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赵学珍:经典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若干问题研究

更新时间:2012-03-29 10:50:01
作者: 赵学珍  

  

  马克思恩格斯没有直接提出“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命题,但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和人民性决定了它一经产生,必然走向大众化的历程。本文试从马克思主义经典文本出发,就经典马克思主义大众化过程中的若干问题进行探讨。

  

  一、经典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对象

  

  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关键是“大众”。在经典作家的著作中,“大众”与“人民”、“群众”、“无产阶级”等多个历史范畴交替使用,甚至在某种历史条件下是同义语。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马克思明确指出:“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的力量来摧毁;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1](P9)既阐述了先进理论的革命性作用,又指明先进理论在一定条件下会转化为物质力量的关键——掌握实践的主体即最广大的、对社会起积极推动作用的人民群众,实现理论的大众化。在这篇标志着马克思完成世界观转变的作品中,马克思还首次论述了无产阶级的历史地位和历史使命——解放全人类,从而获得自身的彻底解放,揭示出马克思主义理论与无产阶级解放的内在联系:“哲学把无产阶级当作自己的物质武器,同样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作自己的精神武器;思想的闪电一旦彻底击中这块素朴的人民园地,德国人就会解放成为人。”[1](P15)“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己”[1](P16)。再次强调了科学社会主义要变成推翻私有制和旧世界的强大物质力量,关键就是要掌握无产阶级,表明了理论大众化的主要对象是无产阶级。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无产阶级就是“群众”,就是“素朴的人民”,“人民大众即无产阶级”[1](P95)。

  19世纪40年代的欧洲各国发展并不平衡,不少国家的资本主义没有得到充分发展,封建势力依然存在,无产阶级远没有成熟到可以单独进行革命的程度。因此,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掌握先进理论、承载革命力量的大众不局限于无产阶级,还包括各国社会的中下层。他们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农民和小资产者正处于不断分化并转入无产阶级队伍的过渡阶段,无产阶级必须把劳动人民中非无产阶级部分吸引到自己一方来。马克思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中曾经以“国民大众”来指称农民和小资产者,认为:“在革命进程把站在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国民大众即农民和小资产者发动起来反对资产阶级制度,反对资本统治以前,在革命进程迫使他们承认无产阶级是自己的先锋队而靠拢它以前,法国的工人们是不能前进一步,不能丝毫触动资产阶级制度的。”[1](P386)恩格斯也曾指出:“在十七世纪的英国和十八世纪的法国,甚至资产阶级的最光辉灿烂的成就都不是它自己争得的,而是平民大众,即工人和农民为它争得的。”[2](P325)他们一致认为:不论在反对封建主义还是反对资本主义的斗争中,无产阶级需要农民甚至小资产阶级的联盟形成革命的“一种合唱”[1](P699)才能取得胜利,法国二月革命和巴黎工人六月大起义、德国民主革命、巴黎公社失败的重要原因就在于无产阶级没有争得全国广大小资产阶级、尤其是农民的支持,建立起巩固的工农联盟。马克思恩格斯还强调无产阶级革命需要知识分子,“过去的资产阶级革命向大学要求的仅仅是律师,作为培养他们的政治活动家的最好的原料;而工人阶级的解放,除此之外还需要医生、工程师、化学家、农艺师及其他专门人材。……这里需要的决不是响亮的词句,而是扎实的知识”[3](P435)。他们认为“资产阶级抹去了一切向来受人尊崇和令人敬畏的职业的灵光。它把医生、律师、教士、诗人和学者变成了它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1](P275)。知识分子具有一种不自觉的社会主义倾向,是无产阶级的同盟者乃至工人阶级的一部分,要求培养“脑力劳动无产阶级,他们负有使命同自己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人兄弟在一个队伍里肩并肩地在即将来临的革命中发挥巨大作用”[3](P435),同时吸收资本主义社会原有的知识分子如“教师、医生、法学家和其他人”参加。展望未来,只要有知识分子“和我们一起思考,有工人和我们一起为我们的事业奋斗,那末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挡我们前进呢?”[4](P595)

