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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克斯希:让20世纪的大师跟上时代

更新时间:2006-10-26 00:22:40
作者: 亚当•克斯希  

  (吴万伟 译)

  

  100年前的这个星期六出生的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是永远与20世纪的罪恶联系在一起的作家之一。像奥威尔(Orwell)本杰明(Benjamin)或者加缪(Camus)一样,阿伦特拥有被历史征用的智慧天赋,她花费了一生的时间来理解横行世界的新魔鬼。这样的命运决不是成长于可尼斯堡(Koenigsberg)德国犹太人资产阶级家庭的聪慧的女儿所能预料到的。在她20多岁的时候,阿伦特是在德国不问世俗现实的学院派哲学传统下接受教育,跟随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学哲学,她的博士论文是关于圣奥古斯丁(Saint Augustine)。但是她最终让学问为政治服务,撰写关于主权,多元主义,和人权的文章,这与她的生平经历是分不开的。

  是政治把阿伦特塑造成了政治哲学家。1933年,在被新希特勒政权抓进监狱短暂时间后,她逃亡巴黎,在那里她为一个帮助把德国犹太人的孩子送到巴勒斯坦的组织“青年迁徙”(Youth Aliyah)工作直到1940年。法国沦陷后,她再次成为难民。最后她来到纽约,并在此一直生活到1975年去世。阿伦特成为纽约知识界的混合体,在图书公司(Schocken Books)工作,为《党派评论》(Partisan Review)撰稿,在新学院(New School)教书。但是她的学术兴趣就像她的举止和口音一样仍然保留着欧洲人的特点。即使她让人钦佩地撰写美国革命或者美国缔造者,那也是她一辈子试图理解欧洲人政治传统的失败的一部分。

  既然阿伦特已经走完了她自己的世纪,人们很自然的询问她的著作现在是否和刚出版的时候一样突出和显著呢。这正是伊丽莎白•杨布路厄(Elisabeth Young-Bruehl)试图要回答的问题。在系列丛书《X为什么重要?》的第一本“阿伦特为什么重要?(Why Arendt Matters(耶鲁大学出版社232 pages, $22)中,作者给予了非常肯定的回答。杨布路厄女士非常合适写阿伦特的简介,1982年她写的传记《汉娜阿伦特:为了爱世界》(Hannah Arendt: For Love of the World)至今仍然是权威的化身。

  在列举阿伦特思想的某些重要概念时,杨布路厄女士为多数读者提供了了解著名思想家的非常有用的介绍。阿伦特是常常被误解的短语“罪恶的陈腐”(the banality of evil)的创造者。杨布路厄在书的开头抱怨来自《伊赫曼在耶路撒冷》(Eichmann in Jerusalem)的有丰富内涵和征兆的短语变成了新闻记者什么场合都能用的“热门词汇”,超出了思想界的上下文。《伊赫曼在耶路撒冷》仍然是阿伦特被最广泛阅读的著作(最新版刚刚作为企鹅经典丛书之一出版,阿莫斯•艾龙(Amos Elon)写的序言)但是正如杨布路厄显示的,阿伦特的哲学概念分析如行动,思想性,宽恕,在更专业的著作中进行了详细阐述,比如《思想的生活》(The Life of the Mind)和《人间条件》(The Human Condition)对她的具体政治和历史问题的判断具有非常关键的作用,包括她对纳粹主义引起争议的分析。

  为了解释罪恶如何成为陈腐的,比如完全中庸的官僚伊赫曼(Adolf Eichmann)怎么能够没有故意和激情的屠杀千百万人,阿伦特提出了伦理的整体理论,按照这个理论,不是遵守道德法律而是充满思考的生活才能保证我们免于犯罪。正如杨布路厄指出的,该理论依靠阿伦特的关于思想生活的“有争议”的观点,也就是她所说的“我和我自己无声的对话”。很重要的是,阿伦特指出不犯罪的真正原因是它让人无法面对自己生活下去,因而终止了这种对话。杨布路厄说“承受伤害和侮辱比施加伤害以及必须与加害者共同生活容易些。”正是因为伊赫曼不能忍受这种内心的对话使得他的良心被环绕在他周围的仇恨的声音淹没了。

  但是《阿伦特为什么重要》存在一些问题。如果只是对阿伦特思想的介绍,不再试图主张阿伦特对现在的意义。当杨布路厄试图采用阿伦特的眼光来看待我们当今时代的政治窘境,正如她在前言中写的“在阅读早报的时候想起来她充满想象力的问题”,结果她让这个复杂的,令人讨厌的思想家听起来具有陈词滥调的热心肠。杨布路厄相信阿伦特会支持欧盟(这个让人吃惊的表现蒸蒸日上的力量)、会反对孩子贫困(杨布路厄奇怪地称为“儿童主义”针对孩子的偏见的东西)、会担心全球化。显然,没有必要让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告诉我们这些东西。

  或许杨布路厄企图从阿伦特的阴影中寻求新的建议,就像特尔斐神谕(Delphic oracle)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人感到失望。幸运的是,阿伦特试图解释的世界---意识形态专政的世界,集中营,和古拉格的世界---已经基本上消失了,至少是现在。因而,任何企图使用她的术语来解释我们后冷战时代都冒险把她从历史角度看准确的观点变成笼统的老生常谈。更糟糕的是,它可能破坏道德对等,正如杨布路厄好像建议“摧毁天然的人类枷锁”,阿伦特认为纳粹主义和共产主义本身拥有的。当前正发生在美国的公立学校中,“这里的课程已经变成基督徒改变信仰者的主要战场。”

  如果寻求相关性导致产生这样的误解,也许最好承认阿伦特已经与我们时代没有关系,当然是在今天早上报纸的头版标题的意义上,但是像所有具有独特思想的思想家一样,他们是永恒的。

  

  译自:Trying To Update a 20th-Century Master By ADAM KIRSCH

  http://www.nysun.com/article/4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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