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杨鲁慧:百年变局与构建中国新型周边关系

更新时间:2021-07-14 00:47:08
作者: 杨鲁慧  
有利于稳定世界和平与发展的趋势,谋和平求发展及合作共赢依然是时代的主题;二是,科技革命社会生产力日新月异,决定了全球化的不可逆转。全球生产链和贸易投资的规范及制度性安排,以及世界市场的逐步形成,已经把各个国家的经济连接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交汇相互依存的利益共同体;三是,“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和科技创新不断深入推进。”四是,二战后建立的国际秩序和制度化安排,以及推进全球化发展的国际组织和机制的使命将不会终结,但将会做出相应的调整改革,保障其更趋于公平公正合理化。

   “环球同此凉热”,百年大变局是一个值得思考和研究的大命题,需要我们以战略眼光和国际视野以及历史纵深思维抢抓机遇、规避风险、顺势而为、顺聚而强、乘势而上地发展壮大国家实力。深入剖析百年变局的演变轨迹特点、本质规定性和深远影响就是为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构建中国周边命运共同体提供启示与借鉴,“顺应‘大变局’塑造和延长战略机遇期。我们需要通过高超的战略谋划,充分运用自身的优势,科学制定应对危机的方略,寻找历史共识和现实利益的‘最大公约数’,减少摩擦、增进互信、加强互利,化解与周边国家的历史问题和管控领土矛盾。”中国面对百年未有的大变局,我们不仅要处理好中国与世界的关系,更需要把握处理好中国与周边国家关系和周边外交。

二、命运与共:中国周边国家关系的新型外交理念

   中国是世界上邻国最多的国家,陆地海洋邻国20个,陆地边境线就达2.2万公里。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与周边邻国还存有领土争议和领海争端问题。“我国周边地区的热点问题和潜在冲突点依然很多,美国推行‘亚太再平衡’和‘印太战略’主要目标仍是指向中国周边地区,屡屡通过‘介入’我国周边地区的种种方式,威胁中国安全。中国的地缘经济和地缘政治重心仍在周边地区。”周边安全和周边环境及周边外交最核心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好周边国家关系。中国的和平崛起始自周边,中国的安全稳定也始自周边。周边安全和周边稳定及周边关系和睦,是中国强盛繁荣乃至走向世界中心地带的首要战略依托和再出发基地。周边地区和周边国家既是中国安全稳定的战略屏障,更是中国安全保障的疆域延伸。近年来随着百年变局中国的崛起,周边国家处于中国走向世界大国和亚太强国的地缘政治现实的新时代。中国周边外交正在经历深刻变革,“周边安全”“周边外交”“周边国家关系”已成为中国对外关系的重要战略考量和风险变量因素。这是我党对百年大变局中国周边外交指导原则的高度研判,同时也说明中国政府非常重视周边国家关系和周边外交问题。在百年变局中国崛起的背景下,周边国家关系和周边外交的重要性进一步突出。中国“两个百年”的战略目标是否实现,中国能否立足亚洲周边走向世界中心,这与周边地区的和平稳定和发展繁荣密切相关。“周边事实上不再只是中国外交的一个领域,而是有着全局性、战略性的意义。”这就需要我们对中国周边关系和周边政治格局有一个科学判断,对周边国家和周边外交政策有一个准确的目标定位及清晰地科学阐释。

   和平崛起的中国,同时兼为亚太地区的强国和世界经济大国,其在全球的经济辐射力和政治影响力以及军事投送力均居于世界前列。特别是在中国周边地区的亚太国际事务层面,不仅成为亚太地区经济繁荣的发动机和贡献者,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为地区规则制定和制度性权力的引领者和塑造者。中国率先并积极推动 RCEP 签署落地,就是发挥大国“战略引领周边”典型案例。百年变局背景下的中国,未来首要外交目标应是营造周边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承担与大国地位相匹配的大国责任和大国使命,也需要大国在地区安全秩序维护中扮演核心角色,行使大国在地区稳定繁荣中的必要规则制定权,以缓和及回应周边国家存在的以崛起大国为邻的焦虑心态。百年变局背景下中国周边安全环境出现错综复杂的新变化,主要是受到三个方面的变量因素制约与影响。一是中国的快速发展打破了周边政治格局的战略平衡;二是美国的战略重心从奥巴马“再平衡战略”到特朗普“印太战略”再到拜登政府的“联盟封锁”政策,其目的都是利用亚太同盟体系制衡中国;三是周边国家对中国的崛起抱有焦虑戒备的“外部反应综合症”。当代中国与当今世界的关系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当下世人普遍关注崛起的中国将为周边地区和世界格局带来什么结局?为此传递周边和平发展理念,奉行周边和平对外政策,维系周边和平安全格局,这既是中国对周边国家和国际社会迫切期待的解答,也是当代中国作为崛起大国应履行的时代使命和国际责任。

