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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骥:共和,你在哪里? ——问询辛亥百年

更新时间:2011-10-16 11:39:52
作者: 老骥  

  

  本文摘自《乱世天堂》姊妹篇《盛世之殇》——此书亦将问世。与其说本文是想献给辛亥百年,不如说是笔者留在人生夕阳中的一缕忧思与困惑……

  

  〖1〗片断感悟中的一缕情思

  

  我又看见曙色了,我终于在海天之间看见太平洋上空的曙色了,而且还以从未体验过的速度与她接近着……当陷阱般的无边黑暗刚刚消失之后,在墨蓝与深蓝的海天之间,那迷人的晨曦既像光明的使者,更像活泼泼的精灵,义无反顾地抛开了黑夜的困扰,正以英雄般的情怀,与海天一同冶炼着一炉灿灿鲜红,摇曳在万顷碧波之上,未及貶眼,一个新鲜的火球就冒出来了,镶嵌在水天之间,一半摇曳,一半稳重,霎时,她就喷出了万道霞光,从波涛之中一跃而起,红得透亮,把海天都给染红了,好像是用人血涂抹出来的……但仔细一看,这轮冉冉升起的旭日竟又红得如此温馨而绚丽,而且庄严无比,仿佛正在把上帝的博爱和永恒的慈祥投向大地——不分地域,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肤色,不分贵贱——只顾普及着她底无穷的光辉,把我的郁闷的灵魂也给深深地感动了……

  

  落地旧金山数日后,尚未把时差调整过来,咱夫妻俩又得匆匆飞往内布拉斯州奥马哈市了。同儿子的相聚自然是空巢中的寂寞无可比拟的。感谢上帝,我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晚年了。接下来,我更多的心思是为儿子庆幸——恰巧同他此刻穿上硕士服的年龄差不多,为父者则是从青城山下的一个死人堆爬出来的;靠了救命恩人“一点雪”的贴“尸”帮助,才终于复活了,也才有了生命延续的机会,而且也才演变成了眼前的这身硕士服和命运逆转中的灿烂笑容。感谢造化,感谢诞生了他的1978年;没有改革开放,这是幻境中也不会浮现的梦……

  

  稍后,该激动的都激动过了之后,在不知不觉中,奥马哈初夏的阳光,鲜花,草地,湖水都叫我渐渐变得平静之后,尤其同湖畔的松鼠和天鹅交上朋友之后……我就在眼前这片如画的土地上,渐渐悟出了一丁半点的东西来了。

  

  我从未觉得美国的民主制度完美无缺,有时觉得它的问题甚多,例如枪隻流入民间、贫富悬殊、条款繁琐等等,但是,即使毛左余孽据之把它说得如何一文不值,千疮百孔吧,也都是无法抹杀它对人类社会的一个独特贡献:在美洲新大陆哺育了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同时拥有多元文化的包容襟怀。

  

  正是在湖周这个栉比鳞次而又井然有序尖顶別墅里,我常常都可看见恒久光大的人性美,其中之一还同我的祖国密切相关。每逢中国的传统节日,华人区社都会玩玩龙灯、狮子什么的。我这次碰上的是五月端阳,按咱本土传统习俗是赛龙舟,捕鸭子,吃粽子,脸上抹些熊黄酒,门楣挂上一束菖蒲、苦艾什么的,似乎既有纪念屈原也有提防白娘子的意思,但海外无此条件,故而遂将龙与狮子作为华夏民俗乃至华夏文化的唯一标识了(各地唐人街莫不如此),以致端午节也只得玩玩它们,千篇一律,哪怕硫璃牌坊的红柱子都有花俏披金的群龙盘绕,但仍旧叫人不敢恭维,弄不明白龙文化的底蕴究竟是什么……

  

  纵然那日围绕的的主角是龙灯、狮子,但我的目光多半还是投向了各国各族和各色观众的,特别聚焦在一些美国妈妈和她们的孩子身上,更确切地说,主要是聚焦在她们怀中的,或身边的清一色的中国女儿身上——这些孩子大小不等,良莠不齐,多属福建沿海农村弃置于田间、街头的孤女……而到了这些洋妈妈的怀抱中,她们得到的真挚的母爱乃是绝对一致的,包括少数身残或智障的孩子在内。当然,她们中的健全者,尤其是智商较佳者,就会用心灵感受到这个“福国”之爱了,而且一般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们此时笑得灿烂极了。观赏中国龙灯也是她们的必修课之一,尽管她们已是美国人。为了不忘血脉之根,这里的爸妈们还会不定期地把她们带回故土,教她们用爱与包容去拥抱不知下落的亲生父母,同时亲吻脚下的土地……

  

  ——儿子的“画外音”令我鼻尖发酸,不禁汗颜。我疾步走了过去,向这些伟大的母亲深深地一鞠躬,然后逐一亲吻着被大洋彼岸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们——我的晚辈,我的同胞们……心中不禁堵得慌……

  

  端阳之后,我仰望蓝天的心情也有了微妙变化,常常闪现出飞越太平洋之夜见到的那一轮红日,同时追问着谁之罪。不错,人们对他的罪行已数落得够多了,都说罄竹难书,但,毛泽东的罪行之最究竟是什么呢?我觉得我从这些孤女们的身上,以及尚未绝迹的偷渡者的身上,找到答案了,它是毛泽东为“世界革命”制造的人满为患,就是当下中国难以缓解、乃至根本不可解决的人口问题!

