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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谋:历史进步论、退步论与循环论

更新时间:2021-10-17 00:53:05
作者: 刘永谋 (进入专栏)  

   今天,大多数人们认为,社会总是在不断前进,文明总是在不断进步。这是一种普遍的、乐观的现代观念。在这种观念看来,古人多么愚昧,古代生活多么悲惨,而今人多么科学,现代生活多么幸福;并且,可以预料,未来的人类及其生活会在今天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今天的许多社会问题在未来会逐步解决——即使不是完全解决。从这种意义上说,现代人是想望未来生活的人。

  

   实际上,关于历史是进步的、上升的观点(即历史进步论)并不是从来就有的,而是斯宾塞提出以后才逐步被人们接受的。在此之前,关于历史是退步的(即历史退步论)、历史是轮回的(即历史循环论)两种观点更为人们所接受。

  

   在古希腊人中,历史退步论比较流行。比如,赫西俄德在《神谱》中提出人类的历史是从黄金时代逐渐向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黑铁时代不断堕落的过程。在黄金时代,人们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真理和正义主宰一切,无需法律的约束;春天永在,河里流的是奶和酒,人们不用耕种。接下来到了白银时代,人们虽然雄伟刚毅,但有些骄横;开始需要耕作,但仍然过着繁庶富裕的生活。青铜时代的人们更加粗野,英勇尚武,动辄就要大兴干戈。英雄时代的英雄被普通人所崇拜,英雄统治大众,大众屈服于英雄。最后,历史不可避免地进入最糟糕的黑铁时代,罪恶象洪水一样泛滥成灾,谦虚、真理和尊严逃得无影无踪,欺诈、暴力和战争四处猖獗。

  

   按照基督教的说法,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本来在伊甸园中过着天堂般的幸福生活。后来,由于偷吃智慧果,两人被赶出了伊甸园,开始四处流浪。亚当和夏娃的子孙背负着原罪,生来就受苦,同时又不断犯下新的罪行。最后,上帝再次降临人间,世界末日到来,对罪人们进行末日审判。所以,基督教主张历史是退步、堕落的。

  

   在中国古代,历史被认为是循环的。《三国演义》开篇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就是说,历史就是分分合合不断循环、永无止息的过程。战国时期,邹衍提出的“五德始终说”,也是一种典型的循环论。邹衍认为,历史是按照土、木、金、火、水这“五德”的顺序从始到终、终而复始地运行的;虞德土,夏德木,商德金,周德火,各个朝代按照既定的周期交替轮换,只有当运者才是合法的统治者。后世皇帝诏书总要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其中“承运”就是指的继承某一“德”运。

  

   1859年,达尔文出版《物种起源》,从此进化论的影响越来越大。后来,英国哲学家斯宾塞将进化论引入社会历史领域提出了“社会进化论”,坚持社会是不断前进的。斯宾塞还认为,生物进化中的自然选择、适者生存原理同样适用于社会,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也存在生存竞争,优等民族将在竞争中获胜,而劣等民族要么被淘汰,要么被优等民族统治。显然,斯宾塞的理论非常的冷酷,实际在为种族观念辩解,所以“社会进化论”的名声一直不太好。但是,历史是不断进步的观念在斯宾塞之后逐渐被现代人所接受。

  

   注:人们总觉得有形万物容易崩朽,精神、思想和价值观更能永恒。其实,这不过是人类自恋的想法。今天所有被人们由来有自的观念,其实都是暂时居于主流的,比如一夫一妻制,比如到了6岁所有人就得读小学,比如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大斗争,比如恋爱有爱情两个人结婚,等等,一百年前在中国还是新潮新派的东西。历史进步论如此强势,仍然只是流行一时的东西。

  

  

注:此文出自刘永谋编著:《世界上最精彩的哲学故事》,黑龙江科技出版社,2007年版,《最受读者欢迎的哲学故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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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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