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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燕兆:怀念在万里委员长身边的日子

更新时间:2023-01-25 23:29:26
作者: 王燕兆  

  

   2015年7月的中南海,酷热难耐,细雨敲打着海面,熟悉的海、熟悉的海棠树、熟悉的含和堂……却再也没有万里委员长那熟悉的身影和面容……这样的傍晚,让我的思绪回到了30年前的那个夏天……

   1985年夏天,中央领导集体到北戴河办公,万里同志住在65号楼。

   一天傍晚,在去海边散步的路上,万里同志边走边亲切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时,我刚到万里同志身边不久,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王公社!”

   听完我的回答,万里同志说:“我看,‘王公社’这个名字不好,那是人民公社、大跃进的产物。实践表明,人民公社搞左了,搞糟了。”

   我想,既然首长认为“王公社”这个名字不好,我何不让首长帮我取个名字?于是,我怀着试试看的心态,脱口而出:“那就请首长帮我改个名字吧!”

   “那你是哪里人呢?”万里同志问到。

   “河北人!”听了我的回答,首长陷入沉思中。

   夏日的北戴河,白天烈日炎炎,晚上凉风习习,一起散步的人见首长在凝神沉思,都自觉的停止了说笑。我望着碧海蓝天,心情激动地紧随在首长身后,等待着我新名字的诞生。正当我们一行回到65号楼门口的时候,万里同志停下脚步,用他浓重的山东口音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小王啊,你是河北人,我看就叫‘燕兆’吧!河北人自古又称‘燕赵之士’,但‘赵’为地名和姓氏,你就取‘赵’的谐音,用征兆的兆吧,以表吉祥之意。”言毕,万里同志又随口沉吟“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回京后,我正式向组织上申请办理了更名手续,从此“王公社”便随着一个时代走进了历史,而王燕兆却陪伴万里同志一直走到了最后。抚今追昔,脑海里涌现出点点滴滴的往事,令人难以忘怀……

   要吃米找万里

   如果说小平同志是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的话,那么万里同志就是高级工程师之一。他为中国革命和建设,特别是为中国改革开放大业做出的卓越贡献以及他无私无畏、光明磊落的高尚品格将永载史册。邓小平同志在1992年南巡时讲:“中国的改革是从农村开始的,农村的改革是从安徽开始的,万里是有功的。”

   粉碎四人帮后,万里同志被派到农业大省安徽省任省委第一书记。他深入基层,半年走了三千多里,不管到哪里都是自己就下去走,经过三个月的大量调查研究、实地走访,对农村问题和农民问题有了深刻的了解,万里同志主持的一份“以生产为中心”、“尊重生产队的自主权”的农村工作草案出台了。该条例还吸收了有些地方群众的创新模式,允许生产队下分工作组,以组包产,联系产量计算劳动报酬。

   1979年2月初在安徽召开省委工作会议上,凤阳县委书记把一份坦白交待小岗村包干到户的秘密书面材料交给了万里同志。万里同志几天后就到小岗村考察,小岗村要求让他们试上三年,万里同志回答:“我批准你们试五年!”小岗人说:“有人要打官司告我们。”万里同志回答:“这个官司我包打了!”

   在万里同志的强力推进下,小岗村的大包干经验一夜之间在安徽全省推广开来,不久之后便在四川、内蒙、河南、贵州全面实行。

   后来,这个小岗村成为了中国改革的一个符号。而“要吃米、找万里”也就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一段佳话。

   走到哪里问题解决到哪里

   “密切联系群众”、“从群众来到群众去”,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

   1986年秋天,万里同志视察山东省临沂地区,在当时孟良崮战役打响的蒙阴县孟良崮老区,去了几个村庄,一连走了7户,看望了很多老百姓,那里的老百姓生活很贫困(苦),吃不饱穿不暖,家家户户在墙角存着一摞摞的煎饼来充饥,有了病也根本没钱看,就只能做好寿衣在家等死。所有人家都住着简陋的毛坯房,室内用高粱秸秆做隔墙,只有一户人家是砖瓦房。万里同志走进他家里,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看到锅里竟然有豆腐,便问随行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他们家吃得上豆腐?”工作人员说,他们家有一人在济南市工作,所以生活相对来说好一些。万里同志听到这里默默的盖上了锅盖……

   视察结束,万里同志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大娘双手捧着一把花生跪在万里同志面前:“我们老百姓没有什么,您是中央来的领导,我们送您一把花生,这是我们老区百姓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万里同志眼含热泪的扶起老大娘,双手接过花生说:“大娘,您这捧花生比什么都贵重,它象征着情义啊……”

   万里同志把花生小心翼翼地装在大衣的口袋里,坐上面包车离开蒙阴县。

   因为八十年代那里的交通还不发达,盘山路极不好走,从临沂地区整整坐了一天的车直到晚上八点才到达济南市南郊宾馆。

   万里同志顾不上吃晚饭,就立刻召集正在宾馆等候的省委书记、省长召开紧急会议,把花生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环顾与会人员,一字一句地说:“共产党执了政、进了城、当了官,两个字:“忘本!”

