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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监复:中国农业对加入WTO作好充分准备了吗?

更新时间:2004-08-04 13:40:32
作者: 姚监复 (进入专栏)  

  

  在已经加入WTO后的中国农业面临严峻的现实的挑战和难得的潜在的机遇。但是,我们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吗?没有。朱镕基总理对农业的担心是不是值得认真研究和采取对策趋利避害?一定要。什么问题没有作好充分的准备和令人担心?现根据将2001年在访问美国哈佛大学时和参加国内会议中所得到的信息,提出一些粗浅看法与思考题,供研究参考。

  

  1、WTO条约协议中有没有农业“陷阱”、“钉子”?

  

  对WTO条规及双边协议中,有那些具体的规定对中国农业会产生负面影响?有没有一些“钉子”埋伏在繁琐的条文之内?

  

  [例1:大豆为“关税管理”未提“配额管理”的协议,2000年中国大陆进口了1000万吨大豆,2001年进口1400万吨,加上豆油,将逼近全国大豆年产量。这在以前是否估计到如此巨大的进口量?对东北大豆产区将会带来何种影响?而美国芝加哥大学约翰逊教授在5年前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5周年的会上就善意地提醒,中国在加入WTO的谈判中不提出、不坚持“大豆配额管理”是一个失误。类似于大豆问题的“钉子”还有没有?是什么?可能将诱发什么问题和影响程度如何?]

  

  2、协议承诺的负作用:在WTO条规及双边协议中有哪些名词、定义会极大地影响我国的进出口?会使采用传统的计划经济手段解决加入WTO后的新问题时出现失效?

  

  [例2:在关税配额管理办法中,按计划经济手段可以通过垄断的国营粮油公司由行政领导决定进口或者不进口、进口配额的多少。而同美国的双边协议中加入了“非国营贸易”的比例,小麦为10%,玉米为25-40%,大米为50%,豆油、棕榈油、菜籽油为50-90%,棉花为67%。每年8月15日国营贸易的配额未用完,将重新调整,年底如仍未用完,将全部转给“非国营贸易”单位、企业。这样的“非国营贸易”的含义和8月15日与年终的两次调整是否会使“非国营贸易”所得配额得到更充分的进口保证?也会使计划经济下垄断的国营粮油公司控制进口的手段失效?]

  

  [例3:中国与欧盟等谈判的协议中明确我国为“原非市场经济国家”,这样在今后15年内相应的这些国家对我国出口产品可以提出“倾销”问题,认为我国对产品是计划经济下的补贴才能低价“倾销”,而且需用第三地(如新加坡)进行比较,以确定是否倾销。但是,新加坡工资平均比中国高10倍,裁决的依据就对我不利。因此,“原非市场经济国家”的定义、性质,是否将对我国产品出口带来不必要的法律争议和负面影响?]

  

  3、法律真空:我国已对不符合WTO法规的几千项法律进行修订。但是有一些更深层次更复杂的新问题会引起那些新的法律纠纷,是否已作出充分的估计?是否会出现法律真空或负面的不利于我的后果?

  

  [例4:美国孟山都公司从上海以不合法手段获得我国一种野生大豆的优良品种,经过基因工程培育出新型大豆品种。孟山都公司以此种技术是生物科学研究成果,应保护知识产权为由,向中国申请此项专利,并向美国、欧盟申请。如果被欧、美批准,中国在大豆生产技术上应用了孟山都所申请的此项专利的内容,中国出口就难以出口美欧。而我国的《专利法》规定,种子不属于专利。这样的法律是否对中国大豆生产者不利,而对孟山都有利。我们农业科学家多年培育的种子不得申请专利,但是美国孟山都公司却能以生物科学为由保护自己培育的种子的专利权。]

  

  4、对策缺位:对待WTO《农业协定》中那些条规有利于发达国家,而不利于我国进出口和补贴的具体规定?是否研究了相应的对策?是否分析研究了美国、日本、欧洲的具体政策、措施及我们应采取的对付这些措施的对策?对策缺位否?

  

  [例5:《农业协定》绿箱补贴第7条规定允许“收入保险和收入安全网计划中政府的资金参与”,如农业收入损失超过前3年平均毛收入的30%,农业生产者可获得政府补偿损失的70%。因此,美国可以用农民收入安全网来直接补贴农民,对于美国估计约50万农民需要补贴,可以按此办法进行符合WTO规定的补贴。而中国对8亿农民的经济收入情况,受损失大小和进行补贴的额度进行计算、统计、分摊是极为困难的,过去支持很少,WTO的补贴办法对中国操作性差。而WTO规定不允许按农作物面积、产量进行补贴,我们应采取什么对策?]

