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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彦弘:崇彝及其《道咸以來朝野雜記》

更新时间:2019-02-08 21:41:08
作者: 孟彦弘 (进入专栏)  

   得崇黻丞書,言已紀清季舊事數十則,成一小冊,尚擬續紀。聞之甚喜,當復書勉之。黻丞記性好,見聞多,若能成書,必傳無疑。(頁394)

  

   10月7日:

  

   晨起訪崇黻丞,與之商定所撰《道咸以來朝野雜記》體例、門類,先付《北方日報》登載。(頁395)

  

   1947年丁亥六月,鄧之誠就此書寫了一篇讀書記,標點本《道咸以來朝野雜記》作為“代序”排出,末署“丁亥六月之誠謹注”。這大概是崇彝此書成書的時間。此後,鄧之誠又為此書的刊載等事,頗費心力。如1948年3月13日:

  

   晨訪齊思和,以崇黻丞所撰《道咸以來朝野雜記》一冊示之,托其在天津《民國日報》投稿,冀得酬金,以舒黻丞之困。未知得當否也,久談而歸。(頁446)

  

   金毓黻得之于王會庵,說崇彝有文字於雜誌發表。倘若發表,那就該是這部《雜記》中的內容吧。但我翻檢了幾種論著目錄,未能檢得。到了1956年,鄧氏日記中又提到這部書。丙申八月初四(1956年9月8日——自1950年庚寅正月起,鄧之誠日記不再用民國紀年,但也未改為西元紀年,而是用干支紀年):

  

   閱崇黻丞筆記一過,當稍文飾,不分類。(頁956)

  

   這應該是鈔本的定稿了。中華書局從鄧氏傳鈔,大概是一九五九年。日記是年六月廿四日(7月29日):“中華書來,言將擇印崇黻丞筆記。”(頁1170)

  

   石繼昌《旗人姓名瑣話》,引夏仁虎《舊京瑣記》所記一聯“六部三司官,大榮小那端老四”,稱大榮為榮祿;石繼昌引其舅氏逸庵嘗聞慶博如之說,大榮指榮銓,並說“後閱崇巽庵先生《道咸以來朝野雜記》稿本,亦有文辨其誤,且謂榮祿約長於此人三十歲。《朝野雜記》北京古籍出版社排印本無此條”[8]。北京古籍出版社的排印本,正是石氏據中華書局鈔本整理的,但石氏說鈔本有此條而排印本無,或許排印本所據乃中華擬“擇印”的鈔本,而非全鈔本?

  

   崇彝在抗戰期間,生活還過得去。抗戰勝利後,生活則日漸困窘,幾乎是靠賣書度日了。1948年3月26日:“以崇黻丞《雅頌賡選》稿本八冊交齊思和托賣。”(頁447)3月30日:“晚招齊思和來談,言本校圖書館可收崇黻丞之《雅頌賡選》原稿。”(頁447-448)4月3日:“崇黻丞所著《雅頌賡歌》稿本賣與本校圖書館,價一千五百萬,今日先送收條去。”(頁448) 4月16日:“還崇黻丞五百萬。此彼賣《雅頌賡選》之值,予挪用五百萬,故還之。共以彼一千五百萬存修綆堂,月息二十五分,每月可得息銀三百七十五萬,可以稍資彌補矣。予為之謀可謂甚忠。存摺交友仁王估帶交黻丞,囑其無論如何不能提款也。”(頁449)4月23日:“以崇黻丞所藏八旗人詩文集七十餘種列目交齊思和托賣。”(頁450)10月26日:“以崇黻丞所藏八旗人詩集二十五種、六十四本由通學(齋)書估代交清華,前日高貽帉諧值百圓也。”(頁461)11月5日:“清華送崇黻丞書款百元來,即交與之。”(頁462)1949年11月8日:“為崇黻丞代賣皇曆八冊與圖書館。今日取得書款萬元,即托文祿(堂)王估轉交黻丞。本已送我,乃為籌得此款,於彼窮困中不無小補也。”(頁491)1950年1月23日:“得崇黻丞書,言書板共六十片。”(頁502)1月27日:“為崇黻丞賣《選學齋書畫過目記》板片於圖書館,得人民券十六萬元,交大雅書估帶交。”(頁503)庚寅九月十二日(1950年10月22日):“聶崇岐來,與講定崇黻丞托賣其祖稿本《薜菻吟館律賦》、八股,其價千萬,此亦可謂撞木鐘矣。”(頁536)九月十九日(1950年10月29日):“下午王希翰來,托其致十萬元於崇黻丞,《薜菻吟館律賦》、時文稿之值也。”(頁546)

