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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东方周刊:中国稀土之殇

更新时间:2011-07-24 18:49:39
作者: 瞭望东方周刊  

  过度出口导致国内储量急剧下降并失去了稀土在国际上的定价权。

  与之相伴随的一系列管理政策在实践中的效果始终难尽如人意:控制生产总量的努力不断失败,可持续开采、发展进展缓慢;调整产业结构的政策收效甚微;渴望并鼓励通过技术创新促进产业升级的愿景至今仍是希冀,中国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稀土高端产品研发技术寥若晨星。

  正是在此背景下,政策制定者痛定思痛,2005年之后,稀土管理政策密集出台,尤其是进入2011年以来,从《稀土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到《国务院关于促进稀土行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政府接连重拳出击,大力整顿稀土业乱象,力图根除顽疾。

  

  在西北发现“万能之土”

  

  1927年7月,中瑞(典)西北科学考察团在中国西北地区进行科学考察,途经内蒙古乌兰察布草原阴山北麓、包头北约150公里处时,中国地质工作者丁道衡被一座黑色山峰吸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独自前往查看,首次发现了白云鄂博矿铁矿,在当时,他并不知道铁矿中还含有稀土,而且是世界上储量最大的稀土矿。

  直到8年之后,前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研究员何作霖对丁道衡采回的白云鄂博矿石进行研究后,从中发现了稀土。

  但是,由于战争原因和稀土研究的落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相关开发利用并未启动。

  20世纪60年代,中国开启稀土相关研究和实体建设。

  1961年,8861稀土实验厂开工建设,建设项目包括:稀土精矿选矿车间,混合稀土氧化物,混合稀土金属,单一稀土氧化物,单一稀土金属提取分离车间以及相应的辅助设施工程,后来发展为包钢稀土冶炼厂。

  1963年和1965年,时任副总理的聂荣臻指示有关部门先后两次召开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包头矿综合利用和稀土应用工作会议”,研究白云鄂博矿山稀土、铌、钍、萤石等多种有价值矿藏的综合利用。

  为研究白云鄂博资源的综合利用以及如何从包头矿中提取稀土稀有金属,1963年,包头冶金研究所(包头稀土研究院前身)正式成立,由冶金部直接领导。

  1985年,中国开始实行稀土产品出口退税政策,中国稀土对外出口逐年递增。

  1998年,中国实施稀土产品出口配额许可证制度,并把稀土原料列入加工贸易禁止类商品目录。

  2000年,中国开始对稀土实施开采配额制度。

  2002年,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外商投资稀土行业管理暂行规定》,禁止外商在中国境内建立稀土矿山企业,不允许外商独资举办稀土冶炼、分离项目(限于合资、合作),对于稀土冶炼、分离类项目,不论投资额大小,一律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计划单列市计委上报国家计委审批。同时,鼓励外商投资稀土深加工、稀土新材料和稀土应用产品。

  2005年,中国政府取消了稀土出口退税,压缩了出口配额企业名额。

  2006年4月,中国国土资源部开始停止发放稀土矿开采许可证,开始了对“稀土矿的开采、加工和出口”的调控。

  2007年,国家发改委和商务部公布了新的《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目录中“钨、钼、锡(锡化合物除外)、锑(含氧化锑和硫化锑)等稀有金属冶炼”、“稀土冶炼、分离(限于合资、合作)”被列入限制外商进入领域,而钨、锑、稀土的“勘查、开采、选矿”则完全禁止外资进入。

  2008年12月商务部公布《2009年稀土出口企业名单》,入册企业(20家)比2007年减少19家。

  2009年4月,国土资源部发布了新的《稀土矿开采总量控制指标》,进一步降低国内产能,并继续冻结新的开采许可证。

  2009年底,工信部审议通过《2009—2015年稀土工业发展规划》。《规划》明确指出,未来6年,中国稀土出口配额的总量将控制在3.5万吨/年以内。初级材料仍被禁止出口。

  2010年5月,工信部发布了《稀土行业准入条件》(征求意见稿)。这是我国第一次从生产规模方面设置稀土准入门槛。2010年9月初,国务院正式发布《关于促进企业兼并重组的意见》,首次把稀土列为重点行业兼并重组的名单,并减少稀土出口。

