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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继学:《自主劳动论要》引论

更新时间:2009-02-16 11:29:59
作者: 巫继学 (进入专栏)  

  对此,资产阶级的学者站在自身利益立场上去考察;小资产阶级学者以狭隘的眼界去批评;而无产阶级学者以真正科学的态度,站在代表历史发展方向的立场上去批判、去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经济运动,是劳动者阶级的社会财富(自主劳动)的再生产过程。对此,固然各个阶级、各个学派都站在自身立场上对其审察;然而在这里,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学者则第一次站在自主劳动者阶级的立场上,来研究自己组织的、以劳动者为主体的社会生产。这显示了劳动的政治经济学的性质。

  第二,劳动的政治经济学以自主劳动为具体研究对象,必然要对社会财富作全面的研究。在资本主义社会,财富就是资本,不归并入资本的劳动被排斥在社会财富之外。社会主义社会否定了这一狭隘的财富观,宣布财富就是自主劳动。这种劳动包括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一切物化劳动、流动劳动和潜存劳动。因而,劳动的政治经济学不仅关心物质和精神产品的生产,关心流动形态的劳动,而且第一次将劳动力的再生产纳入社会财富的再生产系统去研究。这显示了劳动的政治经济学的特色。

  第三,劳动的政治经济学使政治经济学研究的范围扩大。社会主义生产的最终目的是满足自主劳动者日益增长的物质的、精神的需要;这是劳动力在更高的质上再生产的基础。这样,劳动的政治经济学必须扩展视野,不仅研究满足劳动者物质需要的物质产品生产,而且研究满足劳动者精神需要的精神产品生产;也就是说,不仅要研究物质生产劳动,而且要研究精神生产劳动。人们可能会联想到,庸俗经济学家萨伊不是曾研究过“精神生产”吗?我们决不因人废言,更何况萨伊所研究的“精神生产”,在其理论体系中不过是为了论证他的“三位一体公式”,为资本主义剥削寻找根据 。这与科学地研究精神产品生产毫不相干。其实,仔细研究马克思的《资本论》及其手稿,人们会发现,马克思曾对精神生产作过很多的研究 。

  在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中,传统的观点排除以社会财富为研究对象。人们习惯于将国民财富当作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把它与马克思的研究对象资本相对立。因此,人们虽苦心摸索,提出了许多观点,但都因撇开了国民财富这一实体,要么在相互的反驳中露出破绽,要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攻自破。国内外学术界已出现的主要观点有以下几种。

  第一种观点,提出将物质生产过程的两个方面——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并列作为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众所周知,生产力是人和自然之间关系的范畴,对它的分门别类的研究,形成种类繁多的工艺学。一个社会的政治经济学的任务,是揭示该社会的经济本质及其经济运动的规律。毫无疑义,仅从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仅从生产力形态上,是说明不了一个社会的经济本质的。如果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相比,只是前者生产力更高,那末美国岂不比我国更“社会主义”化了。把一个社会经济形态同其他社会区别开来的,直接的不是生产力,而是对生产资料、劳动力的占有形式,是由此而决定的生产资料与劳动力的结合方式 ;一句话,是该社会的经济关系。至今我们未曾见过有谁直接从生产力形态令人信服地说明了某个社会经济形态的本质。人们也许会反问,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的区别不是最终要在生产力中去找原因吗?是的,正是由于一定的生产力决定一定的生产关系,从而把某个社会经济的本质显示出来。但是,作为直接的现实的区别总是生产关系而决不是生产力。生产力有独自的运动领域,有独自的运动规律。生产关系也有自己的运动领域——社会经济运动领域,也有自己的运动规律;政治经济学是揭示社会经济运动规律而不是揭示生产力自身运动规律的科学。所谓经济运动,就是社会财富的生产、交换、分配、消费的运动。所以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必然是:在研究特定的社会财富的社会生产的运动形式(或生产方式)中,揭示与之相适应的经济关系。不错,经济运动、经济关系的运动,不过是生产力的社会形式运动罢了。但这仅仅说明,研究财富的总生产即经济运动,揭示经济关系的运动,要以生产力为前提的。例如,《资本论》第一卷第三篇研究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以生产力不变为前提;第四篇研究相对剩余价值生产,以生产力提高前提 ;因为作为研究前提和作为研究对象是绝不相同的。有人为了证明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将生产力作为研究对象的一部分,认为《资本论》第一卷中第十一至十三章是在研究生产力,这殊难索解。该三章研究的对象不是别的,而是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三种手段或方法;它揭示了劳动从内容上日渐隶属于资本的过程 。不难理解,专门研究生产力同以生产力为前提研究经济关系,是两个不同学科的研究对象;兼这两个对象并存来研究,也许可能成为一门新学科,但决不是政治经济学。

