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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监复:彻底摆脱贫困,是一场持久战

——参加湘西州、张家界市汇报会的学习体会

更新时间:2007-09-02 22:22:20
作者: 姚监复 (进入专栏)  

  

  1、武陵山区彻底摆脱贫困,是经济、社会、科教、文化逐步发展的相当长周期的历史进程,是一场持久战

  

  “脱贫”、“现代化”、“工业化”、“赶超××”、“××年实现×××”、“年增长率保证×%”等等口号,都是从上到下的主观的预期。真正能在经济上达到什么水平,工业上可以上什么确有市场和经济效益的项目,东西差距、贫富差距、城乡差距可能扩大到什么程度(近十年难于缩小)等等实际问题,需要县、乡、村干部、群众和技术人员,从当地实际情况从下面观察上面口号的可行性,从“过去”看清“现在”所在的原点,而不能从“未来”的预期倒着算现在应增长的速度。从“1980年基本上实现农业机械化”、“把贫困留给本世纪”等等由上而下的行政命令的脱离实际口号的教训看,欲速则不达,好心可办坏事,好事急于求成可能反成灾。因此,武陵山区彻底脱贫是一场持久战,在经济、社会、科教、文化逐步发展过程中逐步脱贫的历史进程,宜实事求是地确定分阶段的确能实现的预期目标,不必攀比,也不能凭人道主义的朴素感情过急地要求3─5年脱贫或消除东西差距。

  

  2、脱贫要作定位分析,区别对待

  

  没有区别就没有政策,特别是对于自然地理客观条件的地域性差异极强的农 业,必须以定位分析为规划的基础,作为规划的前提条件,否则任何农业与农村经济发展规划必然无往而不败,只能是墙上挂挂纸上画画的“鬼话鬼话”。张家界市有旅游优势,发展得比湘西州更快是必然的,旅游中心地带的县区又会比纯农区的山区乡村发展得更快些,也是肯定的,因此必须对县乡村的不同地方的具体情况作好恰如其分的力所能及的规划目标。少部分贫困山区的乡村由于自然地理交通和社会、技术、文化条件的限制,由于需要开展生态环境保育工作,经济发展及现代化的速度不可能达到平原地区城市郊区的水平,允许这些乡村的发展速度指标较低一些,否则就会出现说假话的局面。周总理讲过,下面说假话,是上面压出来的。

  

  3、保护和发挥山区特殊优势,发展特种农产品,但要考虑市场制约,卖出去才是硬道理

  

  武陵山区地处云贵高原与东部平原的过度地带,有特殊的生物资源与农业资源需要认真调查研究省内外的成功经验,比较、选择适合当地具体条件的农业项目择优而上,逐步推广。如贵州桐仁地区利用高山水库水温较低的特点,饲养三文鱼、俄罗斯鲟鱼成功,其价值比草鱼、鲤鱼高出多倍。安顺地区在石灰岩山区试验推广云南西双版纳的薪炭林树种──铁刀木在条件相适应的地区也是成功的。这些经验是可以互相学习,稳步推广的。武陵山区土壤中富有硒元素,种植茶树可生产富硒茶。许多山区过去未施用大量化肥、农药,可以发展出口用有机食品,包括蔬菜、水果、干果、土鸡等。但是,需要考虑国内外市场的需求量,在未打开新的市场之前,未获得订单之前盲目扩种,如贵州A县大种魔芋,结

  果未能出口,大量烂掉,农民遭受损失。要认识发展是硬道理,但对农民来讲,卖出去才是真正的硬道理。中国的蔬菜产量已占世界总产量40-50%,不可能大部分出口。因为国际蔬菜市场已经供需平衡。中国要打出去占领原来地盘已经划定的市场的一部分,就必须挤走现在其他国家占领的份额,势必影响生产这些份额蔬菜的农民的生计。而这些发达国家农民只占总人口1.5%(美国)或10%以下。多为老人,难于再就业,势必进入失业大军。因此常常示威抗议,成为社会问题、政治问题,逼使所在政府采取限制进口的对策。由于加入WTO后,各国不能采取不公平的配额、税收政策限制进口,但可以利用WTO规则允许以保护居民健康为由的技术贸易壁垒,进行限制。这些不断提高的技术标准将使中国农产品的出口遇到严重障碍。

  

  4、对工业项目要慎重地选择,进行科学的可行性设计与市场前景预测后,量力而为

  

