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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新立:从三中全会决定看未来中国

更新时间:2022-01-18 23:00:04
作者: 郑新立 (进入专栏)  

  

   (上)

  

   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简称《决定》),是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继续把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推向前进的行动纲领,是实现“十八大”提出的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根本保证,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完善和发展。《决定》对未来八年我国经济体制、政治体制、文化体制、社会体制、生态文明体制和党的建设制度改革等作出了全面部署,共分为16个部分、60条,涉及到的改革共有300多项,最重要的改革至少有22项。

   一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过去我们讲国家管理体系或者社会管理体系,这次把管理改为治理,说明在理念上有了新的突破。管理是就政府作为主体而言的,而治理既包括政府的管理,也包括行业组织自律,还有村民自治、社区自治,这三个方面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国家治理体系。整个改革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到生态,最终体现为国家治理体系完善和治理能力的提高。所以,《决定》提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对于未来我国将会产生重大影响,这是一个总的理念。

   二是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这是经济体制改革中提出的一个最重要理念,也是我们经济体制改革理念上的重大突破。21年前,在党的“十四大”报告中,提出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十四届三中全作出了《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提出要在国家宏观调控下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根据新的实践,我们把“基础”两字改为“决定”,就是要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这标志着我们对客观经济规律,特别是对市场经济规律认识的新飞跃,必将带来生产力的又一次大解放,对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我们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都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三是把混合所有制作为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过去我们讲基本经济制度,主要是指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坚持毫不动摇地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地发展私营个体等非公有制经济。公有制经济主要是实现形式方面的改革,即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这一次三中全会提出把混合所有制作为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这是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认识的进一步发展。公有制要通过产权的多样化,吸收民营经济的进入,在股份制基础上,建立起混合所有制经济,同时还要允许员工持股,包括管理层持股。非公有制经济也要鼓励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也要鼓励员工持股,这将使今后我们企业的所有制形式发生重大变化。用国有企业还是私营企业来认定企业的性质,将会逐渐淡化。混合所有制将成为我们企业主要的所有制形式,允许员工持股,这就使我国企业逐步成为资本所有者与劳动者的联合体,使企业非常有凝聚力,这种制度是从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实践中发现的。有些办得很好的企业,非常有凝聚力,发展很快,究其原因,就是由于实行员工持股的所有制形式,比如华为经过短短二十几年已经发展成为全球第一大通信运营商。

   四是改革农村土地公有制的实现形式。三中全会送给了农民三个大红包,第一个就是承包地的承包权、经营权可以抵押、担保、转让。第二个是宅基地可以抵押、担保、转让,当然也包括宅基地上的房子。第三个是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以与城市国有土地实行同地同权同价。这三个大红包送给农民以后,农民就有了财产性收入。农民工市民化就是要保证他们在城里有房子住。仅靠打工收入,在城里买一套房子或者租房子住非常困难。但如果允许把农村房子和宅基地卖掉,把承包地租出去,那么就能获得一笔财产性收入,在城里买房子和租房子就有可能。这对我们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城乡结构、城乡收入水平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五是要逐步提高直接税的比重。我们现在的税制基本上是以间接税为主。由间接税为主过渡到直接税为主,这是发挥税收调节收入分配功能必要的改革。发达国家都是以直接税为主,我们将来要通过建立个人收入和财产信息系统,实现收入透明化,这样就可以逐步由间接税为主过渡到直接税为主了,这为调节收入分配、解决收入分配差距过大等问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手段。

   六是划拨国有资本充实社保基金。过去社会上对国有企业有很多诟病,主要是因为国有企业虽然是全民所有,但老百姓享受不到企业发展带来的成果。这次《决定》提出要划出一部分国有资本充实社会保障基金。另外,国有企业的利润上交给财政的比例到2020年要提高到30%,这就充分体现了国有企业是全民所有,为全体人民谋利益的根本性质。

   七是允许符合条件的民间资本发起、设立银行。这项改革是金融改革的一个重大突破。近十年来,国务院一直在探索民间资本成立银行的改革,这次终于有了重大突破,有可能解决我们目前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就是我国金融行业利润率高于社会平均利润率,导致人才过分向金融行业集中,实体经济逐渐被冷落,容易走到美国的老路。这次《决定》通过鼓励民间资本进入金融领域,就是改变金融领域垄断利润的现状,通过社会资本进入,充分竞争,以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把金融行业利润率降到社会平均利润率的水平上,使整个社会融资成本下降,还可以防范金融风险,所以这个改革意义重大。

   八是设立若干自由贸易园(港)区。要在办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总结经验的基础上,选择设立若干个自由贸易港区试点。自由贸易港区和原有保税区的重要区别就在于自由贸易港区是管住“二线”,放开“一线”,实行“境内关外”的政策,保税区是实行“境内关内”政策。自由贸易区之内,商品、货物、人员、资金可以自由往来、自由交易,形成一个中国市场,把大宗商品吸引到自由贸易区来,形成中国价格,可以提高我国对大宗进口商品定价权,也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这项改革是我们改革开放进入新阶段的重要标志。

   九是完善民主协商制度。民主协商是中国特色民主的一个重要形式,这是战争年代中国共产党的创造。这次《决定》将完善民主协商制度规范化、制度化。民主协商制度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基层民主制度等一起构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的重要形式,与资本主义代议制相比具有明显的优势,我们的民主制度容易形成共识。