  经典作家上述观点表明:以包括知识分子在内的工人阶级为主,其次为农民甚至小资产阶级都是他们力争进行科学理论和革命思想宣传的对象,显示出经典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对象一开始就是多重多样的,其内涵会随着实践和革命形势的变化而变化。正如马恩宣告的:“历史上的活动和思想都是群众的活动和思想,历史活动是群众的事业,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4](P22)

  

  二、经典马克思主义大众化的路径

  

  1.宣传教育路径

  马克思恩格斯不仅提出了科学共产主义理论要武装怎样的大众,而且指明了大众化的基本途径——对大众进行理论的宣传普及和教育。因为,尽管马克思主义理论是科学的,为人民大众指明了求得解放的道路和所要达到的目标,充分地反映了他们的利益和愿望,但他们不可能自发地形成科学理论,更何况他们出生后就接受统治阶级意识形态的教育、受民主派小资产者等花言巧语的蛊惑。他们认为:“工人们所具备的一个成功因素就是人数众多,但是只有当群众组织起来并为知识所指导时,人数众多才能起决定胜负的作用。”[5](P606~607)“知识”指的就是科学社会主义理论,“无产阶级需要的是科学的理论,而不是单纯诉诸他们的感情和朴素阶级本能的宣传”[6](P81~82)。1847年,马克思恩格斯起草的《共产主义同盟章程》第二条规定:“参加党的每一个成员都要具有革命毅力,并努力进行宣传工作。”[7](P572)要求每个盟员在掌握并传播科学共产主义理论时应具有革命毅力和热忱。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强调:“共产党一分钟也不忽略教育工人尽可能明确地意识到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敌对的对立”,以便“工人能够立刻利用资产阶级统治所带来的社会的和政治的条件作为反对资产阶级的武器”[1](P306)。同样,要改变“由小农的整个经济地位、由他们所受的教育和闭塞的生活方式并且为资产阶级报刊和大土地占有者所助长的偏见”[3](P497),必须在思想上加强对农民进行社会主义宣传和教育,“唤起这个阶级并吸引它参加运动”[5](P630)。1874年恩格斯在《〈德国农民战争〉序言》中明确要求:“社会主义自从成为科学以来,就要求人们去研究它。必须以高度的热情把由此获得的日益明确的意识传布到工人群众中去……在农村居民中宣传的成就虽然很令人振奋,但正是在这方面还应该做无数的事情。”[5](P636)面对资产阶级对共产主义所谓“用社会教育代替家庭教育”的责难,他们一针见血地反驳:“你们的教育不也是由社会决定的吗?……不也是由社会通过学校等等进行的直接的或间接的干涉决定的吗?共产党人并没有发明社会教育的作用;他们仅仅是要改变这种作用的性质,要使教育摆脱统治阶级的影响。“[1](P290)为此,马克思恩格斯于1846年2月创建了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利用广泛活跃的通讯相互沟通欧洲主要国家社会主义运动的进展情况,了解与批评社会主义运动内部的错误思想,积极宣传与阐发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努力做到使欧洲工人首先是德国工人阶级的先进部分接受科学社会主义的真理。1847年底,他们建立了布鲁塞尔德意志工人协会,对侨居在此的德国工人进行政治教育,向他们宣传科学共产主义思想。他们还把正义者同盟于1840年建立的共产主义工人教育协会变成宣传教育工人的“大讲堂”,马克思甚至亲自给工人们做报告,对工人进行切合实际的理论宣传教育,引导他们逐步走进科学共产主义理论,指导无产阶级的斗争。他们还积极创办和利用共产主义的机关报,如在1847年通过自己的重要影响将具有民主倾向的《德意志—布鲁塞尔报》发展成为共产主义同盟的机关报,被禁后,又先后创办了《新莱茵报》以及《新莱茵报·政治经济评论》等党报,在这些机关报上,他们及时发表或刊载自己的研究成果、观点学说;并全力指导帮助各种工人报刊,如英国宪章派报刊《寄语人民》和《人民报》,美国的工人报刊《革命》、《改革报》、《人民呼声》,德意志工人协会的《人民报》等。同时,马克思恩格斯还策略地利用进步的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报刊,如美国《纽约每月论坛报》、德国《新奥得报》、奥地利《新闻报》、法国《改革报》等,坚持为它们撰稿,向它们灌输进步的思想。恩格斯曾指出:“我们同激进派的和无产阶级的组织和刊物的联系是再好也没有了。”[3](P197)通过“口头、书信和报刊”等途径,科学共产主义得到有效的传播,很大一部分群众通过自己的亲身经验,特别是阅读共产主义机关报和工人报刊,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阶级使命和目的,接受和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工人阶级的功绩,可以这样简单地来表达:他们教会了工人阶级自我认识和自我意识,用科学代替了幻想”[8](P89)。

