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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建雄 惠梦琪:李焘北宋史事考证及其方法

更新时间:2020-07-02 20:09:32
作者: 施建雄   惠梦琪  
故事,每三年一令天下贡地图,与版籍皆上尚书省。国初以闰为限,所以周知山川之险易,户口之众寡。”在注文中李焘注意到《实录》于此称,时吴、晋悉平,奉图来贡者,州郡凡四百卷。(42)《会要》与此同。就此他根据《地理志》中的相关记载判明这是发生在雍熙中期的事,与现在所要讨论的事情并不相关,故削去不录。

   宋代所修各朝正史仅有本纪、列传和志,后来司马光乃至李焘本人都撰有《百官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正史体例上的缺失。在实际考证过程中,将正史纪传与《百官表》进行对照,有时也能发现二者存在的差异,有助于对相关记载进行核实。《续长编》于仁宗景祐二年(1035)十二月叙述了阎文应之事。注文考阎文应被下令流放至岭南,中途死亡,这是富弼为其撰写的《墓志》中所叙述的。但李焘注意到,阎文应于此月辛亥日被免去入内都知之职,以昭宣使领嘉州防御使,任秦州钤辖,过两天,改任郓州钤辖,《百官表》记载与此都相同;景祐四年四月,阎文应徙潞州钤辖,《百官表》记载也与此相同。但宝元二年(1039)九月癸卯日,阎文应去世,则为《百官表》单独所记。(43)也就是说《百官表》可以补充和完善《墓志》的记载进而充实正史传记中的相关叙述。《续长编》建隆元年(960)八月叙述李玉事,注引《白重赞传》言其“俄徙兖州”,而《百官表》则叙白重赞此月改领泰宁节度,但对照新旧《实录》、正史《本纪》中都没有说到白重赞徙兖州之事,关键点还在于此月壬午日,赵匡义实领泰宁节度,与《百官表》所记显然不同,“不知《百官表》何据也,当考”。(44)可见纪与表或传所叙内容之间也有差异,因而为后人提供了辨别的视角。

   至于与其他杂史、笔记的互勘,单就上述正文中就已经涉及到司马光所撰的《稽古录》《涑水记闻》《朔历》以及杨亿的《谈苑》、王曾的《笔记》、范镇的《东斋记事》、赵抃的《成都古今集记》、宋敏求的《东京记》、刘挚的《日记》、王闢之的《渑水燕谈》等私家著述。有关《续长编》利用笔记资料的方法论问题,作者另撰有“论史家对笔记史料价值与不足的认识及其启发意义”一文对此作了较为详细的介绍,可供参考。

   通过上述三个方面的讨论,我们可以了解李焘对宋代政治制度的探究,不仅关注枢密使之来源多途化的倾向,而且还注重新司法机构以及对地方加强控制的各种形式,由此反映出宋代中央集权进一步强化的特征。至于对经济上各种制度的考察则集中在开源节流上,仁宗时期关注冗费的减省,神宗时期则重在剖析多样化的专利措施的实施,关注国家如何实现财政收入的增加,对国库以及皇室私人库藏的辨析也与此有一定的联系,无非就在于通过政治权力和经济实力的加强,最终达到强化中央集权的目标。对上述制度的考察也体现出李焘的历史考证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它是作者将历史考察与现实关照相结合的产物。从考证路径上看,其考证形式开始趋于程式化,即通过内证法,将纪传志以及后来补撰的史表相互之间进行对校,外证法是与同时期修撰的《实录》《会要》乃至各种杂史和私人撰写的笔记进行比勘。从方法论的角度上看,作者已经有鲜明的比较意识,注重对各种文献进行对比研究;在分析问题时,注意逻辑方法的运用;同时将问题置于一定的历史条件下进行考察,体现出浓厚的历史情怀。作者对问题的探讨也反映了一定程度的科学精神,既能够辩证地分析各类材料,同时还抱持疑则阙疑、存疑待考的客观态度来看待材料中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且注意看问题时避免片面化、绝对化和一成不变的僵化态度,有新材料时就及时改正原有的错误判断,一定程度上体现出南宋学者治学所具有的特点(45)。值得后人学习和深思。

   ①脱脱等:《宋史》,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11919页。

   ②司马光撰,邓广铭、张希清点校:《涑水记闻》“略论有关涑水记闻的几个问题”,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第1页。

   ③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进续资治通鉴长编表”,北京:中华书局,1993年,第7页。

   ④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502页。

   ⑤唐、宋时检校官为诏除而非正式任命的加官,是与正职并存的散官。

   ⑥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541页。

   ⑦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725页。

   ⑧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725页。

   ⑨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829页。

   ⑩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9966页。

   (1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18页。

   (1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19页。

   (13)司马光撰,邓广铭、张希清点校:《涑水记闻》,第57页。

   (1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19页。

   (1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123页。

   (16)流内铨是宋吏部官署,掌幕职、州县官以下注拟、磨勘等事。起初,京官七品以下流内官员的任免、考课等,仍属吏部;自乾德二年以后,改由吏部以外的官员主管。

   (1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123页。

   (1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97页。

   (19)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1107—1108页。

   (2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1336页。

   (2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3020页。

   (2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3234页。

   (2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436页。

   (24)戴裔煊:《宋代钞盐制度研究·自序》,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1页。

   (2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687—688页。

   (26)杨永兵:《宋代买扑制度考察》,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页。

   (2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5274—5275页。

   (2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5336—5337页。

   (29)姜锡东:《宋代“和预买绢”制度的性质问题》,《河北学刊》1992年第5期。

   (3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944页。

   (31)范镇撰,汝沛点校:《东斋记事》,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47页。

   (32)王闢之撰,李伟国点校:《渑水燕谈》,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114页。

   (3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945页。

   (3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1315页。

   (35)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2343页。

   (36)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38页。

   (37)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5783页。

   (38)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6224、6227页。

   (39)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7550页。

   (40)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246页。

   (4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3613页。

   (4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410页。

   (43)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2764页。

   (44)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第23页。

   (45)施建雄,王济铭:《从〈黄氏日抄〉看南宋学者的治学特点》,《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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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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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东方论坛》2019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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