  工业化是历史的必然,农业人口只有大量转移到非农领域,减少到总人口的10%以下,才能真正富裕和使农业生产比工业更有国际竞争力,如美国。但是,中国的现实是目前工业的生产能力过剩,设备利用率不足70%;据调查的产品品种100%的工业产品处于供过于求或供求平衡状态;扩大市场需求启而不动。处于贫困地区的湘西州、张家界市急于再多上工业项目,增加GDP,提高GDP增长速度,在省内排队评比时争取升位的追求政绩和形象的愿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上任何一个项目,必须先进行科学的可行性研究。不受行政压力的省外单位,客观地评价,确实产品能长期地占领市场份额,投资回收期是合理的,使项目于本地区能真正增加财政收入,而不是增加财政负担的短期形象工程,最后成为当地政府后任领导的令人头疼的财政包袱或破坏生态环境的罪魁祸首,遗患于后代。从豫西南阳地区西峡县的经验看,利用当地特有的中药──茱萸资源,建立中成药厂,生产五味地黄丸的经验,可供湘西州、张家界市借鉴。能否生产抗非典的名牌中成药,而非出售原材料,这样的工业项目可以经过充分论证后上马。对于低水平重复,市场上饱和的工业产品项目,宜慎重决策,不要匆匆忙忙上马,只有短期的政绩统计效应,而无实际经济效益,于财政收入、居民收入无所补、破坏生态环境的项目,坚决不要上。

  

  5、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和战略目标的思维模式必须转变

  

  以系统论的观点制定规划,改变单纯的非此即彼、不白即黑的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改变“以阶级斗争为纲”、“以钢为纲”、“一票否决”、“压倒一切”、“GDP增长速度决定一切”,一元论的思想方法,综合考虑政治、经济、社会、生态多方面的复杂的条件与后果,慎重决策。不能以GDP发展速度决定一切。

  从当地实际情况出发,真正实事求是地进行定位、定性、定量分析和多方案比较后,慎重地分析各种方案的利弊得失、正负面效应后确定规划目标,不必以上级指标、老想一刀切地为不同条件的整齐划一的经济目标,这种经济上的不一致符合客观规律,完全不同于政治方向必须与中央保持一致。不从中国国情的复杂性、中国农业条件地域性差异极大的特点出发,必然无往而不败。

  从市场化全球化的新格局出发,谦虚地客观地正视历史成就与不足,从伟大中看到渺小。包干到户相对于人民公社是重大改革成就,但不是世界创新。因为世界各地几百几千年就是包干到户,我们只是改错。真正的伟大的艰苦的改革任务还在未来。确定未来的市场前景时,必须考虑是参与全球性竞争,要适应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WTO的比赛规则和外国的技术标准,否则不可能出口。

  正视历史上“欲速则不达”的好事成灾的教训,人民公社、大跃进的好心造成成千万人非正常死亡的历史悲剧的教训,不为浮夸冒进的跨越式发展的口号误导所诱惑,不要急于求成,老老实实地从武陵山区的实际情况从下面看上面要求是否可行,从中国看外国经验是否可用,从历史发展到今天现实的可能看未来可以走那几步棋,而不能只从上往下看“应该”“必须”如何,也不能只从省外、国外看,要赶上,“人家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不顾条件地攀比,更不能用未来衡量现在,急于在落后山区一步登天实现农业现代化,正视第三世界、第四世界不同于第一世界的发展的速度的必然性,正视在2010年东西、城乡经济差距可能拉大,而不是缩小的现实。这样,实事求是地制定出的规则才能经得住历史的考验,才能使人民得到实效实惠,而不是灾难,

  发展教育、科技方面要重视实用性,教育要培养武陵山区所需的高中低级人才,特别是适应当地的中专生、高级技工,培养永久牌,不是飞鸽牌的武陵山区所需专业的大学生技术员和高级技工。技术的开发推广要重视适用的先进技术,不必为先进而先进,为赶超而赶超,不必低水平地重复地劳动。同时要重视实用的同时也可能正是先进的传统技术,有上千年的传统技术如红花草作有机肥,就是推广有机农业的先进技术。

  

  6、最后希望注意讲真话,报真数,规划的基础数字是真实的客观的。

  

  2000年国家统计局的中国统计年鉴中,全国耕地面积就有两个数字:19。5亿亩和14。3亿亩,相差5。2亿亩,约1/3。山区 A 县的耕地面积统计数字是43万亩,而区划办实测数为147万亩,大量不宜开垦的山坡地被开垦做农田,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而上报退耕还林数字只有20万亩。不准确的耕地数字,必然出现不准确的单产数字,不可能做到科学的技术投入,如化肥等投放就很难合理。 GDP 增长速度究竟是多少?农民、居民、干部的实际收入究竟是多少?如果都报假数字,不断地在假数字的老规划的基础上编制不准确的新规划,前任再骗下一任,下一级骗上一级,层层欺骗。对个人升官有利,但于国于民有何益处?终有一天,真相会大白,到时候如何下台?因此,必须讲真话,报真数,办实事,做一个真正的大写的人、高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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