  2.实践路径

  实践是马克思主义得以产生和发展的根源,也是马克思主义得以传播、掌握大众的根本途径。马克思恩格斯每到一个地方,都和当地工人建立联系,深入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实际。一方面,了解工人阶级的愿望和斗争的实际状况,另一方面,用科学理论宣传、教育工人群众,亲自指导他们的斗争,努力实现科学理论和工人大众的结合。恩格斯曾回顾说:“我们决不想把新的科学成就写成厚厚的书,只向‘学术’界吐露。正相反,我们两人已经深入到政治运动中。”[3](P197)对于他们来说,“全部问题都在于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因此,积极投身革命实践,在实践中应用、检验、发展、完善理论,借以宣传、引导、指导人民群众的革命运动,并被他们接受和掌握,用于改造旧世界,是马克思恩格斯始终站在宣传科学理论和工人运动第一线的真正动因,而1848年至1871年,欧洲无产阶级掀起的轰轰烈烈的革命给了马克思恩格斯极佳的舞台。

  马克思恩格斯为革命做了大量的宣传和组织等工作,充分利用革命的有利时机加强对工人的科学社会主义传播和教育,具体包括:(1)亲身参加1848年革命,战斗在革命的第一线。1848年3月德国革命爆发后,马克思恩格斯一同从法国回到德国,直接参加德国革命,恩格斯甚至加入部队,参加了4次大的战斗;(2)分析革命形势和社会各阶级动向,组织、领导革命运动,如制定《共产党在德国的要求》,千方百计组织共产主义者同盟盟员和德国工人俱乐部的工人带着1000本《共产党宣言》和《共产党在德国的要求》传单回到德国,对德国的革命群众进行宣传教育。为了对德国各个地区活动的共产主义者给予指导,他们克服诸多困难创办了《新莱茵报》,阐明无产阶级革命的战略和策略思想,直接向革命人民群众指明他们奋斗的目标和应走的道路,以这份报纸为中心,广泛地宣传和组织群众,推动了革命运动的发展;(3)创建“国际工人协会”,拟定《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和《协会临时章程》等文件,推动了科学社会主义原理在各国工人中的广泛传播,在国际工人运动中确立了科学社会主义原则;(4)及时总结革命的经验教训,进行创造性的理论研究,为无产阶级革命贡献了《1848年至1850年法兰西阶级斗争》、《中央委员会告共产主义者同盟书》(1850年3月)、《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法兰西内战》等经典文献,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特别是关于无产阶级革命、无产阶级专政和民族解放运动的学说。

  马克思恩格斯曾宣告共产主义者同盟在革命时期经过了两方面的考验:“第一,其成员到处都积极地参加了运动,不论在报纸上,街垒中还是战场上,都是站在唯一坚决革命的阶级即无产阶级的最前列。第二,……事实已证明,同盟关于运动的观点,是唯一正确的观点。”[6](P173~174)这一论断表明,尽管欧洲革命以失败告终,但科学社会主义在被第一次运用于大规模革命实践过程中经受住了实践的检验,在指导革命实践中运用、发展理论以及对革命群众的科学社会主义宣传和教育取得了极大进展和成功。正如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在德国的迅速发展》一文中谈到许多德国人纷纷转向信仰共产主义的情况时所说:“共产主义的事业仍然在迅速发展……,到处我都看到,(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51682.html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