  第二种观点,提出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生产方式 。在上述二元性研究对象受到冲击之后,一些同志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理解为统一的生产方式,进而提出以此作为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持此观点者的论据之一,是说马克思和恩格斯明确阐述过“政治经济学对象是生产方式”。他们一般都把《资本论》第一卷初版序言的一段话:“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 作为依据。他们从生产方式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统一体出发,把这句话作了如下的理解:所谓“生产方式”,是“用什么工具进行生产,实际上是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生产力”;它与这句话后边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一起构成研究对象“生产方式”。这纯粹是用自己构造的框子去套马克思的观点。上边那段话中的“以及和它”应改译为“和与之”,这样有可能使人们理解马克思的原意;因为“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是并列的。因此,将“生产方式”硬说成是生产力,又将它与“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组成为另一个“生产方式”,是惊人的穿凿附会。我对马克思这段话的理解前已论述,此处不再重复。持此观点者的论据之二,是说政治经济学要揭示社会经济运动的规律,而这一规律是指社会物质资料生产发展规律,它是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作用中实现的,因此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应是生产方式。这更是将研究目的和研究对象混为一谈。马克思在表述了《资本论》的研究对象之后,又特地指出了研究目的 ;显然,他将研究对象和研究目的作了严格的区分。至于有的同志在认为生产方式是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的前提下,将生产方式概念给予新的解释,尽管这种解释可能是很有意义的,但并不改变基本观点本身。

  第三种观点,以斯大林同志以下论述为代表:“政治经济学的对象是人们的生产关系,即经济关系。” 这种观点长期以来占统治地位,也比较接近真理。但我认为,说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以经济关系为研究对象,无疑是正确的,而笼统地这样讲则还不够。如果我们将斯大林的表述与马克思关于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的经典表述相比较,会发现一些差别。在斯大林的表述中明显地缺少了特定社会的生产方式,也就是说,缺少了特定社会的财富形式,以及这种财富生产的运动方式、方法。从《资本论》的全部研究可见,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考察,是通过对资本这种财富的整个社会生产过程的研究而实现的,决非抽象地研究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经济关系是社会财富生产的经济运动中种种经济现象之间的必然的本质联系。研究经济关系撇开特定的经济运动,就失去了特定的种种经济现象;这样,这些现象间的联系就无法揭示,经济关系的研究成为一句空话。如果硬要这样去作的话,那只能从概念到概念,没有科学的实际的意义,更不能揭示社会经济运动的规律。在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史上,正是由于人们忽略了对特定社会财富的社会生产运动方式的研究,致使对社会主义经济关系的研究陷入概念化、名词化的泥潭,甚至至今还未完全自拔。对此人人都有切肤之感。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思考和重视。我们应当清楚,政治经济学对经济关系的研究,不以特定社会财富为主体,不通过研究一个经济范畴到另一个经济范畴的转化探索特定社会财富的运动规律,以此来揭示某种社会的经济关系而企图另寻捷径,无论如何是行不通的。

  此外,至于一些人以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史、以诠释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以经典作家的各种论述、以生产力等等为研究对象,那更是彻底地离开了政治经济学特有的领域,可谓“缘木求鱼”。可幸的是。由于这类见解的错误显而易见,几乎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

  

  劳动的政治经济学应如何安排体系结构?