  

  毛泽东在剿杀“新马尔萨斯主义”时,中国人口还不到七亿,这与各项自然资源的蕴藏量及其空间分布,尚可构成较佳组合,一经他以他空前绝后的浪漫情怀,把空前绝后的大话说绝之后,即使在他的“大跃进”已经画出了“万户萧瑟鬼唱歌”的“最新最美的图画”之后,哪怕“天堂路”上已经铺垫着4000万具以上白骨之后,即使中国已频于整体阳萎之后,他仍然不给马寅初先生平反,仍在剿杀“新马主义”。很显然,毛的共产实验室乃绝对需要源源不断地供给小白鼠,因为“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 仅对中国而言(不含“红色高棉”等境外“共产试验田”),实际后果莫非不是如此:在癫狂和残暴中制造的人口问题莫非不是已经成了一个民族的沉重负担,随时都可酿成深重灾难?——这真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数字:13亿(如今又岂止13亿),姑且就以13亿为基数吧,但要熬到哪个猴年马月才可降到6~7亿呢?不可能!仅仅按照“基本国策”根本不可能。在上世纪80年代的资源普查中,笔者也曾参与过“人口与资源”课题组,当时推导的结果令人悲观极了,简而言之就是不可能,即使控制在一个水平线上(如10亿),也是难上加难,根本不可能!——仅此,我对后毛时代的历届领导者,始终深表同情和理解,且有敬意(尤其对温家宝)。即使不去细细想想13亿构成的并可随时触发的种种问题吧,单就一个吃字就够受用了,人平每日一斤大米,就达13亿斤(6.5亿公斤),折合65万吨啊。民以食为天。中国天天都是被13亿张嘴巴困扰着的,而这13亿张嘴巴的平均自养率却又如此叫人不敢恭维……

  

  就灾星殒落后的中国经济成就来看,堪称辉煌,但仅属纵向比较而已。就其实质观照,后继者们都是在替毛泽东偿还债务,而人口巨债却是难以偿还乃至不可偿还的。年年财富总量的名列前茅与年年人均总量的名落尾巴,乃是一个难以摆脱,甚至不可摆脱的梦魇——可称老毛梦魇——亦是他的诸罪之冠。根子在哪里?在于他从来没把人当人,玩够嫔妃之后,他只把亿万苍生当作他“共产试验室”的小白鼠(而且还不像张献忠那样滥杀一阵就完了)。可断言,毛的每桩罪行都带有十分明显的反人类性质。

  

  在奥马哈,我们碰上了美国国庆日。我的赞美不是湖周人家自发放出的焰火——用中国烟花点染出来的绚丽夜色,而是听到的一个数据:全美人口才刚过3亿。而中国与美国国土面积却大致相当,但人口竟多了10亿以上,而且多属低素质人口,其中含有老毛注射的野蛮和愚昧等多元混合剂液 ——“文革”中的广西部分农村杀食地富反坏右,和毛的家乡湖南部分农村杀绝地富反坏右,就是点滴旁证——这当是基本国情之一。仅此两相比较,就根本无从比较了。当然,我们嘴上还是可以常常挂着悠悠五千年的,对方才短短两百余年,没资格同我炜炜华夏比。是的,不错,年轻的树,怎么可比之于苍老的大树呢?就苍老而言,我在奥马哈等地似乎也见到了另一种苍老的魅力……

  

  很早就听说被称“黑墨”的玛雅人了。零距离见到他/她们时,好比在旧金山唐人街见到了当代“唐人”,而且更辛酸。两个古老民族的后裔,一个亡命偷渡而来;一个在同一板块的国境线上如田鼠似的钻洞而来。没谁邀请他们,但偷渡者及钻洞者却又甘愿来此为“奴”,而且天天都在躲避移民局。不知这种日子有啥好,一交谈,我的同胞却说好——这就叫人不难想象他们在故土上究竟过的啥日子了。在这个板块上,中国偷渡者似乎要比玛雅人安份些,也更聪明些,而且还是怀有希望的,譬如说,如果在此拚命挣上二、三十万美元,回国当个小老板乃是很有可能的……而蚁群似的、几乎都是五短身材的玛雅人就实在叫人莫名其妙了,2006年“5.1”那天,上午10时左右,我突然听到公寓楼外传来了游行口号声,推开窗户一看,精彩!我赶紧抓拍着(因为我一直在挑剔这个合众国的制度漏洞),跑到丁字路口一瞧,只见警察推着摩托,招呼车辆停下或者缓行,好让玛雅示威人群顺利通过,这就怪了,我顿时困惑极了,既然他们多数都是仿效田鼠钻过来的,为何敢以非法身份集结抗议这个邻国呢?其逻辑前提乃是根本无从成立的呀,既然觉得此地待你不好,你尽可钻洞回去呀,你们莫非忘了自己的祖国是在墨西哥?……