  2011年2月,环境保护部发布《稀土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自2011年10月1日起实施,这是“十二五”期间环境保护部发布的第一个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标准的制定和实施将提高稀土产业准入门槛,加快转变稀土行业发展方式,推动稀土产业结构调整,促进稀土行业持续健康发展。

  2011年5月,《国务院关于促进稀土行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坚持控制总量和优化存量,加快实施大企业大集团战略,积极推进技术创新,建立稀土战略储备体系。□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李绍飞整理)

  

  《瞭望》文章:包头稀土业整合拐点

  

  包头稀土重组大幕拉开,开局成功与否对全国稀土改革大业而言至关重要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李绍飞

  

  包头打响了全国稀土行业重组整合的第一炮。

  今年5月,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办公厅印发了由自治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制定的《内蒙古稀土上游企业整合淘汰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对已列入整合淘汰范围的呼和浩特市、包头市和巴彦淖尔市35户稀土上游企业进行重组合作、补偿关闭和淘汰关停,包钢稀土(集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稀土”)将成为北方获准从事稀土上游产业经营的唯一企业。

  日前,《瞭望》新闻周刊记者在包头调研时发现,此轮稀土重组整合绝不仅仅是稀土企业的关闭淘汰和简单合并,其背后暴露了中国稀土业产业链延伸不足,稀土技术创新乏力等诸多问题。

  因此,如何发挥集团规模效益,提高技术水平,拓展稀土产业链条,从质上提高中国稀土的竞争力才是重组的根本目标。

  

  欲速不达

  

  与布局分散的南方稀土相比,北方稀土集中度较高,全部分布在白云鄂博铁矿,稀土企业长期以来也是包钢集团一家独大,这为内蒙古率先展开整合工作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此前,包钢集团就曾经掀起过一次兼并大潮,2003年,它整合了包头华美稀土高科有限公司、包头京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淄博稀土高科技有限公司三家民营企业,2007年,包钢稀土产业实现整体上市,2009年,包钢稀土又收购了北京三吉利公司44%的股权,希望通过统一组织生产、收购、价格和销售,掌控稀土产业话语权。

  与上次市场化整合不同,此次在地方政府的强力推动下,整合方案出台之快,力度之大前所未有,按照《方案》计划要求,整改工作要在6月底完成。据本刊记者调查,包括被整合的企业在内,尽管多数企业对此次稀土业整合持肯定态度,但是,实际的整合重组工作仍然遇到了不少阻力,并没有原计划那样顺利。

  7月13日,包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副主任孙连坤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坦承:“从实际调研情况观察,比我们设想的复杂。”这些复杂的因素包括:不少企业已建立多年,工人分流、安置、补偿等困难重重;被关停企业对于补偿标准异议颇大;部分企业交叉参股;债务问题等。

  因此,一直到7月中旬,除了4家将被整合进包钢集团的稀土企业之外,真正被吊销执照、关闭的企业只有6家。

  对此,一位深入了解整合政策的稀土企业界人士对本刊记者分析说:“此次(内蒙古自治区)整合政策太突然,(被整合企业)没有时间缓冲,没有给他们指一条路。”

  在形势变幻之下,包头当地政府采取了谨慎温和的措施。孙连坤告诉本刊记者,自治区整合方案要坚决执行,但在具体措施上,主管部门采取了由易到难、梯次推进的方式逐步推进。

  他说,尽管目前真正关停的企业只有6家,但是,绝大多数企业已经停工,包钢早已停止向这些企业供料,现在主要是处理善后问题,尤其是一些老企业遗留问题较多,还需要一段时间。同时,对于部分仍留有余料、尚有合同在身的企业,允许其将余料用完,执行完合同,尽量减少其损失。

  “我们现在不采取断水、断电的简单做法,那容易激化矛盾,维稳工作很重,我们尽量找一个最妥帖的办法,实现平稳过渡。”孙连坤说,“我们一直在和被关停企业、包钢方面商量,共同探讨出路。”

  目前,出路主要是三条:其一,整合进入包钢集团;其二,在源头土地安排其他项目,从事其他产业;其三,有些企业在上游行业积聚了一大批人才,鼓励这些企业向稀土深加工领域延伸,避免过大动荡。但是,具体操作还在博弈之中,孙连坤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表,他表示:“这还需要一段过程,我们还在做说服工作。”

  

