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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中国的发展主义模式

更新时间:2011-05-07 21:26:00
作者: 李凡  

  政府所起的作用非常大;推行这种出口导向的经济,就要维持产品价格的低廉,这样才能保持国际市场的占有率。企业的低工资、低福利是国家认可的,而且真正代表工人利益的工会、社会组织都不可能成立,这是国家要保证的;

  

  第十,由于发展主义是以经济增长为主要目标,而同时在中国的政府体制内的考核标准也以经济增长为主要标准,因此导致地方政府以经济增长为第一位,而不计其它,例如不在乎环境,不在于侵犯农民利益等等。这样在地方造成了一系列环境和社会问题;

  

  第十一,为了不影响经济发展的主要目标,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都联手以稳定为第一位。压住社会的不满和社会的反抗,并且由此而形成的中央与地方政府联手压制社会表达意见以至于抗争的活动,之中的发展导向不是民主的,而是威权主义的,甚至是专制主义的,回复到专制主义成为政府政策的一个选项;

  

  第十二,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受到损害的弱势群体,必然会想方设法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由于利益关切到这些受害者的基本权益,他们会不顾任何压制,甚至会铤而走险,因此社会和政府之间的冲突有越演越烈的危险,尤其是对直接面对社会的地方政府而言,这种冲突会更大。在冲突中,社会会得到一种新的动员力量而迅速重新组织和发展起来,最终迫使国家实行政治的转型,这些在拉丁美洲的国家的转型的过程中都可以看到。

  

  在这样的发展主义模式之下,政府可以成功的推动经济在一个时期内的高速增长,也可以满足自己的利益集团的需要,政府官员们也可以为本人奠定政绩,从而可以继续升官发财,中国也可以以骄人的成绩而世界称雄。但是毫无疑问,这种发展模式所带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和越来越大。最近几年,社会的不满在成几何级数的增长。经济增长带来的好处和社会的不满相抵消,甚至社会不满带来的影响超过了经济增长的好处。这种发展主义的模式到了该终结的时候了。虽然从国家的角度来讲,他们在社会的压力之下,已经开始认识到这种发展模式的负面结果,开始提出要改变这种模式,提出了“科学发展观”的新理念,要求注重环境、注重教育、注重社会的平衡发展,注重社会群体的利益、注重公平和正义。但是在实际上,政府仍然实行的是发展主义模式,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这是一个挥之不去的迷思:就是只有经济增长才可以将国家和社会的之间的激烈矛盾加以解决,经济增长是保持政治稳定的主要办法。所以这一基本模式并没有改变,而这种模式所导致的忽视民权的政府行为仍然我行我素。政府不希望社会可以拥有监督他们的权利,并将之视之为影响他们利益的障碍。因此,在这样的政策之下,普通老百姓的基本权利仍然得不到实现,而社会的不满也一定会继续“增长”。

  

  世界上曾经实行过发展主义模式的地方都基本上调整了国家的发展模式,改行经济发展和民主发展并行的新的发展模式。“中国模式”也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本文是作者即将出版的新书《风起云涌的中国自由民权运动》中的一小节,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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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在拉丁美洲国家这样的例子多的数不可数,例如智力皮诺切特等,在亚洲也一样,例如菲律宾的马科斯、韩国的朴正熙等都是这样的例子。关于发展主义的学术著作,可以在大量的依赖理论(dependent theory)的学术著作中看到,这在上个世纪70-90年代在拉丁美洲研究中占有很大的分量。例如,Fernando Henrique Cardosoa 和 Enzo Faletto在著作dependent and Development in Latin America,University California Press,1979,Los Angers,以及Peter Evans的著作dependent development,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9 ,Princeton,等著作当时对拉丁美洲政治经济发展的描述,和中国目前的情况相像。其实当前中国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左翼和右翼都有)对中国当前状况的看法和当时学者们对拉丁美洲的看法也很相似。

  

  2对于populism翻译,国内译成“民粹主义”,在中文的意思中有贬义,国内的知识分子好像对它有一种想当然的恐惧。其实翻译成“人民主义”可能会比较好的,有正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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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文化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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