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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恒久:“潜龙勿用”——大人物面对重大危机时的内定力

更新时间:2008-12-31 10:07:37
作者: 饶恒久  

  

  霎时间,一场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席卷全球,人们惊恐地称之为“金融海啸”。这场海啸究竟有多大?至少迄今为止,人们仍然看不到这场海啸的中心在哪里,也看不到它的边缘在何方;即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滔天巨浪抛到万里高空,还是会被大海暗涌卷进无底深渊……许多人慌了手脚,进退失据,反而错上加错;不少人陷入绝望,一筹莫展,甚至结束生命。

  当此生死存亡之机,不禁想起了《周易》乾卦初九爻辞“潜龙勿用”。根据易卦特有的时空吉凶辩证思维模式,爻位,是空间与时间的统一。初爻、二爻象征地;三爻、四爻象征人;五爻、六爻象征天。地、人、天,象征三个不同层次、不同形势的空间和时间。《周易》思维模式认为,人间吉凶祸福皆因所处具体的时间空间形势而定。

  龙乃中国古代传说中一种最为神奇的动物,更是中华文化中最具变化能力、适应能力、创造能力的象征性符号。当它处于九五爻位的有利形势下,就是一种“飞龙在天”的气象,行云施雨、创造众物、万民仰视;但是,当它处于初九爻位的时间、空间之内,就处于事物发展的最低谷阶段、最不利时期,应该潜藏于深渊,切忌轻举妄动。否则,将招致更大的灾祸,造成更大的损失。这就是“潜龙勿用”的基本含义。

  《周易》的这句话乍听起来有点深奥。 首钢集团董事长朱继民近日在“首钢创新创优创业经验交流会”上下令,要尽快拿出应对危机的对策时说:“入冬了,就像蛇,如果不蜷曲着过冬,还要显示能耐四处游走,就预示着死亡。” 这正是对“潜龙勿用”思想最通俗的解释。

  当然,《易》中所说的“勿用”,并不是说放弃任何主观努力,无所作为,听凭命运安排。恰恰相反,是面对极其不利的形势、面临巨大的危机之时,蕴涵一种巨大的“内定力”,也就是对眼前危机四伏的形势准确的判断力;遭受重大挫折时一种巨大的自控力;扼制痛苦、积蓄力量、沉静期待形势转化的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这里有一个前提,即:能够在极其不利的形势下真正作到“潜”而“勿用”的人必须是龙而不是虫,也就是《易传》所说的“大人”。我们今天可以把这个“大人”理解为“大人物”,例如国家政要首脑、大型企业的领军人物。因为在危难关头他们系国家、企业命运于一身,所以,在重大危机面前必须具有“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的哲人眼光;必须具备知进知退、知存知亡、知得知丧的智人胸怀;必须具备“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强人智慧。

  大浪淘沙。如此巨大的金融海啸,既是危机,也是机遇。面对危机能够“潜龙勿用”者,将来时来运转必将“飞龙在天”。

  说到这里,想起了最近大人物应对金融危机的紧急方案:国家推出4万亿元刺激经济,拉动内需。更为了得的是继此方案后,各地政府积极响应,先后公布投资计划,总额接近18万亿元。

  11月25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与金融学教授许小年向《投资者报》评价“24个省市计划投资18万亿元”时说:“这样算来,全国31个省市区就能达到20多万亿元,超过去年的GDP。全国人民辛苦1年不吃不喝,把创造的GDP都拿去修公路、铁路了,荒谬得可笑。”

  他还说:“这个数字根本不值得评论!”“隔了半个世纪,1958年的‘大跃进’又回来了。亩产1万斤又回来了。以前是钢铁行业要放卫星、农业要放卫星,我们现在的基础设施建设也要放卫星了。”

  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经济运行与发展研究室主任王小广,也与许小年持有同样的看法。当听到该数字时,他对《投资者报》说,“这个数字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用。”1958年~1960年的3年“大跃进”,实际是我国经济建设史上的3年大冒进。这3年间,投资占GDP比重上升至31%左右。而本轮投资中,18万亿元要占GDP的3/4,而若把全国的投资额都加上,将占GDP的100%。“18万亿元在我看来就是‘大跃进’,是不可能实现的。当年‘大跃进’带来的后果就是中国饿死上千万人。”

  当然,这18万亿元不可能是全社会的投资总量。2007年全社会投资总量是13.7万亿元,若按20%的年增长率计算,明年的投资总额应为:13.7×(1+20%)=16.44万亿元。这18万亿元不是一年的投资量,还有7个省市的数字没有统计上,最后的总量会远远超过18万亿元。这简直是惊人的数字。

  当然,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常务副秘书长王建解释说,这个数字“象征性”的意义更大,“可能各地方把以前的项目都摆上来了。即使没有这个经济刺激方案,18万亿元中的一些项目也是要在‘十一五’期间执行的。”

  我想,大人物的高瞻远瞩,非小民所能理解的。这样的大动作自然有其不得不如此的道理。但是,各级官吏的腐败是不争的事实,20万亿最终能有多少真正流到民众手中,从而“拉动了内需”?如此大额、快速的投钱,恐怕至少有消化不良的后遗症,“豆腐渣”工程的大量复制,也不是杞人忧天。最近就听说各地官员纷纷进京争取立项、要钱,尽至于抢手地方的宾馆也供不应求了……

  实际上,形势固然严峻,但也不像某些人想象的那么可怕。正如1929——1932年美国的那场空前的经济危机降临时,罗斯福总统所说:“唯一值得我们恐惧的事是恐惧本身”(《美国通史》第五卷)。面对如此重大危机,最要紧的是信心,特别是那些肩负重大领导责任、示范作用的大人物更要有一种超乎常人的“内定力”,也就是《易》初九爻辞所说:“潜龙勿用”。切不可于慌乱之间失了方寸,错上加错。

  以上是小百姓对“大人物”的妄意猜测,但愿是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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