   十是改革招生考试制度。这次教育体制改革突破得比较彻底,我参加了二十多年的中央文件起草,每一次写到教育这一部分,大家都觉得不满意,但是要想有突破又很难。《决定》对择校问题、学生负担、教育资源均衡、高考制度等都有比较彻底的改革。

   十一是实现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和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制度。好多人担心,我们的养老金将来支付不了。实际上,这种担心没必要,我国拥有几十万亿国有资本,拿出一部分补充到养老金就解决了。此外,根据“大数法则”,可以实现养老金在不同城市间统筹调配。“年轻的”城市养活“年老的”城市,像深圳以年轻人为主,养老金规模有几千亿,而沈阳是老工业基地,退休工人多。

   十二是将知识纳入生产要素进行收入分配。

   十三是实行“单独”二胎政策。

   十四是实行食品原产地可追溯制度和质量标识制度。这两个制度如果能够落实,就可以解决食品质量安全问题。法国用了二十年时间,由一个农业进口国变成仅次于美国的农业第二大出口国,最重要的就是实行了食品原产地可追溯制度和质量标识制度。

   十五是实行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和用途管制制度。我国河流、湖泊、山地、草原这些自然资源的资产产权制度还没有建立起来,现在需要具体的责任人对它负责,实行资产产权制度和资源破坏终身追究制。

   十六是实行“谁污染谁付费”和第三方治理制度。过去我们讲“谁污染谁治理”,但实际上是不治理,或者是买一些废旧设备应付检查,形同虚设。而这次《决定》彻底改变理念,提出“谁污染谁付费”,将污染处理交给有资质的第三方治理。这就形成了一个制衡机制。如果认真地把这项制度建立起来,政府强制性地颁布标准、负责监管,排放方付费,由第三方来治理,在三五年之内,北京雾霾天气就可以有明显改善。

   十七是建立行政区划适当分离的司法管辖制度。现在社会上对司法不公意见很大,这一次针对这个问题,要建立主审法官和合议庭的责任制。过去我们审完案子,要报到法院院长签字,今后谁审案子谁来判谁负责,强化法官的责任。另外,要强化监督,对省以下的司法机构实行人财物统一管理,避免政府对司法的干预。

   十八是废除劳动教养和健全社会矫正制度。将来劳动教养不在监狱里进行,由社区来帮助这些人改正错误和实行教育。

   十九是推动党的纪检工作双重领导机制具体化、程序化、制度化。强化纪委垂直领导的职能,包括纪委干部的任免由上级纪委和同级组织部门提名。

   二十是破除官本位和推动企事业单位去行政化。以后大学和企业不再搞行政级别,企业就是企业,学校就是学校,要去行政化。

   二十一是建立国家安全委员会。

   二十二是成立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

   这22项改革,覆盖面很广,如果全部改革到位、落实到位,将会深刻地改变未来中国的面貌,对于未来十年、二十年经济的持续健康发展,到2020年我国跨入高收入国家行列,到2030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1.7万美元,将起到重要的保证作用。

  

   (下)

  

   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简称《决定》)涉及到的7项经济领域改革,将会对我国经济未来发展产生重要影响。

   一是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解决目前我们经济社会发展中面临诸多难题的一把“金钥匙”。例如,城乡收入差距拉大是当前我们发展中面临的最大的难题,这个问题本质是由于城乡间存在市场壁垒,劳动力、资金和土地等生产要素可以从农村自由地往城里流,但城市里的资金、技术、人才往农村流存在各种限制,这就造成了城乡差距不断拉大。《决定》提出由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打破城乡间的各种藩篱,形成城乡间生产要素双向自由流动的机制,推动城乡一体化发展,加快农村发展的步伐,到2020年农村能顺利实现小康。

   二是坚持和完善基本经济制度。这次关于国有企业的管理主要有三项重要改革。一个是以管国有资产为主转变为管国有资本为主。将来成立若干个资本管理公司或者资本投资公司,国有企业实行混合所有制。国有资本可以根据企业绩效和国家战略需要选择投资与撤资,不仅运作更加灵活,而且增强了国有资本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二是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三是允许国有企业员工持股。将来国有企业实行混合所有制后,管理层也可以持股。我们考察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通用电气公司(GE)等跨国企业为什么能成为百年老店,最主要是因为管理层持股、核心层持股、骨干层持股、老职工持股。通过员工持股,企业形成很强的凝聚力,能够适应市场的变化。另外,《决定》对垄断性行业提出了网运分离的改革,像通信、铁路、天然气和电网等网络部分是自然垄断性质,网络运营允许民营资本进入,进行充分竞争。

三是改革农村土地管理制度。这是三中全会最重要的、也是力度最大的一项改革,是一个重大突破。它对未来我国十年能不能实现全面小康,能不能避免落入“中等收入陷阱”,将会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我国现在还有近七亿农村人口,城乡收入差距若还保持在3.1:1的收入比,在传统的农村土地经营模式下,农民收入不可能大幅度提升,城乡收入差距也不可能缩小。如果通过农村土地制度改革,实行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使用权和经营权分离,(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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