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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扬:死去的是美黛莲

更新时间:2008-12-24 12:12:33
作者: 张志扬 (进入专栏)  

  

  主题词:

    屠杀-暴力 疯-错乱 性-堕落 : (痴氓)

    国王 医生 神父

    美丽的侍女美黛莲

    

  一、本事重叙

    

  1794年,巴黎,法国大革命。

  贵族丽娜小姐,因性行为放纵被押上断头台。行刑。萨德侯爵在窗内观看。

  拿破伦帝制。

  萨德侯爵因性变态被关进了疯人院。

  查宁登精神病院。

  洗衣女工美黛莲在监狱般的号子外收取精神病人的床单。收到萨德侯爵的床单时,内藏一本书稿。美黛莲迅速将书稿偷偷带到后院的栅栏边,外面有一个骑着黑马的黑衣人拿走书稿。于是,市面上出现了一本“淫书”——《贞德蒙尘——无名氏著》。

  片名推出:《性书狂人》(原名《Quills》即《鹅毛笔》。)

    

  宫廷中侍臣在皇帝拿破伦面前读这本淫书。拿破伦盛怒将书丢到壁炉中烧毁,命令将疯子萨德枪毙。侍臣说,这会像罗伯斯庇尔在历史上留下“暴君”恶名,不如让一个医生到查宁登精神病院去制止他,陛下岂不省事了。

  这个医生是当时杜雷医院的洛高医生,治病人像治畜生样粗暴冷酷,但看上去是一个十足的正人君子。当他听到传令官介绍查宁登精神病院的青年院长充满理想时,冷冷说,你知道我怎样界定理想吗?年轻人最后可以自夸的奢侈。

  他来了。看见院长在指挥精神病人唱歌。

  这是我熟悉的一张面孔,神甫的眼睛深邃而忧伤。唇沟的左侧有轻微兔裂的印痕,使他的笑容带着额外的感激。他使我想起五十年代苏联电影《白痴》中的梅斯金公爵。他们几乎有一样精神得病态的眼睛。他看着唱歌的疯人们像看着十字架上的基督,他的指挥的手从上向下随着音乐节拍柔韧的滑动,身体轻扬着,知道医生进来了,停止了合唱,称赞疯人们唱得好,转身时两手在前提着神甫黑色的长袍,几乎是快乐而天真地小跑下来。啊,他怎能是医生的对手。

  医生说,我只是来看看,你别太在意。院长说,你是科学家,我是神甫,我们会合作得很好的。他问医生,陛下怎会想到查宁登?医生说,因你们这儿有一个特殊的疯子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他近来怎样?院长说很好,经常用写东西的方式将他思想中的毒素排泻出来。这是一种很好的治疗。医生问,他写的东西能发表吗?当然不会发表。医生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给院长……

  院长生气地将书拿到萨德侯爵的房间,指出这样做既辜负了他的信任,又会危及查宁登的安全,最后要萨德侯爵做出保证。出来时碰见医生,院长说,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总是用说服的方式并动之以情,他不但是我的病人,还是我的朋友。

  但侯爵的灵魂已经不是侯爵的,他买给了魔鬼,为了赎回无法掩盖的真实。他又写了一部更好看的。当美黛莲来收取床单时,他要美黛莲用钥匙打开门进来拿。侯爵说,拿走这部书稿必须付出代价,一个吻交换一页。美黛莲要用飞吻表示,侯爵说,必须用结结实实的吻。美黛莲只用嘴唇触碰脸颊。侯爵给到最后一页,坚持要美黛莲坐到膝上来。侯爵已经控制不住了,美黛莲转身狠狠打了侯爵一个耳光,生气地说:“有些事只能写,不能做的。”

  在精神病院的其他杂工中,美黛莲有时也讲侯爵写的故事,当他们一边猥亵一边用听来的话说侯爵是“疯子”、“杀人犯”时,美黛莲生气地说:“你们不配听侯爵的故事。”

  医生利用这个看来可以安宁的间隙办自己的好事去了。他收留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孤女茜芬做未婚妻并寄养在修道院里,虽然他的年龄大到可以做她的祖父,而且超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现在他仍然要领她出来带回到皇帝赐给他的一座“金屋”中藏起来慢慢享用。这个“金屋”原来有显赫的历史,主人贵族夫妇都在大革命中被革命派杀了。长期空着虽有些破旧,医生只要出钱修整又会富丽堂皇起来。传令官推荐了一名负责修整的青年建筑师宝斯。医生对建筑师说,装修一切按照夫人的意思办。材料要用最好的。但是夫人的房间必须用铁栅栏将窗户封起来。因为夫人一直生活在修道院里,不能让这个稀世珍物受到外部世界的诱惑。当晚,医生举着蜡烛进到未婚妻的房间,上床时问修道院是否教过房事,做妻子的应该怎样讨丈夫的欢心,边说边从后面撕开茜芬的睡衣,用侧卧的方式履行了初夜权。这种方式倒非常符合两人的婚姻——无法面对的背后行为。