  

  [例6:按照WTO《农业协定》,农产品出口补贴条款规定,发达国家以1986-1990年平均的有补贴的农产品出口数量减少21%,出口补贴额减少36%,从1995年算起6年内每年等量减让实施期结束时减少上述的21%、36%。即到2001年发达国家仍可以继续以1986-1990年平均的出口补贴额的64%进出口补贴。而中国已经承诺,将在加入WTO后停止使用农产品出口补贴措施。在1997年以后,中国农产品严重过剩,价格下滑,国家按保护价格收购粮食,又对玉米等产品出口补贴。美国在谈判中坚持要求中国取消农产品出口补贴,我国已经接受了这一要求。履行这一承诺,我国受补贴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将明显下降,对出口有不利影响。日本经济专家认为,中国需要制定坚持保护中国农业的短期、中期、长期农业发展政策。]

  

  5、对外开放,可否先对内开放?不对内开放,现在加入WTO后对外开放的金融、保险、商业零售业可能对国家、经济产生什么正、负面影响?是否作好准备?

  

  [例7:金融业对内不开放,对农村不开放,没有锻炼、培养出足以同外国金融业对抗和争夺市场的中国金融业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阶层和银行体系。索罗斯认为“中国已经下大力气,为入世做准备,但就其金融体系而言,中国还未准备好。”“中国之所以逃脱1997年亚州金融危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金融体系对外部世界是封闭的。亚州一些国家在孤立中建立起来的金融结构和制度,在开放时就陷入了很大的麻烦,这些麻烦至今尚未解决。中国的金融体系比日本和韩国的问题更大。所幸的是,中国储蓄率高,但再高的储蓄率也不能无限期地支撑不断增长的坏帐。不进行深刻改革,问题就无法解决。坏帐是由国有企业造成的。要想消灭坏帐,就必须重组国有企业。”这样,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矛盾与复杂关系使金融体系的改革是极为困难的,也难以予计将遇到的具体问题,准备也可能是临时性的应急措施,没有作好充分的系统的全面准备。][至于社会信用体系,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才开始起步,社会信用体系初期的启动资金,5年左右的亏损期如何渡过,更没有作好准备。广东省东莞市为农民提供退休金的前提是市财政拨出10亿元启动。]

  

  6、科技,特别是农业科技在应对加入WTO以后国际上科技优势的挑战方面准备不足。

  

  [例8:当代农业进出口竞争不但在价格上竞争,更重要的是科技优势、实力、后劲的竞争,反映在农产品的质量(品种规格、含农药残毒等)上的差距。为了做到科教兴国,真正落实“科技第一生产力”,就必须加强社会效益大而直接经济效益低的农业科研投入,特别是国家对农业科技投资。但是,从农业科技强度的指标,即国家对农业科技投资占农业总产值的百分比看,我国在对付加入WTO以后农业科技竞争的先期投入与技术储备是不够重视,也没做好充分准备的。

  

  国 别 中国 经济发达国家平均 30个低收入发展中国家平均

  农业科技强度(%) 0.2 2.37 0.65

  

  从农业科技强度值比较来看,中国低于经济发达国家(不足其10%),也低于低收入发展中国家(不足其30%)。说明对农业科技工作的国家支持力度太弱,难以作好充分准备,孟山都公司的科研经费比我们全国农业科研经费还多。在生产工程、基因工程的研究成果及应用于农业的试验研究方面,我国缺少经济实力去竞争,超越对手。至于农业软科学的投资更少,对于WTO与农业对策是否给予起码的经费 支持作前期研究?临渴掘井、临时抱佛脚将吃大亏。]

  

  7、在技术贸易壁垒方面,我们是否作好充分准备,以应付对手的新的杀手锏?