   他即刻责成省长牵头成立考察小组去临沂地区考察,并嘱咐今后济南市招工多去临沂地区招,争取每户招一名来济南上班。

   万里同志又交待随行的国务院秘书长:“立即给临沂地区拨粮食、拨衣服、拨棉花,解决老板姓的实际困难!”秘书长立即答复:“好!马上办!”

   回到北京后,有一次万里同志在先农坛活动,正好碰见了当时指挥孟良崮战役的胡司令,胡司令感慨地说:“万里同志,您对临沂地区的老百姓太好了,老区人民感谢您!您给老区人民解决了大问题!”

   万里同志就是这样,心系百姓,走到哪里把问题解决到哪里!

   一生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

   万里同志在生活中一直保持着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他所居住的中南海含和堂的房子已经很陈旧了,组织上要给他装修一下,他坚决不同意,他说:“装修就要浪费国家经费,这样住着很好。”所以,含和堂在万里同志居住期间,一直未装修过。

   在生活中,一滴水、一度电、一张纸在他眼里都是那么宝贵,那是国家有限的资源和人民群众幸福的源泉。

   万里同志每次离开家的时候,都会叮嘱工作人员随手把灯关上、把水头龙拧好。

   有一次,万里同志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听到院里哗哗的流水声,原来是浇灌草坪的小战士离开时,忘了关水龙头,就把水管扔在了草坪上,形成了长流水。万里同志发现后问公务员:“这是谁搞的?要注意节约用水,出去把它关上!现在北京缺水,全北京市市民就喝密云水库那么一盆水啊,一定要节约用水!”

   万里同志每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让工作人员关闭办公室、房间里所有的灯,只留着客厅的一盏小灯,他说:“我们国家缺电、北京市也缺电,国家生产一度电不容易,现在老板姓用电困难,这样可以节约用电。”

   随着时间的流逝,万里同志年龄大了,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有时候口水会不自控地顺着嘴角流下来,身边的工作人员有时多拿几张纸给他擦拭,万里同志马上阻止道:“少拿一张!要注意节约!”

   万里同志的一生,就是过着这样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生活。

   不干政不问政安度晚年

   1993年3月,万里同志的第七届全国人大委员长任期已到,在3月4日召开的第八届全国人大会议主席团预备会上做了重要讲话后,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站起来与乔石同志拥抱。

   尔后回到家中,在客厅坐稳后对我说道:“小王啊,从明天开始我就退休了,我做一个平民百姓,把我的西装和皮鞋都存放起来。你去内联升给我买两双圆口布鞋,再给我买两件棉袄,要布扣的。”

   他给自己规定了“三不主义”:第一,不再参加公务活动,包括剪彩、奠基等公务活动;第二,不再担任名誉职务,已经担任的一律辞退;第三,一律不题词不写序言。今后主要是打桥牌打网球,并即兴作了一首打油诗:“退休不发愁,桥牌加网球,诸多好朋友,可以到处游,国泰民安久,晚年乐悠悠。”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每周坚持打三次桥牌四次网球,享受着悠闲的退休生活。

   有一年春节,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前来含和堂探望万里同志,给他拜年,万里同志说:“你是忙人我是闲人,我退休以后主要是打网球打桥牌,退休不发愁,桥牌加网球,不参政、不问政、不干政。

   万里同志的一生坚持真理、坚持正义、坚持原则,顾全大局,遵守党的纪律,维护党的团结;他善于正确处理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切从实际出发;他身体力行、深入基层、深入实际、深入群众、工作作风踏实;他襟怀坦荡、清正廉洁、团结同志,深受广大干部和人民群众的爱戴;他勤俭节约、艰苦朴素,为广大干部群众作出了表率。

   2015年7月的中南海含和堂,依旧酷热,细雨轻轻地敲打着海面,熟悉的海、熟悉的海棠树、熟悉的含和堂……却再也没有万里委员长那熟悉的身影和面容……

   投身革命冀鲁豫,

   与党患难共呼吸。

   身居高位做模范,

   对待子女家教严。

   两袖清风一身廉,

   改革开放身为先。

   急流勇退不问政,

   退休生活乐悠闲。

   全国上下共悼念,

   一路走好举国缅。

  

   【作者简介】王燕兆,1985年4月26中央警卫局派到万里同志身边担任警卫参谋,1992年由警卫参谋报中组部批准转为机要秘书,一直到2015年万里同志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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