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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学校长白乐瑞新冠肺炎康复:“感觉一夜间变成120岁的老人”

更新时间:2020-06-14 18:35:36
作者: 白乐瑞  
整个大学的人都来帮忙,这是社区力量的一个标志。当学生们搬出去时,每个人都自愿帮忙。我们还努力提供经济支持,帮助学生支付旅行、仓储和其他费用。学院的工作人员夜以继日地工作,严格意义上说,是为了执行这个决定,并解决出现的问题。大约有6000名本科生在五天左右的时间里成功搬走。

  

   我们必须迅速过渡到在线教学,这对每个远程工作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转变。我们非常感谢我们社区的那些成员,他们照顾着那些仍然住在这里的学生,一直尽力确保校园是安全的。我们的老师、学生和所有支持他们的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在线教学所需的技术,很多人都很愿意学习新的教学方法,这种意愿让我深受鼓舞。

  

   《公报》:您曾担任过塔夫茨大学的校长,过往经历中有任何一次能和此次相提并论么?

  

   白乐瑞:我经历过2008年的金融危机,这次疫情危机和那次危机当然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也有一些重要的不同之处。两者最大的相似之处在于,它们都影响着经济环境,并使捐赠基金下降--慈善捐赠可能在短期内减少,企业和基金会的支持费用也会减少。

  

   我们会看到,学生对奖助学金的要求将有所增加。事实上,我们在员工、教职工中看到了巨大的焦虑,但同时,也看到了社区的积极响应,人们努力帮助那些不幸的人。这是非常振奋人心的。

  

   新冠疫情危机比2008年的危机困难得多,因为它影响了我们履行核心使命的能力。哈佛是一所研究型的住宿制大学,但目前我们基本上不能让学生住校。教员履行研究任务的能力目前也有所下降,因为我们不得不关闭支持我们学术工作的图书馆、档案馆,以及实验室和其他设施,所以我们要面对从未面对过的挑战。

  

   《公报》: 尽管面临这些挑战,大学仍在努力应对这一流行病。您能谈谈哈佛大学的学者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为解决冠状病毒而进行的一些合作和工作吗?

  

   白乐瑞: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新冠病毒对美国造成严重冲击之前,就与中国广州呼吸健康研究所( Guangzhou Institute of Respiratory Health)的同仁们开展合作。这是一个重大的学术合作项目,由哈佛医学院院长乔治·戴利(George Daley)牵头,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the Harvard T.H. Chan School of Public Health)、文理学院,以及其他院系的参与,此外还有麻省理工学院、波士顿大学和拉根研究所(the Ragon Institute)的同行。马萨诸塞州中从事生命科学行业的人也参与其中。这次合作中,哈佛大学专注于研发快速诊断测试技术,这对如何应对未来的危机以及新疫苗和疗法至关重要。我为我们的教工、研究生、研究人员和在医疗行业、医院工作的同事们感到非常骄傲,他们迅速组织起来,把重心放在哈佛大学和兄弟院校能够集结的资源上,设法应对Covid-19带来的挑战。

  

   《公报》:在这个过程中,哈佛大学与剑桥市、波士顿,乃至整个州的关系是怎样的?

  

   白乐瑞: 我们一直在与剑桥市、波士顿市,以及州政府合作,试图以各种方式提供帮助。例如大量的学院提供资源来帮助学生在家上学。对于我们教育研究生院在这方面所做的工作,我怎么夸都不为过。我们还将哈佛广场酒店提供给急救人员和医护人员,他们在下班时可能无法方便地回家休息,部分原因是担心感染自己的家人。此外,我们从实验室收集个人防护装备,提供给地区医院,供仍在个人防护装备稀缺的环境中奋战的医护人员使用。

  

   最近《哈佛公报》上的一篇文章详述了我们一直在采取各种方式与州政府和当地社区合作。

  

   (文章链接:https://news.harvard.edu/gazette/story/2020/04/harvard-community-rallies-to-deal-with-covid-19-crisis/ )

  

   特别需要感谢的是,哈佛大学在世界各地的校友也非常乐于提供帮助。我们已经协调一些校友帮助安排从不同国家收集个人防护装备,通过州长的努力,这些装备现在正分发下去,以确保这些装备能够被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公报》:在经济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您如何看待捐赠基金和未来的支出?

