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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易老悲难诉

更新时间:2012-07-26 21:07:27
作者: 王笑  

  

  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易老悲难诉。

  这是伟大领袖一九七五年填的《改张元干词悼董必武》词中的两句,表现了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天”的伟大领袖本人对天意都感到难以问清,况且又到了老年就更感到无可奈何了。王蒙虽然有六十多年的党龄,并且“访问过境外的六十几个国家和地区…见过我国的最高级别的政要领导人物”,但他的视野毕竟不如伟大领袖开阔高深,想泄露“中国天机”未免有点力不从心。读过全书以后也确实感到并没有“天机”泄露出来。现就以下几个问题向革命老前辈王蒙求教:

  第一个问题:你要跟读者讲什么政治?

  在新中国,政治这玩意儿被提到了首要地位,政治挂帅六十多年,把什么都“化”进去了。伟大领袖认为“在阶级社会中,每一个人都在一定的阶级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阶级的烙印”。笔者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读高中时,老师讲到“基因”时,说那是资本主义唯心主义的产物,自然科学领域也打上了政治的烙印,可见政治化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该书第一篇文章“我要跟你讲政治”,从标题来看就很吓人,——你仍然以教训人的口吻要向读者进行政治说教,说明你还没有放下部长的官架子,不禁使人心中生腻!你把“不可能体会到历史主导的郑重与宏伟”的人贬斥为“小头小脸的庸人”;你大言不惭地说要把“中国政治的天机娓娓道来”,又说“与读者共享一点天机的端倪”、“政治是不可能像数学力学哲学与研学一样冷静地言说的”;你“不像”这个,“不像”那个,一连用了四个“不像”,几乎把所有污浊的坏形象都排除掉了,自称“我有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的灵动与清醒”;你既然自称“在政治上远远不及格,我不是合格的政治人物”,又有什么资格跟读者讲政治?从全书的思想倾向来看,所讲的仍然是重复多年的政治,看不到新思想的闪光,至于那个吸引人的“天机”,却一点也没有泄露出来,为什么?

  第二个问题:什么是“天机”?新中国最大的“天机“是什么?

  对“天机”有两种理解:一种是指大自然的机密,另一种是指人间最高统治者或最高领导者秘而不宣的秘密。我想作者王蒙所说的“中国天机”不是指大自然的机密,而是指我国最高领导者的机密和机敏。

  作者王蒙虽然官至部长、中央委员等要职,但那是改革开放以后的任职,在此以前只是一个基层单位的团委副书记,后来被打成“右派”发配新疆二十余年,说明远不是中国的“天”,“天机”也不可能泄露给他,说什么“而且我相信,如果我不写,不会有别人写了”。说得这样绝对,好像自己真的垄断了“天机”一样,实际情况真的是这样吗?那就让我们看看在新中国一系列重大问题上,他泄露了那些“天机”吧。

  毛泽东作为新中国的天,有什么机密秘而不宣呢?我想最大的机密有三个:

  一个是解放战争时期对建立民主社会的承诺在新中国成立后为什么没有兑现?

  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等著作中,全面系统的论述了新民主主义的政治、经济、文化,为全中国人民展示了一幅美好的前景;1945年9月,他在答英国路透社驻重庆记者甘贝尔书面提出十二个问题时明确写道:““自由民主的中国”将是这样一个国家,它的各级政府直至中央政府都是由普遍、平等、无记名的选举所产生,并向选举它们的人民负责。它将实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的原则与罗斯福的四大自由(按:指美国总统罗斯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提出的“言论和表达的自由”、“信仰上帝的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它将保证国家的独立、团结、统一以及与各民主强国的合作。”1941——1946年,《新华日报》、《解放日报》多次登文阐述中国共产党执政后将建立民主社会。所有这些,确实赢得了中国人民衷心拥护,因此才凝聚了全中国人民的力量,打垮了蒋介石国民党集团,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建国之初,也确实联合了各民主党派和民主人士共同建设新国家,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但是,只过了三年多一点的时间,就提出了“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开始了向社会主义过渡,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就完成了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人民民主专政也变成了无产阶级专政,跑步进入了社会主义。而那些坚持“确立新民主主义社会秩序”的开国元勋门却受到批评、批判。建国前那些承诺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作为受到全中国人民拥护的政治集团为什么言而无信?作为新中国的“天”——毛泽东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二个需要泄露的“天机”是:1957年的“反右派”究竟是引蛇出洞的政治阴谋,还是在政治思想战线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阳谋?

