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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建嵘 党国英 吴忠民 丁宁宁:“新底层”的现实意义

更新时间:2010-10-17 15:51:47
作者: 于建嵘 (进入专栏)   党国英 (进入专栏)   吴忠民   丁宁宁  

  而且会激起工农等底层民众的全面反抗。这种反抗并不只停留在消极的抵制上,还会产生大量的对社会秩序的破坏行动。

  

  丁宁宁:市场化改革不可能很快解决城乡差别、地区差距等问题,但长期来看还是有办法的。目前我国有近两亿人口在流动。这些人在激烈的竞争中寻找自己在经济和社会生活中的位置。既然是竞争,就有向上流动的,也有向下流动的。市场竞争中所有人都向上流动是不可能的,那是所谓帕累托最优的理想状态,实际生活中是不存在的。西方经验告诉我们: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只有建立起覆盖全民的社会保障体系,才能保护那些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的弱势群体,保障他们的公民权利和经济利益不受侵犯。在我国目前发展阶段,必须坚持“低水平,广覆盖”的原则,才能减轻、消除工业化、城市化过程中的各种矛盾和不平等。

  

  吴忠民:中国原有的、旧的底层群体问题尚未解决,又出现新的问题,对社会的负面影响更大了。无论新旧,底线都是民生问题,要重视底层群体生存发展的底线,注意他们上升发展的空间。一方面经济快速增长,财政收入增加,另一方面底层群体的生存状况却不容乐观,收入增长缓慢。这批人年轻,精力旺盛,对社会影响很大,保障他们的生存权利和精神需求,对政府来说是不容忽视的。

  

  中国经济时报:有人说,一部分沦落底层的民众,是在社会公平正义缺乏的情况下所遭遇的“被沦落”,您是否认同?

  

  党国英:公平正义的缺失无疑是存在的。我特别想说说劳资关系方面的问题。我们国家经济增长很快,但就业增长速度极低。在业的劳动者工作日太长,导致一大部分劳动者不能就业。这种局面导致劳动力供求关系总是有利于资本一方,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始终难以提高。公平正义在国民收入分配的三个层次都要体现。第一层次是劳资关系,第二层次是公共财政运作,第三层次是民间慈善行动。我以为第一层次是基础。在第一层次上出了系统性的问题,很难靠其他两个层次来矫正。

  

  吴忠民: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在关注社会公平正义问题。贫困者关心基本生存、社会救济和社会保障。中等收入者关注赋税、物价和房价,很多中产在高赋税和高房价、物价的压力下已退出中产。民营企业也觉得不公,与国企相比,他们的融资难度大,某些领域的禁入令也让他们心生怨言。

  对社会公正的理解,我们要小心一个误区,即站在弱势群体立场上去制定政策,也是不行的,不能劫富济贫。公平正义就是要保障每个人的生存底线,做到上不封顶,下要保底。

  

  丁宁宁:我们的社会还是有公平正义的,媒体对弱势群体的关注,本身就是社会正义存在的表现。“沦落”这个词有待商榷,我认为无论是蚁族还是新生代农民工,他们精神上并不弱势,而且很有活力。

  

  打破垄断,为“新底层”提供上升空间

  

  中国经济时报:从市场经济国家的发展轨迹看,“新底层”的出现是必然的么?为满足新底层民众的精神和政治诉求,应当从哪些方面入手来提高他们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影响力?

  

  于建嵘:从市场经济国家和地区的发展轨迹来看,一定数量“底层”民众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必然现象。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一些西方发达国家在经济、社会、政治等各方面制度建设上为促进社会相对公平、正义所取得的成效和经验。从根本上讲,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实现人的自由是一切人类社会的普世价值和追求。也是政府的职责所在。在公权领域解决权贵阶层对政治资源的垄断,给所有人特别是底层知识青年向上流动的公平和平等的平台,已迫在眉睫。

  解决上述问题,我认为应从以下几方面入手:第一,建立弱势群体利益表达和心理发泄机制,让“底层民众”有组织地表达自己的利益;第二,户籍和社会保障制度改革,推进社会的一体化,给农村居民起码的公平公正。要真正深化户籍制度改革。从现实的层面考虑,当前还要为农民工获得城镇住房制定相应的政策;第三,应采取各种办法,使社会各阶层之间更容易流动、更有规则地流动。与此同时,国家还应该充分满足民众的参政意愿,切实保障公民的有序政治参与,这也是每个公民享有的基本政治权利。

  

  党国英:市场经济发达的国家,中产阶层占社会多数,底层的人数较少,所以,不能认为市场经济体制会使社会分层结构恶化。越是阻碍市场经济发展,社会分工就越是被扭曲,底层的人口就越容易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市场经济国家,对底层人口主要依靠公共财政和慈善事业来帮助,他们并不是无依无靠。我在丹麦看到,国家对一个精神病人管护投入每年达到约100万元人民币。我们能做到这个吗?我们的精神病人能有尊严地生活么?我们的精神病人的直系亲属能摆脱那种梦魇么?所以,不要动辄批评市场经济。

  

  吴忠民:中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计划经济和户籍制度这两点很难与别的国家相类比。这两个因素对新底层群体的影响很大,户籍制度在考虑城市公共资源承受能力的前提下要慢慢解决,地级、县级市可以先放开政策。

  

  丁宁宁:市场竞争的马太效应是存在的,不但一个国家内部,国与国之间也很明显;不但在劳动市场,在产业市场也存在,所以市场经济国家必须建立社会保障体系。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底层”问题,说白了是“两极分化”。西方国家二战后60年没打仗,主要原因是在不同程度上推行了福利保障政策,缓和了市场竞争条件下收入差距扩大的矛盾。这个历史经验值得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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