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贾康:从财税视角看经济发展全局(下)

更新时间:2021-07-17 08:14:29
作者: 贾康 (进入专栏)  

   本文系贾康先生在“大变局大转型·国盛证券2021年中期资本市场峰会”上的发言。

   下面我们转到第二个要说的题目:宏观经济形势视角下中国现代化战略目标推进中财税调控作用的发挥和联系到的一些重大现实问题。

   中国的现代化推进到“从未如此接近伟大民族复兴愿景”的当下阶段,后面的任务很清晰,“十四五”要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再走到2035年基本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从“十四五”开始到2035年,15年间,中国的经济总量折成人均要再翻一番;到了2049-2050年,要建成现代化强国。但对这个过程,领导人也引用了一句古语:“行百里者半九十”,前面中国人一百多年的奋斗,有那么多的可歌可泣的具体内容,其中的挑战性我们已有深刻的感受,但未来这30年,我们所面对的挑战性问题,至少要跟前面一百七八十年(鸦片战争以后整个近现代史)的挑战性,等量齐观。最后这一段“历史三峡”冲关期,我们要经受大考验。

  

   现在中国是个什么样的概况和运行态势呢?经济总量全球老二,但是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直观来看,是在下行过程中,必须解决好“认识、适应和引领新常态”的问题。从代表性的GDP指标来看,我们在2010年的时候,成功抵御了世界金融危机后,曾经又出现两位数的增长,但这是中国高速发展阶段最后一年的回光返照,以后不可能再出现这样一个两位数增长年份了。经济下行的过程中有三重因素叠加:第一,我们的经济增长到了一个阶段上,必然要解决跟其他经济体大同小异的告别经济起飞粗放特征而转为高质量发展特征这样一个“阶段转换”问题。这个阶段转换中间,必须牺牲一些速度,从而解决结构优化的支撑力问题,使整个的发展过程可持续。如果能引导到一个“L型转换”以后,这个L的尾巴拉出来的中高速平台,假定这个平台上是5%-6%的速度区间,那么我们可以说,它仍然是大的经济体里的高速,是美国最理想速度超出一倍以上的状态,是欧洲和日本他们求之不得的过得去的速度的三倍以上。中国会在这样一个中高速的平台上争取运行时间越长越好,而继续明显缩小和发达经济体的差距。这个经济阶段转换,在实际生活中间我们经受了阵痛后,本来是有希望看到平台状态形成的,这是体现在2015年下半年到2018年上半年长达12个季度,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年化指标从一个个季度来看,是在6.7-6.9%很窄的区间内波动,那个时候已经有希望完成L型转换的确认了。没想到第二重因素叠加上来了,就是美中关系交恶,由贸易战发展到外交战、科技战,金融战的味道都有了(比如在香港这方面较典型),还有甚至担心擦枪走火的热战威胁。这种情况使市场预期受到了严重的挫伤与打击,使增长速度往下破局,2018年下半年以后击穿了原来6.7%的底线,到了2019年全年,只有6.1%了,而2019年的第四季度,压在整数关口6.0%上。本来认为,如果我们在2020年处理得好的话,还能够争取6%左右的这样的一个年度增速,但是第三重因素来了,就是疫情。现在疫情的冲击在中国本土基本得到了控制,但是还要有长期的思想准备,和新冠肺炎病毒长期共存的情况下抗疫常态化,来把复工复产的过程推到一种也是新常态概念下的可持续。那么这样的一个冲击,在表现上就是2020年增速猛地调头往下,全年只有正的2.3%,是几十年从来没有过的低速增长。但这个2.3%来之不易,也是整个全球中比较成规模经济体里唯一一个正增长的表现。