  很快,医生娶孤女的事情在精神病院中传开了。美黛莲传给了侯爵听。侯爵决定将精神病院定期向社会作福利演出的话剧《快乐的制鞋匠》做一番修改。特别是侯爵在导演《快乐的制鞋匠》时,一位主角始终进入不了谈情说爱的情景,他说,我不是演员,我是消化不良的病人。

  演出快要开始了。社会上来了许多贵妇人,连侯爵的夫人也来了。当然,医生和他的年轻妻子是绝对不能少的。院长坐在旁边向医生介绍查宁登地区的名流。一位精神病人出来结结巴巴地报幕,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临时改动了节目,《快乐的制鞋匠》改成《爱情大罪——闹剧》,萨德侯爵创作,为了献给洛高医生和他年轻美貌的——妻子。

  剧情夸张而简明。一位修士驾车(木杆插着马头)将一位少女送到医生家里,边作颠簸状边说,要赶快,那里有许多乐事等着你。送到,医生给钱修士。第一幕完。第二幕,花痴胖子布尚搬了一个宽木板搁到台上。医生先让少女吃许多好东西。少女说,先生如此盛情款待,我受宠若惊。医生说,还有更好的宝贝我要给你。说罢用拐杖将少女按倒在木版床上。此时,台下的医生吩咐随从将妻子带出剧场。台上的医生将少女的两腿高高分开,做进入状。接着再从后面做进入状。最后,还要试用少女的口,以至少女对观众说,先生出了钱,所以身体的每个部分他都要用到。

  美黛莲在幕后当剧监,安排演员出场,当幕前幕后大家笑着注意台上古怪的动作时,花痴胖子布尚悄悄从后面捂住了美黛莲的嘴,另一只手撩起了美黛莲的裙子,吓得美黛莲一边挣扎,一边抓起了旁边火炉上的烙铁向布尚的侧脸推去,烙得布尚大叫起来,将后台的幕布也撕碎了。院长急忙跑到台上抱住惊魂未定的美黛莲,对侯爵说,你真的要同归于尽吗?侯爵出来解释说,这不过是在演戏。有位贵妇人在台下对侯爵夫人说,责备谁?作者,还是他的思想?医生冷冷地注视着台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剧场。

  院长只好将侯爵房中的纸笔全部拿走了。萨德却要院长相信,食、色、杀、死、大便是人类生存不可避免的东西,害怕是无用的。侯爵想出了一个好办法,用鸡骨沾着葡萄酒在床单上写,由美黛莲收出去抄下来。不料美黛莲的瞎子母亲洗这个床单时没能洗得干净,留下的痕迹被另一个女工告密到医生那里。

  惩罚随着升级,院长将侯爵房中的家具和一切可用着纸笔的东西都搬走了,吃饭不准有葡萄酒,只喝水。侯爵对院长说,世界不是我造的,我只是做记录。我看见上断头台的情景,我们都在排队上台,等待极刑,血河在我们脚下流,年轻人,我见过地狱,你只读过。院长拿出一本圣经给侯爵,你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面看见光明?侯爵吐了一口唾沫在圣经上,说,圣经才是妖书,将自己的儿子钉死在十字架上。胆小鬼,你知道追求新思潮、性欲和权力吗?

  医生的妻子偷偷到市场上买了一本《贞德蒙尘》,回家将《淑女诗集》的内瓤换成《贞德蒙尘》。她从中懂得了萨德侯爵的教导:男人的力量来源于权力,而女人的力量来源于两腿之间。所以,她知道能使她摆脱医生囚禁的力量是什么。她把书给建筑师看,请求建筑师的言传身教。最后,当房屋整修完工时,医生的妻子茜芬决定同建筑师宝斯一起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监狱,在医生书房的熊皮地毯上做爱,在秘鲁水晶台上留下精液,然后写了一张两人签名的声明,表示,医生要是找到他们,男的割腕女的自杀,以示爱情的坚贞。医生回家看到门上的留言,跑进内室看到床上妻子每日读的书原来是《贞德蒙尘》,气得发疯似的把书撕成碎片。

  侯爵被心中的魔鬼驱使着,打碎玻璃,割破手指,将血滴在玻璃片上,再用自己的血写满自己的外衣和长裤。他要美黛莲打开门进来看。美黛莲惊呆了,被告密的女工看见。侯爵索性跑到疯人们的餐桌上展示他的新作,他张开两臂,弹起右腿,用左腿独脚跳着从镜头的深处激越而跌宕的跳到前景,终于不支而扑倒在餐桌上。医生赶来怒吼,将这野兽关回笼里,我不愿弄脏自己的手。侯爵说,对,政治学的第一戒条,下令死刑的人,永不自己动手。

