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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延中:悼高华兄

更新时间:2012-01-08 09:58:06
作者: 萧延中 (进入专栏)  

  

  早年,《开放时代》的李杨告知我高华未出版书稿的规划与质量,得知其体察深度远非凡俗所能及。2000年北京会间幸遇,心性交换甚深,以后则往来不断,我个人方面受益良多。我们所涉及研究主题有所交叉,虽历史学与思想史之透视角度不同,表达风格各异,但作为同代造物,其良知底层的感悟、体察与忧虑,则相印甚深,彼此相许:求青云净水,寓道于学;去浮戒燥,人云亦云。

  人,寿险无猜,然名著长存。仅此,高华足也,幸矣。

  录曾由我撰写的两段散述,高华生前都读过,以表其学术原创之勋业。

  

  2011年12月26日夜于域外

  

   高华主要从事中国现代史、民国史、中国左翼文化史、当代中国史的研究,代表作有《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00年出版,《身份和差异:1949-1965年中国社会的政治分层》,香港中文大学,香港亚太研究所,2004年出版。《在历史的“风陵渡口”》,时代国际出版公司,2005年12月出版。

  有学者评价说,读过高华著作的人都会承认,他确实有自己的立场,但并不因此而刻意裁剪史料,其治学的严谨几至于苛刻,故每有立论,皆言之有据,难以撼动。某些评论家将他的治史风格归为“新实证主义”,可算有知矣。

  

  (摘自:《湖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萧延中:“著名毛泽东研究专家介绍”)

  

  

  高华所著60万字的《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的来龙去脉》一书,选取了 “延安整风”这个毛泽东乃至中共历史上最为关键的环节,在核心档案并未开放的前提下,通过对各种史料的耐心收集、筛选、考证和排比,讲述了一个“毛泽东如何可能一步步地成为中共党内被普遍认可的第一领袖,毛泽东思想如何成为中共指导思想”之详细的故事。特别是关于这个故事建构过程中的诸多细节,书中都有相当精致的深描式(Thick description)叙述。最终,该书给读者勾画出了一幅融汇组织机制、思想渗入、感情调动和政治整合于一体的全方位的历史画卷。高华在谈及自己的研究动机时说,“从中共革命夺权、推翻国民党统治的角度观之,延安整风运动对于中共革命成功助力巨大,但是延安整风运动中的某些概念、范式以后又对中国的发展和进步产生若干消极作用,极左思想、权谋政治汇溪成流,终至酿成建国后思想领域一系列过左的政治运动直至文革惨祸”,而他自己的关注点则是要“判断在那些话语后面所隐蔽的东西”。

  史学界把这部书评为“关于延安整风最翔实的著作”,是一部展现了中国共产党如何“彻底转换了中共的‘俄化’气质,重建了以毛泽东为最高权威的上层结构,其间所产生的一系列概念、范式,在1949年以后改变了亿万中国人的生活和命运”历史名著和“一部凝聚着中国新一代知识分子对自己生活于其中的时代进行理性反思与心灵体验的”传世之作。

  我个人认为,仅对毛泽东研究的学术突破而言,高华这部著作真正的价值,与其说在于史料的细腻整理,不如说其更重要的意义在于修正、摆脱,甚至颠覆了自40年代陈伯达、胡乔木以来已固化了的意识形态解释框架和话语表达,而独创了一套崭新的历史叙述模式。尽管这部学术著作仍有进一步规范和提炼的空间,如该书仍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意识形态反话语”意味,但至少在我个人看来,即使如此,高华的著作之历史学“考据—梳理”的丰厚底蕴,仍是一般“评述性”著述所无可比拟的,它无愧于被称之为中国当代史“新史学”之不可替代的研究范本之一。

  (摘自:萧延中:《近期中国的毛泽东研究:一个政治意识生态的框架草图》)

  

  萧延中: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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