   今年一季度的数据大家都知道了,直观看相当高,18.3%,这是与去年同期负6.8%对应上来的,这个没有特别大的意义,有一个更值得注意的,是把两年合在一起折成年均速度,是5%,估计今年二季度、三季度、四季度这么走下去,直观看这个十八点几的季度同比增长速度,是往回落的,正好跟去年相反(去年前低后高,今年要前高后低),但是折成两年的速度,可能会有一个往上的逐渐爬坡,可以爬到今年的8%以上,但是估计爬不到两年合在一起的6%了。换一句话说,明后年就很关键了:我们可能要把原来预期的“中高速”的重心目标值,再往下调一调,6%左右达不到,我们也要把它努力稳定在5.5%左右,争取以后再让它慢慢下降到5%左右。前瞻这个过程,现在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但是基本的确定性也在,只要我们处理得好,“十四五”期间,5-6%这个量值幅度之内的波动,可以保障我们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把现在中国的人均国民收入一万多美元,抬高到一万三以上,这是一个我们要千方百计去努力的、没有直接写入文件但是总书记在《说明》里点出来的目标。这个目标旁边,最关键的是我们还一定要抓住结构优化,提高增长的质量。从这个视角来看,三重叠加造成的经济下行过程,有待我们进一步的去化解它的压力,对冲下行因素以后,还是要解决一个中国L型转换怎么得到确认的问题。

   如果能够把这个尾巴拉出来的平台稳在增速5%以上,争取把这个时间段稳定得越长越好,那么再继续往前看,我又想强调另一个视角上谨慎乐观的说法,就是市场人士,特别是企业界、也包括为企业界提供融资支持的我们金融界人士,大家可能实际上都在心中要不断考虑,从长期来看,中国未来是个什么前景?有一句话:“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趋势没有改变”,领导人这么说,管理部门也这么说,我觉得这个话倒不是简单的宣传用语,它客观的依据是什么?就是中国现在虽然有了改革开放后长足的进步,但我们的工业化和城镇化走到的,还只是这两化发展阶段的中间:工业化从全中国来说,应该是从中期向中后期的转变(只是在沿海一些高地现在有后期特征),中央对这个认识的肯定,可以体现在十九大政治报告里所说的“两个没有变”的第二条——中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发展中经济体,我们这个国际地位没有变。如果中国真的到了有的学者所说的“工业化后期”,那还是发展中经济体吗?从全中国来看,要看到我们现在虽然制造业全球第一,“世界工厂”了,但是我们的实际水平是明显低于发达经济体的,我们的工业化还必须完成它的整个过程,完成它的升级发展。一方面这是我们的不足,另外一方面这也是我们后面还有巨大空间的一种认识。工业化的空间继续打开,一定伴随着中国要完成城镇化的高速发展阶段——中国的城镇化不能只看常住人口城镇化率现在61%了,前面那个低得多的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才是更真实的中国图景、不掺水的城镇化,现在只有44%多一点儿,换句话说,14亿中国人里的大多数现还没有取得城市户籍,还没有市民身份。未来的几十年里,还会有几亿中国人要从农村转为城市的居民,而且要让他们便捷地取得市民化的城市户籍,以后城乡户籍一定要打通。这个过程伴随的是什么呢?还有中国坚定不移的“改革”的市场化,坚定不移的继续“开放”——高水平扩大开放的国际化,以及我们要紧紧抓住的数字化、智能化这一信息化革命。这几大潮流合在一起(说全了当然还要有民主化、法治化),这个进步过程中,会在中国大地上表现为不断地扩大建成区,城乡结合部要往外推,很多的新城市、新区要打造出来,要有一轮一轮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基础设施的升级换代。比如我们已经建成的老城,都必须改造成“海绵城市”,配地下综合管廊,“智慧城市”。对新区,我认为应该赶快确定技术标准,不按综合管廊和海绵城市建设,不许开工。虽然看起来一开始的投入要比原来高得多,但这是长治久安之策,这既是中国继续大规模做基建的一个基本理由,也是“新基建”所对应的一个基本图景。一轮一轮基础设施建设,跟着的是一轮一轮的产业升级、产业互动;产业升级过程中一轮一轮的人力资本培育;在这个双循环过程中,我们要更多依仗本土的潜力,同时绝不放弃争取外循环方面得到全球的供给回应。这样只有用“巨国模型”才能描述的中国成长性过程,它就是供需不断互动表现出来的一种超常规发展、有客观因素支撑的这样一个过程。如果我们自己不犯低级错误的话,未来的发展过程中,发展空间打开就是我们现在所肯定的基本趋势是长期向好,我们有较充分的韧性、回旋余地、抗打击能力,来处理好中国怎么样和平崛起的问题。所以,严峻的形势下,我们应该有这样长远的基本判断,和中国自己继续发展成长的信心。