  

   白乐瑞:目前,我们正在研究大学的每一笔资金走向,限制开支,确保其可与我们所知道的将会减少的收入保持一致。我们已经花了大量资金资助学生回家(这笔钱本来不会花),也正在退还全校学生的食宿费。我们已经看到了持续教育收入的下降和高管教育收入的急剧下降,所以直接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我们会看看社会资助会有何变化。

  

   好消息是,过去我们就曾预计在某一时刻将面临经济衰退,毕竟,我们已经处于历史上和平时期的最长经济扩张期。几年前,我们就开始为下一次衰退做准备。虽然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但它肯定会来,所以我们提前制定了一个应对经济衰退的“剧本”,它是在我们的财政策划员汤姆·霍利斯特(Tom Hollister,首席财务官兼财政副总裁)的指导下制定的,由哈佛的院系主任和副校长们全程参与。

  

   我们还汲取2008年金融危机的教训,以便更好地为下一次经济衰退做好准备。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以确保拥有比2008年更多的资金流,并建立了一定的资金储备。所有这些都将有助于缓冲冲击,当然,这并不可能完全抵消冲击。剑桥市和波士顿市目前已经对建设项目进行了限制,所以校园的建设目前处于暂停状态。许多计划将被推迟,而且将会全面勒紧裤腰带。

  

   《公报》:富有挑战性的时代需要做出艰难的决定。作为哈佛大学的领导者,必须做出如此艰难的决定是什么样的感觉?您能举出历史上的例子吗?

  

   白乐瑞:在这个时候,我反倒觉得,之前经历过的类似冲击会起到很大帮助。在塔夫茨大学的10年间,我经历过十几种不同类型的危机,比如,在我就任校长的第10天,就遇到了9·11事件;还曾遇到过梅德福市(塔夫茨大学所在地)大型电力故障,导致学校持续8天不得不在没电的情况下运转;再比如2008年的金融危机,还有我2004年生病,6个月内数次住院……

  

   我有时会说,当大学校长最具挑战性的事情之一,就是所有容易做的决定都由别人做了,到人家请我考虑做决定的时候,就只剩下最难的了。这意味着,如果我幸运的话,我所做的几乎每一个决定都是51/49的选择,有时甚至可以达到50.0001/49.9999。轮到我时,无需动脑筋的选择别人已经选好了。所以我习惯做出艰难的决定。

  

   经历过挑战是有帮助的。我也很幸运有这么多优秀的同事,他们帮助我理解不同选择的后果。然后,像其他人一样,我只是尽我所能做到最好。当然,我知道我不可能把每件事都做好。但我也认为,你如果想要把每件事都做地十全十美,你将会被不确定性所麻痹,然后什么决定都做不了。所以,在我看来,到时候能够采取行动并果断行动是很重要的。犯错的时候,同样要断然纠正、调整。

  

   《公报》:这场流行病对高等教育的影响是什么?有一线希望吗?

  

   白乐瑞:即便是最黑暗的云,也会有属于它们的一线光明。大学里许多人在试图帮助那些不幸的人们,他们在这方面的努力让我觉得很了不起,但我一点都不意外。教师和学生都在尝试新的教学方法,这将对我们产生长期的影响。可能许多人已经意识到,人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经常出差去参加会议--这些会议通过科技就可以“云”实现,这将有助于降低成本、减少碳足迹。还有,人是非常灵活的。虽然我们都怀念在一起工作的社交环境,但人们仍在想方设法让在家办公变得更有效率。在展望未来时,我希望哈佛能在既有工作方式上增加更多灵活性。这将带来长期的好处。

  

   此外,目前正在合作的应对新冠病毒挑战的机构之间,建立的一些关系也将被证明是持久的。看一看我们现在是如何与中国的一些同仁们合作的,不仅仅是和广州呼吸健康研究所,还有在中国的其他大学。我想我们将来会建立起这些关系。所以我认为会有很多积极的好处。

  

   《公报》:在认识到危机的全面影响尚未显现的情况下,您有什么想要传达给哈佛社区的信息吗?

  

   白乐瑞:首先,我要感谢人们的耐心,感谢他们在适应我们从未经历过的环境方面的机动性。我也会要求人们对每个人都抱持善意。现在有很多人在大学里努力工作,试图解决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问题。或许,我们现在还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但是人们已经非常非常努力地去快速适应新的信息冲击。我希望人们能够信任自己的同事,相信机构将尽其所能做到最好,就算我们会犯错误,也会尽快改正。然后,我们将尝试迎接全新的挑战,因为挑战永远不会消失,它将永远与我们同行。

  

   原文链接:

   https://news.harvard.edu/gazette/story/2020/04/harvard-president-shares-own-experience-with-covid-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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