  

  [例9:欧盟在2000年突然将进口绿茶的含农药残毒的标准提高100倍,致使我国绿茶出口出现难题,遇到退货问题,只有AA1类茶叶才能进入欧洲。近日,有些茄克衫又被退货,因为有的国家认为拉链中含重金属超量。欧洲对我国猪肉、水产品进口采取限制措施,主要采用卫生标准不合格为理由。日本在蔬菜问题上同意不再限制,但是很可能采取提高含农药残毒的技术标准的办法限制我国蔬菜进口。这样,加入WTO后,我国在关税贸易壁垒面前可以得到非歧视原则的国民待遇公平竞争。但是很可能一些进口我国农产品的国家将采取加强技术性贸易壁垒的办法进行限制,以保护消费者健康为理由,对食品、农产品实行严格的,甚至苛刻的质量、卫生和安全性标准,而食品安全立法、执法、市场监督管理不健全,很可能将出现出口产品被拒收、扣留、退货、索赔、中止合同、停止贸易交往等问题,在这方面,思想准备、技术准备、法律准备及组织管理准备都是不足的。]

  

  8、在倾销反倾销的斗争面前,我们准备不足。

  

  [例10:我国农产品出口过去依靠低价竞争,目前受到“进口国采取反倾销措施的制约与抵制。我国加入WTO的协议中同意欧盟及其他成员在15年内按照“非市场经济国家”标准处理涉及我国产品的倾销案件,这使我们农产品出口处于一个不利的地位。如果采用第三地标准,以劳动力价格更高的发展中国家来比较,于我不利。如欧洲以新加坡为第三地标准,新加坡工资为中国的10倍,产品成本、价格高,很可能判定中国产品为倾销。乡镇企业的产品也将遇到类似难题。1990-1999年,遭受反倾销调查最多的国家和地区第一为中国(308起 ),而美国仅为184起,韩国171起,日本121起及中国台湾省112起,中国企业在加入WTO后很可能遭到更多的国家的指控。而我们以反倾销程序与规定抗辩、应诉、选择“替代国”的应对,积极答辩,培养本国的律师及反倾销专业人才等方面,我们准备极为不充分。]

  

  9、参与国际竞争的营销手段落后,营销服务体系的建立准备不充分。

  

  农产品与农用工业产品的出口,除了质量这个必要条件之外,还需要商标、广告的宣传和良好的售后服务系统,这方面工作滞后。如何面对进入中国的跨国公司的农产品营销、服务体系的竞争?如何在我国建立自己体系,不被它们打败?

  

  [例11:海南省兴隆农场的咖啡质量好,为纯咖啡,甚至美国使馆有的官员招待客人时选择海南咖啡。雀巢咖啡中实际上含有淀粉等其他原料,并非纯咖啡,但是大做广告宣传,名声在外,商标品牌占领世界市场主体地位,并且口味适合顾客。单纯的产品质量优势,劳力密集型产品的加工质量优势,没有商标、广告等营销手段及营销体系的配合,相应的大量投入,也不能战胜对方。这方面的竞争,特别是国际竞争中,我们许多农产品及加工品在认识上与工作中落后。至于农产品收购、流通批发、各级批发市场与终端市场的完整的全国从上到下的流通系统相当落后。]

  

  [例12:20年前美国哈佛大学一位教授认为,从中国拖拉机制造能力、技术水平和价格优势看,中型(100马力)以下拖拉机可能进入美国市场。至今未能占领美国市场的重要原因是没有建立良好的售后服务系统的每个型号的拖拉机的市场寿命是短命的。美国的草地割草机需求量很大,是仅次于房屋、汽车的第三项固定资产,希望中国提供质优价廉的割草机,但是没有相应的仓储、修理、配件及时供应的售后服务系统也难稳定地占领市场,只能为美国厂商提供配件或工作机,因美国公司能在48小时内提供配件。]

  

  10、安全、卫生、质量观念缺乏,质量管理水平落后,准备不足。

  

  农产品生产、加工的质量管理观念与手段落后于国际化的商业竞争需要。

  

  [例13:由于浙江制虾仁的工人手指有点发炎,涂了氯霉素后没戴手套继续工作,结果2001年这批出口欧洲的虾仁被退货。欧盟派人来中国考察水产品加工厂的卫生情况后,片面地决定停止从中国进口水产品。这是入世后第一年的年初的第一打击。从外部原因看,是欧洲用技术贸易壁垒,以各种过去不成理由的理由与手段来限制进口。从内部原因来看,我们生产、加工单位、企业和生产、检验人员的质量管理、安全管理观念落后,手段落后。管理得好的一些生产出口饲料、蔬菜的加工厂、一定要求工人戴手套、帽子、穿工作服、工作靴,(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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