   一个拥有14亿人口且经济持续快速发展的大国,在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中发挥什么影响作用,在地区中奉行什么样的周边国家对外政策,对于这些疑虑世界和周边国家都在关注和期待,中国也在思考探索中前行。那么何为中国新型周边国家关系,概括说这就是在传承新中国外交七十多年形成的优良传统和战略思想基础上,探索走出的一条与周边国家命运与共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新型周边关系之路。其基本特征是:

   其一,百年变局背景下的中国周边关系依然是重中之重的首要任务,塑造一个安全稳定与命运与共的周边关系是优先发展的领域。中国的和平发展进程始自周边,中国走向世界中心首先立足于周边,中国与世界关系的转变也源自与周边国家关系的变化。中国崛起后能否与周边国家守望相助与睦邻友好,其直接关系到中国能否在和平崛起中走向世界中心的重要节点。其二,中国周边外交特色发源于深厚的中华文化和博大精深的文明传统,五千年的中华民族历史铸就了仁者爱人、亲仁善邻的和睦人本精神,以和为贵、天下大同的和谐理念。中国始终知道我们的国家制度优势特征是什么?自己的传统政治文化根基在哪里?这些独具特色的东方传统价值观,凝聚为一点就是秉持命运共同体政治思维。其三,“命运与共”意识是基于中国和合思维的传统政治智慧的深刻凝练,是当今处理周边国家关系和地区关系的高度自觉。“承认自我利益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承认他者利益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承认共同体整体利益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是合作共赢的前提条件,也是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的基础。”中国对周边国家实施“一带一路”倡议和构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中国真切践行合作共赢、共同发展的理念,向世界展示利益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意识所蕴藏的中国智慧。”2020 年新冠病毒疫情构成全球公共卫生危机,对中国和东亚乃至全球经济造成严重冲击和重大影响。新冠疫情的蔓延再次向人类社会警示,全球化时代的国际社会已经“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存的命运共同体,在这样的共同体中大家的命运其实是休戚相关、兴衰相伴、安危与共的。”在全球化时代哪一个国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独自芬芳。构建中国周边命运共同体的本质,就是将周边彼此的前途命运紧密相连,在守望相助中凝聚共识合作共赢,在互利合作中实现经济繁荣,在文化交流互鉴中传承文明。其四,在处理周边大国战略竞争关系中,“首要的是凝聚共识,特别是在日本对中国的接受度与中国对日本的接受度上凝聚共识。中国的综合实力已越来越大幅度超越日本,日本对如何与一个强中国和‘异质的’中国(非西方民主政体)相处感到困惑。”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在处理周边大国关系时有必要在多元的东方文化基础上,彼此相互学习和尊重共同构建和谐世界的多元发展观,更符合人类共生共存、和合相处的新理念。“通过全新视角既往、现实与未来,以一种超越单纯物质利益的东方智慧促进精神互融,从根本上实现睦邻友好与共同发展。”由此可见,异域山川,风月同天,命运与共的中国周边国家,我们是处在历史和现实交汇及地缘相邻的同一个时空之中,在追求本国利益时需要兼顾他国的合理关切和切身利益,在谋求本国经济繁荣中也要推进周边各国的共同发展繁荣。周边命运共同体建设是中国新型周边国家关系的新理念和新形态。

