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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德里达的遗产

更新时间:2012-01-02 12:12:25
作者: 张宁  

  使它成了女权主义运动的理论武器,后来又被用于其他相类似的,如同性恋抗争、黑人运动、少数族群权利保护等运动之中。“女性研究”,“男女同性恋研究”,“美国的非裔研究”都成了大学里的时髦课程。

  

  德里达思想的这种美国影响在欧洲与法国本土全然两样。由于他写作风格的“晦涩难懂”,属于过分“精英化的写作”,德里达的读者群可能远不能与萨特相比;由于保守的学院派认为他的思想是对西方文明的破坏而拒绝他的解构,他的思想影响力可以通过他下面这句话体会出来:“不可想像,一些印度的出租车司机比绝大多数法国大学里的哲学教授更了解解构思想”(帕特里斯·布庸:《德里达,解构的使者》,《费加罗报》,二○○四年十月十一日)。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一本名叫《六八年思想》(La pens巈 68)的小册子的问世比较能代表新生代哲学家们对上一代人的抵制, 其中也包括对德里达思想的抵制。这本书是前任教育部长、新生代哲学家吕科·斐里(Luc Ferry) 和康德专家阿兰·雷诺(Alain Renaut) 合作写的,它激烈指责德里达的解构思想,全面清算七十年代的“反人道主义”(anti humaniste)思潮,目标直指福柯、德勒兹、利奥塔、德里达等一代思想者,认为他们过分赞美反叛精神,热心语言的形式主义,疯狂追求修辞主义,倾向可疑的唯美主义,及对人权政治的过迟且不自然的回归。尽管这本书被不少人看成是对一代思想重镇的一个“真正原罪”性否定,但它也标志着那一代人的影响力在法国有所回退(奥德·兰瑟林:《一种激进思想的五个关键词》,《新观察家》周刊)。

  德里达在临终前的那篇访谈中第一次正面回应了这种指责:“那个不久前的‘辉煌’时代诚然也并不是歌舞升平的。差异与分歧如狂风暴雨,它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种人们用以整合它的同质性,比如,那个虚弱无力的说法‘68思想体’(genre“pens巈 68”), 这个称呼或者说这个罪名,如今常常主宰着媒体和大学讲台。即便对那种精神的忠实有时以不忠或保持距离的方式出现,也应当对这些差异性保有忠诚,也就是说继续那种有差异性的争论。……我保持着这种争论的鲜活,使它不致销声匿迹,不致贬值成一些廉价的诋毁。”“我们这一代人无愧于过去,从《圣经》到柏拉图、康德、马克思、弗洛伊德、海德格尔等等。我不想抛弃什么,而且我也做不到。您知道,学习生活,总是自恋式的:我们总想尽可能地去生活,想自我保存,想延续和培育一切比我们自身更大更有力,虽属于这个小‘我’却从四面八方溢出这个小我的东西。要我抛弃培养过我的东西,要我放弃我曾如此热爱的东西,就是要我去死。对于这种忠诚,我有某种保守的本能。”(《我在与自己作战》)

  德里达思想的丰富性也正在于那些可争议的地方,如他与现象学分道扬镳的那个环节,他与交往理论的不同预设等等,严肃而有建设性的批评工作还有待展开。恐怕这也是他留给我们的真正的思想遗产吧。

  

  二○○四年十月十七日于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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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读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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