军从表面上来看不可一世。但在冷战时期,从散漫的军纪到生锈的船体,苏联战舰明白无误地显示出了衰败的迹象。人民解放军海军部队也可能掩盖着一些东西。日本海上自卫队在平台、人员素质上的高水准或许能部分,甚至完全抵消人民解放军在数量上的优势。

  其次,人的因素在战争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在经典的《1812年海战》中,西奥多·罗斯福将美国海军对英国皇家海军的胜利归结于高质量的战舰设计、建造以及更强的战斗技能:换言之,即物力与人力因素。在海军成员、武器以及其它各项专属于海军的因素方面,后者是被衡量的重要因素。海员们所展现的特质并不是待在港口整装后备时体现,而是在汪洋大海上方见真章。日本海上自卫队的舰艇不断在亚洲海域逡巡,时而独立行动,时而与他国海军协同演习。人民解放军对于实力的比较已经厌倦了。除了2009年开始的对亚丁湾(Gulf of Aden)进行的打击海盗行动,中国舰船的巡航以及演习都表现得极为低调,这使得船员们少有机会去操练行动口号、学习提高技能和培养优异素养。从人的因素来看,日本占据上风。

  第三,将问题局限于舰艇的讨论会令人产生误解。在东北亚不会发生舰船对舰船的纯粹较量。地理上来看,两个亚洲大国彼此毗邻:两国的土地以及周围的岛屿便成为了永不沉没的空军起落场和导弹发射平台。如果配上合适的武器以及防御设施,陆上平台将成为海军强有力的补充。因此,我们有必要将两国陆上的火力也考虑在内。

  日本占据了亚洲海岸线第一岛链的北部弧区,包围了黄海以及中国东海海域。从对马海峡(Tsushima Strait)(位于日韩两国之间)到台湾,中间的岛屿无一距离中国海岸线超过500英里。其中的大多数岛屿(包括钓鱼岛在内)到中国海岸的距离都远远小于这一数字。在狭窄的水域内,任何可能发生的战事都会被海岸上的火力网所覆盖。两国的战略飞机都声称自己的作战半径能够打击覆盖黄海、东海至西太平洋地区。双方均拥有岸基反舰导弹(ASCMs),并让混合打击力量在战事中发挥作用。

  然而,不对称因素依然存在。人民解放军的传统弹道导弹能够打击整个亚洲地区的陆地目标,能在日本舰船尚未离岗或飞机还未起飞之前威胁日本本土设施。而且,据称中国的二炮部队(导弹部队)装备有能从陆地发射打击移动战舰目标的反舰弹道导弹(ASBMs)。在估计约超过900英里的范围内,反舰弹道导弹能够打击中国海域内的任何方位,攻击日本所有岛屿的港口,并覆盖更广阔的海域。

  从日本的角度出发,钓鱼岛是最难防御的区域。钓鱼岛位于琉球群岛西南方向。相对于到冲绳或其它日本主要岛屿的距离,钓鱼岛离台湾更近。从相隔较远的基地组织防御将十分困难。但如果日本提前将88型ASCMs(可移动便携式反舰武器)和导弹部队部署至琉球群岛岛链内的相邻岛屿上,那么它的地面部队就能够组成密集的火力网,在附近海域形成禁航区,防止中国船只通过。而且一旦部署完毕,即使对众志成城的中国导弹部队和空军而言,要想清除这些防御点也绝非易事。

  无论哪一方,一旦将海、陆、空三军在海战中形成合力,那么就能占据极大的优势。日本或许能够做到这一点。日本的政治和军事领导人富有创意,硬件资源充足,能为取得利益最大化做出恰当筹划。毕竟,日本无需打败中国军队以获得在海上的压倒性胜利,因为它已经事实上掌握了这一岛屿;日方所要做的就是防止中国的登陆。如果东北亚海域成为战场而日本的军队坚守阵地,那么政治上的胜利将倒向日本。

  日本还得益于在本土部署集中的军事力量,而人民解放军海军部队则被分为三个舰队,分散不属于中国绵延的海岸线上。中国面临着两难境地:如果将军力集中起来,在同日本的对峙中形成数量优势,那么可能面临后院着火的情形。对北京而言,在东北亚起争端时放任南海的安保将是极其危险的。

  最后,中国领导人将不得不考量:一场海战将对他们的海军计划造成何种不利影响。中国经济和外交的未来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一支强大的远洋海军。2006年12月,胡锦涛主席要求人们解放军的指挥官们构建一支能够"全天候"保卫国家海洋生命线的"强大的人民海军"--主要是针对连接印度洋至中国的海洋能源运输通道。这一构想需要大量的舰船。如果在一场中日海战中损失了大量战舰--即使最后取胜--那么对于视海军为关键推动力的北京而言,成为世界顶尖强国的梦想又将在瞬间化为泡影。

  希望中国的政治和军事领导层能够做充分的全局考量。那么,除了在本文内呈现的臆想推测,2012中日大海战将不会发生。 来源: 译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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