   中国在百年变局下如何处理好周边国家外交关系,需要进一步把总体安全观和亲诚惠容理念落实到与周边国家关系的交往中。在“利益共同体”和“利益汇合点”基础上,打造区域政治经济文化社会融为一体的“命运共同体”。由此回应周边国家对中国周边外交的期待和解读,“中国将更加真诚、更加包容地对待周边国家,通过深化互利合作,不断增进与周边国家的相互信任与友好感情,不断给周边国家和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中国的崛起不仅为世界经济繁荣带来新机遇,而且中国的周边国家应将首先是受益者,远亲不如近邻的地缘方位,决定了中国周边的友好邻邦将成为中国经济转型和改革开放快车的首批乘客。由此可见,“中国的和平发展始自周边,中国与世界关系的走向动态,也首先反映在与邻国多边关系的变量程度上。中国能否处理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奉行守望相助、和睦相处,其对中国立足亚太、走向世界具有至关重要的基础作用。因此,中国政府以全球视野和开创精神以及富有进取意识,在对外政策上不断开拓新思维、推出新理念、展示外交新政,积极探索当代中国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周边外交之路。”百年变局下构建中国新型周边国家关系的判断主要源于三个层次的考量。

   其一,从国际格局的视角看,百年大变局趋势呈现的是世界多极化和多样化及多元化的态势,不同于冷战时期两极格局对抗、对立、对峙的局面。特别是非西方国家的一批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群体性崛起,国际权力和全球经济的重心逐步向亚太地区转移。面对这样的大变革现实,世人对中国崛起既给予认同抱有搭便车心态,但同时又充满忧虑和矛盾心态,反映出对大国经济崛起的焦虑情绪。亚洲国家对百年大变局反思也是多维度的,一方面意识到西方国家的“体系性危机”频发,但又对西方世界的领导地位依然抱有并非行将终结的历史心理,并且更担忧在急剧变革的国际格局中失去本国在亚洲的主导地位和影响作用。百年变局为东亚国家选择更为多样多元、平衡灵活的对外政策提供了战略空间。

   其二,从美国特朗普的“印太战略”到拜登政府的“联盟制华战略”可看出,在中美关系竞争博弈态势下,作为美国同盟关系的东亚地区的日本和韩国,既无法置身事外也面临选边站的两难境地,并且不得不面临如何处理作为战略基石的美国盟友和作为重要经贸伙伴关系的中国相互关系问题。这些国家对中国这一新兴力量融入国际体系进而不断发展强盛感到不适,又对美国政府曾经不顾亚洲盟友利益伤害同盟关系的行径心存不满。美国政府以美国利益优先为目标,追逐国家利益最大化。经济上以贸易战迫使亚洲盟友妥协让利,军事上以撤离安全保障来威胁亚洲盟友分担军费,美国这些历史上的所作所为令东亚盟友从道义上难以接受,并把美国视为可依附的同盟领袖地位感到失望。因此,东亚国家有必要从长远战略上和以积极务实的态度对周边关系进行重新布局考量,对大国激烈的竞争进而分化的态势审时度势,做出再选择、再调整、再构建的对外关系,探索本国在大国战略博弈中的新定位和新角色。其对于中国构建新型周边国家关系可谓是一种战略机遇和契机空间。

其三,从中国周边的亚洲地区局势看,构建和平、和睦、和谐的新型周边国家关系是中国外交的长期首要。“对处在上升期的中国来说,处理与邻国发生的矛盾更复杂,不仅需要实力,也需要智慧,需要耐心。周边是首要,这是个长期的外交定位。”中国周边外交和周边关系重要性日趋突出,发展稳定繁荣的周边直接关系到实现中国崛起的外部环境。就中国经济崛起稳步走向世界中心而言,最大的挑战和最大的机遇以及最有前途的期望都在周边地区。同时,最容易引发冲突和动荡及不稳定因素的也是在周边地区,而且这些又是影响中国崛起伤筋动骨的问题。维护周边地区和平稳定地发展是一项涉及周边国家的系统工程,需要从周边命运共同体的高度,对百年大变局中的周边国家关系进行重新布局调整。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在亚洲和世界各国蔓延,中国将以携手抗击疫情为契机,与周边国家患难与共携手并肩展开抗击疫情阻击战,秉持命运共同体理念,加强协调合作和深入参与周边乃至全球公共卫生治理,相互支持相互合作共同应对全球公共卫生安全领域的重大威胁,构建起疫情防控的周边命运共同体,(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wangpeng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27436.html
文章来源:2021年第6期《东岳论丛》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