  

   燕京大學併入北大後,藏書亦併歸北大。善本著錄有《雅頌續集》三二卷,八冊,“崇彝選編,清稿校正本(一名《雅頌詩賡》,繼《熙朝雅頌集》而作,選錄八旗先賢之詩,起自嘉慶九年,迄於宣統三年)”;《薜箖吟館存稿二卷》,“清柏葰撰,稿本”,六冊[9]。售予清華大學的八旗人詩集二十五種,據《清華大學圖書館藏善本書目》,未能檢得。或許不屬善本吧。

  

   鄧之誠除為他聯絡賣書事宜,還幫他促成家教事,甚至直接接濟。如1948年4月14日:“下午崇黻丞去,贈一百萬。”(頁449) 9月2日:“孟昭誠、傅伯庸來。昭誠欲聘崇黻丞教其弟,予為酌定束脩月四十金。”(頁457)庚寅正月廿七日(1950年3月15日):“贈崇黻丞五萬。”(頁509)

  

   他聽說中央擬設文史館,曾幾次托人說項,請關照崇彝的生活。庚寅年正月廿一日(1950年3月9日):“張伯駒來,言彼托章士釗向中共建議救濟燕市窮老文人,囑填崇黻丞住址、年歲。”(頁508)七月廿五日(1950年9月7日):“張東蓀來……因托代崇黻丞覓噉飰所,彼允商之章士釗。”(頁529)八月初五(9月16日):“前托東蓀為崇黻丞說項,謀文教館事。今日彼向符定一進言,已得允,唯未知何日成立。”(頁530)九月廿五日(11月4日):“晨,致書張東蓀,托為轉達符定一,為崇黻丞謀文史館之事。”(頁547)

  

   但終於沒有等到這一天。辛卯十月初四(1951年11月2日):“得訃,崇黻丞昨日亥刻逝世,為之不樂。”(頁591)

  

   鄧之誠庚寅七月初六(1950年8月19日):“訪葉譽甫,尚殷殷,自言來住家,唯官氣與牢騷未除……訪何孟祥、崇黻丞皆晤。……今日所訪皆老人,葉、何、崇三君皆七十,余只六十七,尚較予長三歲。”(頁527-528)鄧出生於1887年,則崇當生於1884年。

  

   注释:

   [1]崇彝《道咸以來朝野雜記》,北京古籍出版社,1982年,頁1-3。

   [2]陳玉堂《中國近現代人物名號大辭典》(全編本),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5年,頁1149。

   [3]《靜晤室日記》卷一五七,沈阳,遼沈書社,1993年,頁7157。

   [4]鄧之誠《桑園讀書記》,北京,三聯書店,1955年,頁90。

   [5]《鄧之誠文史札記》1943年7月13日:“晨起,草桑園讀書記自序一篇,錄於卷端,訂之成冊。”南京,鳳凰出版社,2012年,頁203。按,此書由鄧之誠之子鄧瑞據鄧氏日記整理而成,以下所引,逕出頁碼。

   [6]《故宮博物院藏清代文獻傳包傳稿人名索引》,臺北,故宮博物院,1986年,頁249。

   [7]《清國史》,北京,中華書局影印嘉業堂抄本,1993年,冊9頁610。

   [8]《春明舊事》,北京,北京出版社,1996,頁225-226。

   [9]《北京大學圖書館藏善本書目》,北京,北京大學圖書館,1958年,集部頁26、頁112。按,新編《北京大學圖書館藏古籍善本書目》,“薜”誤作“薛”,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頁497。《鄧之誠文史札記》“箖”作“菻”。

  

   (原刊《中華文史論叢》2015年4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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