  

  这真是天大的愚蠢,也是天大的退化。每每在屏幕上看见湮灭在墨西哥丛林的玛雅文明,尤其见到那座遗存在山头上的石头古城时,我总是不禁悲哀的。若用几千年前的时空作个横向比较,其建造的精美和功能,绝非同期域外板块上的洞穴可能攀比的,她简直就是人类文明最先点燃的圣火,举得最高,燃得最亮,而如今呢,伟大先人遗存的这些子孙呢,也就是人们贬称的“老墨”呢,从他/她们迈着熊步的五短身材上,其智商的底线竟是趋于零了……于是,我不禁想起了拜伦的《哀希腊》,但,希腊毕竟是希腊,在爱琴海橄榄树的山岗上,留下的辉煌与光荣不仅是一座座伟岸的神庙遗址,而是先哲们的思想光辉仍在照耀着整个世界……所以,比之失去思想的玛雅族群,和思想光辉仍在的希腊族群,任何古老民族都可无妨当作一面多棱镜,好生照照自已……

  

  果真不出所料,游行后的两三日,首先是玛雅人中的犯事者被抓(等于主动落网),接着是按当地需要和劳力良莠编成的筛子,立即将次中之次一并遣送出境了,十分方便。而种植园中无法用机械化手段操作的项目,诸如成片成片的葡萄园及草莓地等等,以及追随垃圾车收集屋前垃圾桶等等脏活累活,还有在馆子收碗洗碗等等,就给这些西班牙语系的文盲提供了季节性的或持久性的挣钱机会,成全了他们年年仿效田鼠越境的主要动机,同时年年证明着一颗古老大树衰竭的悲哀……

  

  我间或也在“中国快餐店”中“哀玛雅”。他们脸上难有笑容,都很勤奋,收拾餐桌颇见功底,有的可把几张桌子上的盘子刀叉叠成罗汉,风快地送去洗涮,难有闪失,很能吃苦。因为这些不懂英语的文盲也只能干苦活,直至替一道干过苦活的中国人干苦活。一时间,我很想见到一个玛雅老板,我也很想替他们睿智而光荣的远古祖先找到一丝安慰,但无结果,古老而不思进取的古老民族肯定无结果。

  

  我至今都在哀玛雅,同时也在忧中华……

  

  〖2〗西海岸沉思录

  

  年轻人总爱转换环境,儿子毕业后,我们一家即飞往了西海岸波特兰。此城昵称玫瑰之城,她给我的第一印好像一个童话世界,当驱车登上玫瑰公园之巅眺望时,被原始森林环抱着的两百多亩玫瑰就像一个花冠,恰似戴在一位金发少女的头上,仿佛正在哥伦比亚河边梳妆,准备到大海边上去参加舞会……

  

  波特兰是英特与耐克总部所在地,每逢周末,驶往海边的休闲车辆有时会鱼贯相接,其中多数是拖车,屁股上挂的不是游艇就是房车,或到海上去钓三文鱼,或到传说有野人出没的林中去野宿,其中也不乏事业有成的中国留学生。这些美国人,或者说,美国的这个中产阶级真会过日子,看得我都眼红了。这份感觉,同我在奥马哈的小湖边上,与小松鼠和天鹅的难舍交往各有千秋,他们都是惠特曼笔下的诗篇。但是,你可曾知道,这些地方都是咱们曾经看到过的美国“西部影片”——充满野性和搏杀的蛮荒之地——在最终砍断英国殖民主义锁链之后,一个年轻的合众国才可凭着一本真正的宪法,和手中真正的选票,以真正的主人公身份跨过诺基山脉,进行悲壮卓绝的西部大开发的……直至构建了如今的童话世界。单就这一点,也当恭敬学习,而非嫉妒或装瞎。

  

  其实,我的祖国母亲本来也很美,姑且不说扬名天下的九寨沟吧,单个“伍须海子”和许多藏在山中的好景色,早就成了域外识珠者不断传扬的香格里拉了,但是,我的同胞呢,几十年,几十年啦,有的还是穴居人……每每在水电梯级开发的先期查勘、规划见到此类景象时,我的心灵会流血,同时也会想得很多很多,而且还有不少问号在涌动——恰似面对着一道无解的难题……

  

  不过,此次站在异国他乡的西海岸,我敢向天地拍着胸脯说,找到答案了,仅仅一字之差,就是真、假之差,即真正的宪法、真正的选票、真正的公民权利,(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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