  

  资本作为资本主义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经济范畴,是资本主义社会经济体系的轴心。由于资本无非是资本剥削劳动的关系,所以恩格斯说:“资本和劳动的关系,是我们现代全部社会体系所依以旋转的轴心” 。一部《资本论》,正是以资本和劳动的关系作为轴心而安排体系结构的。比如第一卷共七篇,第一篇研究商品和货币,揭示资本和劳动关系的萌芽形式;第二篇研究货币转化为资本,揭示商品和货币的关系转化为资本和劳动的关系;第三至五篇,研究资本直接生产过程的本质——剩余价值生产,揭示资本对劳动的剥削以及劳动从形式到内容隶属于资本;第六篇研究资本直接生产过程的现象——工资,揭示工资对资本剥削劳动关系的掩盖;第七篇研究资本积累,揭示在资本的再生产过程中,资本和劳动的关系发生、发展和必然灭亡的全过程。

  在社会主义社会,社会经济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社会主义社会消灭了资本,使劳动成为自主劳动。自主劳动作为社会主义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经济范畴,成为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轴心。劳动的政治经济学,应当紧紧抓住自主劳动这一劳动者之间的基本经济关系,以此作为理论体系结构依以旋转的轴心关系,从而研究社会主义经济运动的总过程,探索社会主义经济关系形成、发展和为更高一级经济关系所取代的过程,从而最终揭示社会主义经济运动的规律。

  怎样来具体安排劳动的政治经济学的体系结构呢?经济理论的体系结构,不过是现实社会经济结构的反映。所以,首先需要研究一下社会生产现实结构的特点。

  社会生产包括生产、交换、分配、消费 四个环节,是适用于一切社会形态的理论抽象。能否按社会生产四环节结构来安排一个特定社会的政治经济学体系呢?马克思曾指出:“总之,一切生产阶段所共同的、被思维当做一般规定而确定下来的规定,是存在的,但是所谓一切生产的一般条件,不过是这些抽象要素,用这些抽象要素不可能理解任何一个现实的历史的生产阶段。” 这告诉我们,适用于一切社会生产的理论抽象,正因为它适用于一切,所以并不反映一个现实社会生产的特征。可见,用抽象的社会生产四环节结构去安排一个特定社会的政治经济学的体系结构,显然是行不通的。

  诚然,任何一个社会生产过程,不可缺少四环节中的任何一个环节。没有生产,其他三个环节便成无本之木;没有交换,即互相交换其“活动”,生产的成果不能实现,整个社会生产过程就会出现阻滞、中断;没有分配,人们就不会拥有个人消费品,消费就是一句空话;而没有消费,整个社会生产就失去了意义、失去了目的。适用于一切经济时代的抽象的社会生产四环节,在不同社会却会呈现出不同的内部结构。这是因为,在不同的经济时代,由于社会生产力发展状况不同,社会生产关系内部结构不同,社会生产四环节之间的相互关系也不同,其中某些环节的地位会有差异。正因为如此,马克思十分强调,不能从生产一般角度去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去安排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体系结构。在当时,从生产一般出发去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生产,从抽象的社会生产环节角度去构造体系的风气很盛。臂如,詹姆斯•穆勒的《政治经济学原理》,其体系结构为:一、论生产;二、论分配;三、论交换;四、论消费。再如著名的三分法的开创者萨伊的《政治经济学概论》,其体系结构为:一、财富的生产;二、财富的分配;三、财富的消费。麦克库洛赫在其《政治经济学原理》中则在萨伊后面亦步亦趋。马克思力排众议,紧紧抓住资本这一反映资本主义财富的经济范畴,以资本关系为轴心,深入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结构,把抽象的社会生产四环节在资本主义社会生产中的具体关系,客观地、辩证地理解为资本的生产过程和资本的流通过程的对立统一关系。按照这一思路,他将以资本为研究对象的《资本论》结构最终设计为:(1) 资本的生产过程,(2) 资本的流通过程,(3) 资本主义生产的总过程,即资本的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的综合——资本的分配过程。马克思的这一安排在表面上与上述一些人的安排仿佛大同小异,但实质 上全然不同。首先,马克思不是一般地研究财富,而是研究财富的资本主义形式,(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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