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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群慧:“十四五”时期深化中国工业化进程的重大挑战与战略选择

更新时间:2020-04-28 15:58:22
作者: 黄群慧  
提出美国是人工智能研发和部署的全球领导者,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持续领导,对于维护美国的经济和国家安全以及以符合美国的价值观、政策和优先事项的方式塑造人工智能的全球演变至关重要[23]。必须看到,“新工业革命”给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带来了巨大的机遇,但这种机遇同时也是巨大挑战,中国必须积极应对这种挑战,在大国博弈中深化工业化进程,加速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

  

   四、中国工业化进程的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与“十四五”时期战略选择

  

   新中国成立以来,在推进工业化进程中,中国先后提出了工业化、“四个现代化”、新型工业化、“四化同步”等相互联系又有区别的工业化发展战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工业化进程得到快速推进,创造了人类工业化史的奇迹。40多年的时间,中国这个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实现了从工业化初期向基本实现工业化的跃升。但是,以“后发赶超”为战略导向推动的中国高速工业化进程,在工业化进程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产生了工业化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具体而言,至少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24]。

   一是工业化进程的区域发展不平衡,一些区域的工业化发展不充分。由于梯度发展战略以及各区域资源禀赋、工业发展基础差异等原因,中国工业化进程在不同区域发展极不平衡,总体上呈现出东部、中部和西部逐步降低的梯度差距。到2015年,上海、北京、天津已经步入到后工业化阶段,其他大部分东部省份处于工业化后期,而大部分中西部省份基本还处于工业化中期。

   二是产业发展的结构不平衡,创新能力和高端产业发展不充分。由于长时期的低成本出口导向战略,中国产业的自主创新能力还有待提升,这也造成了中国产业结构高端化的不足。一方面,钢铁、石化、建材等行业的低水平产能过剩问题突出并长期存在,存在大量的“僵尸企业”;另一方面,高端产业发展不够和产业价值链高端环节占有不足,关键装备、核心零部件和基础软件等严重依赖进口和外资企业。例如,2018年我国芯片进口额达3100多亿美元,远超石油进口额。

   三是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发展不平衡,高质量实体经济供给不充分。随着中国工业化步入后期阶段,近些年中国经济开始呈现“脱实向虚”的倾向,实体经济在国民经济占比日益降低,2011年到2016年作为实体经济核心的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例下降了将近2个百分点,而同期金融业增加值占GDP比迅速提高了2.1个百分点。2015年和2016年金融业增加值占GDP比连续两年都达到8.4%[25],这超过了美国2008年金融危机时的历史最高点。实体经济不仅增速下降,而且整体供给质量也亟待提升。虽然快速的工业化进程提升了中国的产品供给能力,但产品档次偏低,产品标准化水平和可靠性有待提升,高品质、个性化、高复杂性、高附加值的产品供给依旧不足,制造业产品总体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且产品的品牌知名度亟待提升。实体经济供给质量与城市化主导的消费转型升级的不匹配,直接造成实体经济供给与需求的失衡,进而加剧了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发展不平衡。

   四是工业化速度与资源环境承载力不平衡,绿色经济发展不充分。中国的快速工业化进程,给资源环境的承载提出巨大挑战。虽然中国倡导走环境友好型的新型工业化道路,但生态环境客观上还是难以承受如此快速的工业化进程,环境污染问题较为突出,环境资源的约束日趋紧张。为解决工业化带来的环境资源等问题,大力发展绿色经济成为必然选择。绿色经济是生态环境与经济发展相协调可持续的经济,是将环境保护技术、清洁生产工艺等众多有益于保护生态环境的技术转化为发展生产力,是一种资源环境可承受的经济发展方式。中国的绿色经济发展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产业规模都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五是工业化与信息化的深度融合、与城镇化良性互动、与农业现代化相互协调还不充分。工业化与信息化还需要进一步融合,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融合深度需要加强,制造业信息化水平、智能制造能力都有待提升,中国工业软件水平严重落后、多数工业软件主要依靠国外企业供给的局面亟待改变。城镇化与工业化良性互动发展还不充分,产业和城市发展之间存在着“时间上不同步”和“空间上无互动”的双重错位,存在产业因缺乏城市而孤岛化、城市因缺乏产业而空心化的趋势。农业现代化成为制约我国现代化进程的短板,无论是农业的机械化、科学化、水利化和电气化水平,还是农业的产业化水平,以及农业的绿色化、信息化水平都亟待提升,与中国总体工业化水平已经发展到后期阶段是不相协调的,农业供给结构性失衡问题、农业发展方式粗放问题、农业面源污染和农产品质量安全风险等问题都有待农业现代化水平进一步提升来解决。

   面对工业化发展的这些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以及第三部分我们论述的中国工业化进程面临的“去工业化”趋势、“逆全球化”趋势和“新工业革命”的三大方面挑战,“十四五”时期深化中国工业化面临着新的工业化战略的选择:即我国需要推动工业化战略从高速工业化向高质量工业化转型。

   党的十九大作出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战略部署,提出以新发展理念为指导,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基本实现现代化,再到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战略目标。高质量工业化战略,必然要体现出新发展理念要求,具有创新是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需要、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有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的基本特征。高质量工业化战略应重点满足三方面要求:一是满足应对新工业革命的挑战,通过技术创新实现产业结构高级化、智能化、服务化、绿色化的要求;二是满足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提出的包容和可持续的工业化要求;三是满足与信息化、新型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的同步协调发展的要求。具体而言,实现从高速度工业化进程向高质量工业化进程的转变,实施高质量工业化战略,要求在以下几个方面着力[26]。