   百年未有大变局之下,当然还有非常棘手的复杂的问题,时间关系简单勾画一下。在应对新冠肺炎冲击继续总结经验常态抗疫的旁边,我们要处理好物价问题。今年已经在CPI这方面看到,已扛过了猪肉供应吃紧带来的结构性涨价压力,但是PPI现在在调头向上,要紧密跟踪,如果处理得好,估计PPI不应该造成太大的麻烦。在实际增长的对比方面,要看到外部世界如果在欧美那边按照张文宏医生所说的“重新打开”之后,我们这一段感觉自己高歌猛进的局面,会有变化。去年美国是负3.5%,中国是正的2.3%,和美国相比我们“相对速度”前所未有地在大疫之年、大考之年扩大到比美国领先将近6个点,进一步明显缩小了跟这个老大的差距。但今年有人认为美国的增长速度有望到6%以上,中国如处理得好,也就是8.5%或者再高一点儿,和去年相比领先美国的幅度不到去年的一半。再看明后年,这种实际的竞争中,我们可以把它描述为傅莹所说“和平竞争”,大家都在较劲儿,看看在可持续性方面,中国怎么处理得好。

      我们自己的问题,如果从宏观来说,就是矛盾主要方面仍然是中央强调的结构失衡,产能利用率不高。我们实际的矛盾制约,早早在2010年的时候中央就强调不可忽视,以后文件用语叫做“矛盾累积隐患叠加”。这些矛盾问题从结构性的原因来看,最直观地讲有两个视角,一个是从“物”的视角来看,我们前些年有严重的雾霾,现在明显得到改进了,但是并没有完全实现意愿中的控制,大气污染的旁边还有水流的、土壤的污染,食品安全问题,家长们担心孩子还能不能健康成长等等这些事情;中国的跟种植、养殖相关的出口品,在国际上被人家诟病有害物质超标的问题,等等。另外相伴随的,就是“人”这个视角,人际关系这方面,学者早就说收入差距悬殊,说到收入分配,虽然看人均收入指标节节上升,但是似乎人人都觉得有问题,存在着收入分配的不公,在中央现在特别强调要解决“共同富裕”的取向下,已经把浙江明确地确立为是先行示范区。这些提到的矛盾,必须得到解决。而在企业发挥潜力活力这个方面,打造高标准法治化营商环境是从上海自贸区开始不断强调的,原则体系非常好:企业负面清单,法无禁止即可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反过来政府却是正面清单,法无授权不可为。我前面说了,财政必须要有全套的事权和支出责任清单,按照事权清单的“正面清单”性质,政府以自我革命约束自己的行为,而且有权必有责,后面还要有责任清单和问责制,以绩效考评支撑着奖惩。这么好的原则体系,真正执行应该讲难度甚大,我在内部讨论的时候也听到很高层面的领导说过,原则如此之好,执行何其之难——那就是要攻坚克难才能够解决的真正的问题。在这样的宏观打造高标准法治化营商环境的同时,微观就是一定解决好焕发活力这方面的一系列企业乘势而上的问题。

在这样的认识之下,对财政和宏观调控,首先肯定还会强调减税降负,另外就是财政必须要有“更为积极”的一系列的安排。去年是“三箭齐发”,今年把抗疫特别国债这项取消了,仍然是保持比较高的赤字率,以及保持相当大规模的、支持一个个戴帽项目的地方专项债。这些在实际的执行过程中,一定还需有与货币政策的更好的配合。货币流动性这方面,过去我们是在降准和降低基础利率的轨道上,运行了比较长的时间。基础利率轻易不动,而准备金率相对灵活,还有操作空间。前面一段时间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中央已经说了,货币政策不急转弯,什么意思呢?考虑转弯了,但是怎么转,这个在掌握上要柔性一些,要“不急”地让市场有适应性地来做。结果到了两会上,请注意,最后的报告文本没有写“不急转弯”这个话,仍然是“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这就是要稳定市场信心。货币政策这方面从中长期来看,我认为管理部门还会在实施中打主意,能够适当走稳一些的时候,要考虑从稳的角度上发力,但是至少现在还是要维持着流动性合理充裕这样一个基本态度,维持降准通道。而财政这方面,我们在“更加积极”这方面来打主意:赤字率现在在上一年的“3.(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27550.html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