  在基本上完成了经济战线的社会主义革命以后,毛泽东作了《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问题》的讲话,提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同时共产党开展了整风运动,号召人们提意见,帮助共产党整顿作风。可是当人们响应党的号召帮助共产党整风提出各种意见时,伟大领袖却坐不住了,发表了《事情正在起变化》,吹响了向“右派”发动反攻的号角。结果一发而不可收拾,五十多万人被打成“右派分子”。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当时的说法是:随着经济战线的社主义革命必然带来思想政治战线的社会主义革命,这是社会主义革命的继续和深入;那些在社会主义革命中失去财产的人心存不满,借党整风之机发动向党猖狂进攻,斗争是不可避免的,不打退他们的进攻社会主义革命就不能深入下去。这五十多万“右派”绝大部分是知识分子,为首者大部分是民主党派的头面人物。这些人中除极个别的以外,绝大部分已经平反昭雪。但对这场运动的认识,仍认为是必要的,只是“扩大化”而已。既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右派”已经平反,就证明他们是真心帮助党整风,而不是向党猖狂进攻,也就没有必要把整风转变为“反右”,使那么多人蒙受不白之冤被打入另册,甚至妻离子散,遭受牢狱之灾,长达三十年之久。伟大领袖的讲话言犹在耳,为什么这样出尔反尔发动了这样一场运动呢?他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样一场全局性的错误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第三个需要弄清的“天机”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究竟是一场权力之争,还是党内的路线之争甚或道路之争?

  出现“三年困难”那样的局面,并非是中国的独特现象,而是在社会主义阵营带有一定的共性,时至今日北韩和古巴的经济状况仍然在贫困线上挣扎也是一个证明。说什么“三面红旗”导致了“三年困难”并没有说到根本上,剥夺所有劳动者对生产资料的所有权才是根源所在。对这个问题,不但当时认识不清,至今也没有清醒的认识。正因为如此,所以对社会主义如何向深入发展,在党内的斗争仍在继续。毛泽东退居二线后,第一线的刘邓采取的一些措施被中国的“天”视为走资本主义道路,他认为大权已经旁落,按正常途径已经无法夺回,只有采取特殊措施,因此就“亲自发动和领导了”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结果形成十年大动乱,造成两千多万人不正常死亡,国民经济频临崩溃的边缘。这究竟是权力之争,还是党内路线之争、道路之争?毛泽东作为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共和国的创始人为什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对饿死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感到痛心?他对刘邓在三年困难时补他的台为何不但不感谢,反而记恨在心?他的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四个需要搞清的“天机”是:总设计师为什么讲了必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后,又把把改革开放说成是“中国的第二次革命”?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在改革开放以前王蒙由于离“天”太远不可能知道“天机”的话,在他担任要职以后离中国的“天”近了一些,似乎可以知道一些“天机”了。可是从书中仍然没有看到一点“天机”的蛛丝马迹。就以总设计师首先提出“必须在思想政治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后来提出“改革是中国的第二次革命”为例,如何把两者统一起来?被软禁的那位总书记对访问他的战友说,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提出就等于把改革开放的路堵死了。对如何把两者统一起来,一直是人们争论的焦点,一派攻击改革开放背离了四项基本原则,走了资本主义道路;另一派把改革开放作为中国的第二次革命,认为应该重新认识和评价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把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进行到底。双方都利用邓小平理论为自己辩护,究竟谁是谁非,如何决断?把两个很难相容的政治理念放在一起作为党的基本路线的核心内容被确定下来,总设计师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

  对以上四个涉及到中国最高领导者的“天机”问题,王蒙在书中并没有“娓娓道来”。王部长如果真的知道上述“天机”的话,衷心希望泄露给我们,以便“玉宇澄清万里埃”,统一全党和全国人民的认识。

  通读全书,倒是觉得第四部分说到了目前中国政治问题的要害。但总的政治倾向仍然是维护“中国政治的一大特点人治”。虽然也提到民主和法治的必要性,但给人的感觉作者的思想是游离不定的,似乎各方面的优缺点都提到了,好像很全面,可是却不能肯定哪种政治理念和政治制度是历史必由之路,强调的仍然是“中国特色”。

  作者透露了1993年在美国马里兰宾馆同一位老相识的对话,认为在中国“文质彬彬”的人在中国掌权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个星期,并且以“掉脑袋”下台,还说一位国务委员听后“大笑哈哈哈哈”。以此说明在中国只有粗野的人才能长时间掌权。

  作者还认为北欧的民主社会主义和西方式的选举不适合中国,说“多数是靠不住的”。难道只有少数才是靠得住的?难道中国只能自外于世界民主潮流?难道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六十多年觉悟还那么低,还不如亚洲四小虎?不实行民主选举,怎么就断定实行以后必然导致混乱呢?难道中国共产党真的没有能力领导中国人民走上宪政民主的康庄大道?这显然是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不信任!

  使我十分敬佩的是,王蒙被打成“右派”吃了那么多苦,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被耽搁了,个人却没有任何怨言,还引用列宁的话为我们党的失误辩护,说什么不能因为拳击手做不到拳拳都打在要害上而否定出拳的必要,赞扬“我们的伟大实验开始了”。须知,拳击运动绝非以把对方打死取胜,中国人民也不是小白鼠可以做实验,唯物史观基本原理告诉我们社会发展也绝不是按照一些人的主观愿望向前发展的。当这种“实验”是以几千万人的生命做代价,并且不知认错,仍然我行适我素时;当以“坑儒”超过了秦始皇多少倍而欣然自得时,还能冠以“伟大”的美名吗?!来源:葵花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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