  然而首先惩罚的是美黛莲。在广场上树起了两根木架,将美黛莲的两手捆绑在木架上,一个彪形大汉用鞭子狠狠地抽打着美黛莲的背。院长赶来,夺过执行者身上的小刀割断了美黛莲手上的绳索,自己脱下黑长袍和白衬衫,对着凉台上的医生说,如果流血令你开心,那就流我的血吧。医生讽刺地说,无须打你,院长,想做烈士,要为天主做,不要为侍女牺牲。

  医生的目的达到了,能有什么办法比惩罚美黛莲更能逼迫院长呢?院长不再原谅侯爵。他到侯爵空荡荡的房中要侯爵脱光身上的衣服,连头上的假发也不留下。侯爵拿掉假发,遮住自己的阳具,说,你也进到这场游戏中来了,最后要由你收场。院长迅速拿过假发转身就走。候爵轻蔑地说,我笔下的人物受的屈辱也比不上我,你对自己的信仰没有信心,不敢面对我,你的神那么脆弱无能?可耻!院长说,你别自鸣得意,你不是预言中的敌基督者,你不过是发泄毒素的牢骚怪。

  另一面,嬷嬷在给美黛莲的背伤敷药,院长用背对着她说,知道你这样喜欢读色情小说,我就不该教会你认字。美黛莲说,若不知道在书中做坏女人,哪能在现实中作乖乖女。院长回看了一眼美黛莲侧影挺直的背形和凸显的乳房,说,你不该在这里呆下去了。

  晚上,美黛莲无法入睡,悄悄来到院长的卧室,求院长不要让自己走,我的心在这里。院长问,因为萨德侯爵?美黛莲绝望地,“你比我妈的眼睛还要瞎。”院长靠近美黛莲的肩头轻轻地说:“小美,有些感觉不能用言语说出来,它会诱发……诱发我们……”美黛莲转身抱住院长狂热地吻着。院长突然挣脱美黛莲,不。美黛莲说,你恨我?院长说,我爱你,但紧接着解释,因你是天主的女儿。美黛莲跑了出去。待院长赶出来喊美黛莲时,前面退回的身影却是那个告密的女人。

  美黛莲走到侯爵的铁门前,在风门中看到侯爵赤裸的身体,告诉侯爵,院长要她离开,希望侯爵最后告诉她一个故事,留作纪念。侯爵说,怎样告诉,在空气中用灰尘写?这时,过道传递着外面的声音。侯爵诡秘地说,今晚你带着纸笔躲进储藏间,我要最后写一个能让鬼哭神嚎的故事。

  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美黛莲在储藏间准备好了纸笔。布尚看见美黛莲准备好了,通知隔壁的杜方,杜方传给间狄,间狄传给侯爵。侯爵开始讲了:“致亲爱的读者,我要讲一个人间最脏的故事……”间狄传给杜方,杜方传给布尚,布尚传给美黛莲,美黛莲赶紧写下来。侯角接着讲:“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妓女,叫菲香,她是一个天生的尤物,有最完美的下体……”间狄传递时说到“天生的尤物”忘了下句。侯爵一边补充一边感慨,最真实的故事要让疯子来演绎,哦,管它哩,或许演绎得更好……故事一句一句地传递着,传到妓女的嫖客医生被妓女提供的‘丰满的蚝’弄得癫狂以至要用手术刀在妓女的身上再开出一个洞时,妓女菲香惊叫不止,医生从火中抽出火钳要拔除菲香的舌头……传递着的话语煽起了每个疯子的情结,花痴布尚在门缝里看见美黛莲的胸脯不断重复着“丰满、丰满”,纵火犯杜方则一边重复着“火中、火中”,一边伸手从洞中拿过隔壁照明的蜡烛,搁在床上。顷刻,烛火烧燃床单,杜方兴奋地大叫起来,火、火、火……这似教堂、似监狱、似疯人院的房屋顿时像末日样的沸腾呼唤,疯子们跑出了房间,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布尚拆毁了木门,一把抱住了美黛莲,口里念着“从火中抽出火钳”,手里拿起放在桌边的剪刀……美黛莲惊叫着,医生在忙乱中听见了里面的叫声,他轻轻推开门看了看,又把门关上了。侯爵听见了美黛莲的叫声惊叫着美黛莲,间狄边跑边叫着美黛莲,惊醒了的院长发疯似的跑了出来叫着美黛莲……美黛莲成了末日的呼喊──响彻在教堂里、监狱里、疯人院里,响彻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夜空……

  神甫跑进了储藏间,桌上的纸染满血迹,布尚从侧门退走,浑身是血,神甫转身猛然发现盛水的大圆桶有水溢出,瞎子妈妈摸到桶边,神甫从水里捞出美黛莲……

  布尚被关进了医生特制的人形铁笼。医生对院长说,布尚不守纪律、无良心、不讲道德,但不怪他,他是受了故事的影响,重演故事的情节。医生拿出一张染满血迹的纸放到院长面前,说,你在天主面前接受审判时,如何解释这张纸?

  院长举着火把下到地窖,斥责侯爵害死了无辜的女孩。侯爵无所谓地说,从来没有一部作品像我的作品这样具有实效,(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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