   一是实现从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的工业化动力转变。中国的工业化进程总体已经步入工业化后期,产业结构正面临着从资本密集型主导向技术密集型主导转变,再加上在新工业革命的背景下,世界各国也都在加速竞争高端产业的主导权,无论是中国自身现代化进程还是大的国际环境,都要求中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实现创新驱动的经济发展。具体而言,这要求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大力实施创新驱动战略,建立工业化的创新驱动机制,促进中国产业高端化,进而形成创新驱动的高质量发展的现代化经济体系。

   二是围绕实体经济供给质量提升推动高质量工业化进程。快速的工业化进程,使我国成为一个世界性实体经济大国,但我国还不是实体经济强国,从企业、产业和产品各个层面我国实体经济供给质量都有待提高,这还加重了近年来我国经济 “去实向虚”倾向。因此,从快速的工业化进程向高质量工业化进程转变,必须把着力点放在提高实体经济供给质量上,这也正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主攻方向。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所要求的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也要求以提高实体经济供给质量为核心。

   三是实现新型工业化与信息化、城市化和农业现代化的协同发展。高质量的工业化进程,必须是与信息化深度融合、促进农业现代化水平提升、与城市化协调发展的新型工业化。坚持把创新作为发展第一动力,牢牢把握信息化这个大的创新发展方向,推动智能化、数字化、网络化制造技术创新和扩散。把握融合创新发展大趋势,以融合创新促进“四化”协调发展。融合创新发展要求重视对通用和共性技术的创新,重视对通用和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当前制约我国融合创新发展的主要是竞争前技术的共性技术供给不足,复合型人才缺乏,“四化同步”发展要求在这方面加大投入力度。进一步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市场化导向深入推进体制机制改革,形成有利于提升“四化同步”水平的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

   四是以大力发展绿色制造业为先导推进可持续工业化。绿色制造将绿色设计、绿色技术和工艺、绿色生产、绿色管理、绿色供应链、绿色就业贯穿于产品全生命周期中,实现环境影响最小、资源能源利用率最高,获得经济效益、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协调优化。绿色制造对于经济发展和可持续工业化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是现代化经济体系中重要支撑部门。因此,推进高质量工业化,一定要通过开发绿色产品、建设绿色工厂、发展绿色园区、打造绿色供应链、壮大绿色企业、强化绿色监管等措施构建现代绿色制造体系,进而带动整个工业化进程的可持续性。

   五是通过区域协调发展战略促进工业化进程的包容性。协调各区域生产要素配置,促进生产要素跨区域的有效流动,化解资源配置在地区间不平衡、不协调的结构性矛盾,是工业化进程包容性的基本要求,也是现代化经济体系区域布局的基本内容。十九大报告在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部分中,首先强调加大力度支持革命老区、民族地区、边疆地区、贫困地区加快发展,强化举措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这无疑对提高中国工业化进程包容性具有重要意义。另外,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和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中部地区崛起等重大区域发展战略的有效推进,资源要素在各区域配置更为合理,区域要素供给质量不断提升,现代化经济体系区域布局将逐步形成。

  

   五、“十四五”时期促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政策建议

  

   制造业发展是工业化进程的决定性因素和核心要求。“十四五”时期围绕我国深化工业化进程、实施高质量发展,最为核心和关键的是推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围绕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和核心技术突破来构建我国高质量工业化战略及其政策体系。

   (一)“十四五”规划体系中需要专门制定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战略规划,推进制造业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型[27]

   在总体战略导向上,要弱化“对标”或“赶超”发达国家,强化在新工业革命浪潮中“构筑中国制造业核心能力”的政策导向。对外体现中国通过原始创新与全球工业国家共同推动人类技术进步和产业发展的愿景,对内凝聚各级政府和广大企业形成实现中国制造业更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抱负。

   在总体发展思路上,弱化重点产业和领域选择,突出新工业革命背景下的产业基础能力和产业链水平的提升,强调通用技术创新和产业统筹部署。新技术浪潮和新工业革命是当前世界各国面临的共同挑战。我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战略规划应借鉴发达国家的经验和普遍做法,在战略任务的拟定方面,更加强调强调推进制造业数字化、智能化、网络化应用所涉及通用技术和使能技术的原始创新和技术突破,更加强调对于新技术创新和应用(而非产业)的统筹部署。

在具体重点任务上,更加突出管理创新导向的服务型制造和制造业品质革命,相对弱化技术创新导向的智能制造、绿色制造和高端制造。在新工业革命的背景下,中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方向无疑也是制造业的智能化、绿色化和高端化,这需要我们不断通过科技创新、提高科技创新能力,大力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和高端制造,促进中国制造业抓住当今世界新工业革命的重大机遇。但是,对于中国大多数制造业的发展而言,德国工业4.0所倡导的物理信息系统(CPS)还相对遥远,很多产业的技术基础还不具备,而推进制造业与服务融合的服务型制造以及推进中国制造业品质提升的任务则相对更有紧迫性和现实意义。制造服务化同样是制造业转型升级的一个重要方向,制造企业从注重生产和产品逐步向注重“产品+服务”的趋势发展和演进,这有利于促进制造业附加值的提升,进而推动制造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和高质量发展。此外,与发达工业国家不同,中国制造业品质问题尚未得到实质性的全面解决,(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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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学报》202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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