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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永年:中国应思考如何引领国际秩序重建

更新时间:2022-11-20 01:03:51
作者: 郑永年 (进入专栏)  

   今天,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经济疲软,贸易保护主义、经济民族主义抬头,全球化浪潮正快速地向逆全球化转型。国际格局发生变化,美国霸权无以为继,中国、印度等金砖国家逐渐崛起,区域多极化趋势初显。再叠加新冠疫情、俄乌战争等黑天鹅事件,进一步加剧了全球能源危机、粮食危机与社会不平等问题。二战以来形成的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与国际秩序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我们应当承认,在二战以后的国际秩序的建立过程中,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但现在,美国自身成为了破坏国际秩序的主要力量。这是因为二战后的国际秩序是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主导下建立的,西方的价值观是国际秩序的主导原则。一方面国际格局与国际权力之间的不对称性阻碍了新兴国家参与国际公共品的供给,另一方面美国意图推进世界两极化制约了国际社会的合作。

  

   俄乌战争爆发后,联合国体系未发挥根本性作用,这表明二战以来所建立的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序与国际体系逐渐瓦解。联合国不是一个政治实体,而是一套规则体系。如果成员国都不遵守联合国的规则,那么这套规则就等同失效,联合国就形同虚设。尽管联合国体系还存在,但却已经失去了让成员国接受规则的能力,也失去了协调大国行为的能力。虽然改革联合国体系的呼声与努力久已有之,但是各个国家争论不休,直到现在,仍未实现任何实质性的改革。

  

   与此同时,俄乌战争正加速恶化大国之间的关系。自美国把中国界定为主要竞争对手甚至敌人以来,美国的冷战派和反华派一直致力于把中美关系引向往日的美苏冷战模式,即世界的两极化——以美国为核心的一极和以中国为核心的一极。无论是经贸脱钩、技术封锁、意识形态对立,还是围绕南海和台湾问题的军事化和结盟,都是为了推进两极化进程。俄乌战争开始后,美国更是把中国与俄罗斯绑在一起,塑造“中国-俄罗斯轴心”叙事,把美国定义为“民主”与“文明”,把中国和俄罗斯定义为“专制”与“野蛮”,这进一步推进了两极化进程。如果美国的两极化意图实现,那么我们的国际秩序将重新回到1945年开始的美苏冷战的秩序,这将导致整个国际社会的倒退。

  

   总体而言,今天国际秩序危机的本质是由于今天的国际社会不仅缺少好的国际公共品,而且在产生太多的坏的国际公共品。具体来说,好的公共品包括联合国等国际性组织、自由贸易、开放包容的多边主义、国家间的良性竞争等。我们应当承认,二战以后,美国领导的西方国家在提供国际公共品上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全球化也是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以资本和技术驱动的。如果没有美国的里根革命和英国的撒切尔革命,世界很难出现今天人们所见的全球化。从这个角度看,也正是西方的资本和技术扩散到世界其它地区,才让世界变得更加开放,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也从全球化过程中受益。

  

   坏的公共品包括极端气候、核扩散、公共卫生危机、海洋生态危机、军备竞赛等。近年来,在极端气候变化的影响下,热浪、暴雨、风暴和干旱等极端天气事件在世界多地变得日益频繁和强烈,对人类的福祉与地球健康构成了日益严重的威胁。新冠疫情在全球范围内的扩散,冲击了全球产业链与供应链体系,影响了全球化的进程,且进一步加剧了社会不平等问题。俄乌战争更使国际秩序雪上加霜,进一步恶化了能源危机、粮食危机、供应链危机等。

  

   需要强调的是,国际社会并不是没有能力来提供足够多的好的国际公共品,也不是没有能力来减少坏的国际公共品。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物质富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科技的进步则为人类提供了无穷的能力来解决人类社会所面临的问题。国际秩序危机的出现是国际社会不合作的结果。

  

   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有物质基础、有强烈意愿、且有丰富的国际事务参与经验,中国应发挥大国的引领作用,为国际秩序的重建提供“中国方案”。具体来说,中国应坚决维护并推动联合国体系的改革;继续推进、引领全球化进程;对美国提倡“加强合作、良性竞争、管控冲突”的策略;继续践行开放、包容、不针对第三方的多边主义,并在国际战略上做到三个平衡,引领国际秩序重建。这三个平衡分别是实现陆地外交与海洋外交的平衡、要实现安全外交与经济外交的平衡、要实现硬力量与软力量的平衡。

  

   此外,我们还应该充分发挥非官方身份的战略思想家作用,在G20的领导人峰会机制外,建立一套二轨外交的对话机制。中国新型民间智库可以在和外国智库进行二轨对话方面起到更为积极的作用,主动构造和提供各方平等对话和讨论的开放平台,同时,在国际舞台上,民间智库以这种方式辅助官方扮演更积极的角色,营造更为良好的外交氛围。有鉴于此,我发起成立20国集团战略思想家对话机制(S20)的倡议,召集20国集团成员国的思想家、战略家的卓越智慧思想,合力推动构建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更为重要的是,类似S20的机制,是中国民间智库和外国智库之间的对话和讨论更为有效的平台,能够更好传播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促使世界读懂中国、读懂中国人民、读懂中国共产党、读懂中华民族。

  

  

   ★本文原载于广州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微信公众号。11月12日,广州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GIG)主办、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IPP)、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IIA)共同协办的首届“20国集团战略思想家”(S20)对话会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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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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