  低调的包钢稀土

  

  作为重组整合的主体和最大的受益者,包钢稀土对外一直表现低调。

  对当下包头稀土整合出现的困难,包钢稀土(集团)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高级经济师张日辉重点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整合政策是不是总是持续有效。在接受《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他介绍,此次整合,政府多部门联合行动,力度前所未有。但是,由于稀土价格一路看涨,利润丰厚,因此,张日辉对本刊记者表示,不知道政策能否持续有效。

  实际上,之前,中国已多次提出组建大型稀土集团,但在实践中始终未能成功。最近的一次是2002年,原国家经贸委等部门联合上报《关于组建全国性稀土企业集团的请示》,获得国务院同意,批准组建南北稀土集团。但是,计划于2003年5月挂牌的中国北方稀土集团并未变为现实,而群雄混战的南方稀土业组建稀土集团的构想更是毫无进展。

  因此,张日辉表示,希望政府保持对稀土生产、产销、整合等一系列稀土发展政策的一致性,能够不间断、持续有力地支持。“如果有这个大环境,(稀土)发展就很有利。”

  对于当下包头稀土整合出现的困难,张日辉表示,改革就是利益调整,很可能会伤及某部分人、某部分群体的利益。

  他告诉本刊记者,包钢稀土会按政府专营文件的要求执行,35家被整合企业中有4家政府明确表示要进入包钢,今年下半年,公司会对这4家公司进行调查、审计和评估。

  当然,作为政策受益者,包钢稀土亦感责任和压力巨大。张日辉说,目前国内稀土价格的飞涨和国外稀土矿山逐步恢复性开采对未来稀土供销格局都会带来诸多不确定性,作为国内稀土行业的龙头,包钢稀土需要跟踪市场行情,确定战略发展目标,包括稀土生产、出口、定价、知识性产业发展等一系列政策。

  

  延伸稀土产业链

  

  尽管整合工作还在进行,但是,包钢稀土已经开始筹划更加长远的未来。

  包钢稀土真正发挥出大集团的规模效益,实现1+1>2的效果,必须建立起自身的核心竞争力,也就是稀土技术。

  据包钢稀土提供给本刊记者的资料显示,在刚刚过去的“十一五”期间,包钢稀土销售收入年均增长35.7%,累计完成148.8亿元,其中,2010年就实现净利润7.5亿元,年均增长125%,总市值由2005年的18亿元上升到2010年的577亿元。

  但是,如此庞大的销售收入大部分来自于稀土原材料产品和稀土材料及其延伸产品,真正的稀土高新技术产品收入所占比例较低。

  因此,张日辉表示,在稀土整合的大背景下,包钢稀土要充分发挥自身的原料优势,不断地向下游扩展,延伸产业链。

  根据包钢稀土“十二五”战略发展目标,到“十二五”末,稀土原材料产品的销售收入比重降低到50%以下,稀土材料及其延伸产品的销售收入比重提高到35%以上,稀土高新技术应用产品销售收入比重上升到15%以上。

  事实上,从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包钢稀土就通过控股或参股形式连续和日本、美国等数家稀土高科技公司合作,引进吸取国外技术,不断向下游产品延伸。

  2000年,公司与美国ECD/OBC公司合作,建设内蒙古稀奥科镍氢动力电池公司项目,正式向贮氢材料、动力电池等深加工产品进军。

  2002年,公司与其他投资者分别组建了包头昭和稀土高科新材料有限公司、包头瑞鑫稀土金属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开始发展磁性材料产业。

  2003年,公司通过控股包头市京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始发展荧光级氧化铕材料产业。

  对于“用资源换技术”的结果,张日辉认为,包钢稀土达到了目的,他说,通过和国外先进公司的合作,包钢稀土获取了他们的一些先进技术,促进了自身技术的进步和产业的扩展。

  他举例说,对于镨钕产品,早期,作为氧化物就卖出去了,后来,再往下延伸,将其做成金属镨钕再卖,现在包钢稀土下属有两个子公司已经有能力把金属钕加工成钕铁硼,“钕铁硼产品还可以继续往下扩展,这就是产业链的延伸”。

  他进一步补充说,包钢需要为自己的原料产品逐级地寻找用途,拓展市场,“从开拓市场和拓展产业链的角度来说,我们也需要找人合作。(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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