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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晨:高校教师的“亚健康”

——职业定向、身体风险与选择性调适

更新时间:2019-01-08 14:16:02
作者: 刘晨  
同时,湖北工业大学的L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我们时隔2年再联系时,其已经不在人世,为此我辗转多次才联系上其爱人,得到一二,却,我又无法立刻动身前往其坟前跪拜,感谢他过去对我的培养,支持和信任。一切来的实质是突然,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奈。

  

   我觉得,之所以发生这类事情,主要还是与工作压力有关系。正如一位大学老师所说:“搞学术不熬夜的很少很少。”。不仅如此,还有其它原因在影响着学人们的身体健康,如下所示:

  

   司琦等人(2007)在《高校教师亚健康状况的心理成因与锻炼对策研究》一文中就指出:“我们采用了问卷调查的方法,对91名高校教师亚健康状况的心理成因及相应锻炼对策的提出进行了初步研究.研究结果表明,有超过九成的高校教师自评处于亚健康状态,引发此现象的心理原因主要是工作压力大造成的心情不好、焦虑、睡眠不良等消极心理状态。”王翠芳等人(2010)在《高校教师亚健康现状及相关因素》中谈到:“女教师的亚健康状况高于男教师;与亚健康有关的因素有7个:工作环境与心理因素OR值1.285、生活方式因素OR值1.332、人际关系差OR值1.607、学校因素OR值1.282、个人因素OR值1.305、运动情况OR值1.342。”朱丽(2003)以现场流行病学研究与流行病学数理模型研究相结合,在广州、深圳经济特区、珠江三角洲、粤北、粤西和粤东选取19所各类型高校的教师,对其亚健康现患情况和危险因素进行研究,研究发现:“高校教师亚健康状况:健康857人,占10.17%、轻中度亚健康3853人,占45.77%、重度亚健康(前临床状态)2008人,占23.86%、疾病状态1699人,占20.20%。本次调查广东省高校教师亚健康现患率为69.63%,其中以轻、中度亚健康为主,占65.71%(3853人),重度亚健康(即前临床状态)占34.29%(2008人)。”不难发现,这些都是在国内正规的学术期刊上发表的数据,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我们所担忧的是,如把这项(些)调查放在2018年,或许结果会更加令人可怕,因现在对高校教师的科研考核要求要远比2003年要高。打个比方,2003年的硕士学历是可以进大学的,或许很容易,但2017年,一般的地方性院校都是要求博士学历,甚至某些沿海城市的职业技术学院都要求博士,学历与学位层面的变化都如此,就不需要谈学术成果等方面的要求了。

  

  

   (网络截图)

  

   此外,“亚健康的临床表现多种多样:(1)躯体方面可表现为疲乏无力、肌肉及关节酸痛、头昏头痛、心悸胸闷、睡眠紊乱、食欲不振、脘腹不适、便溏便秘、性功能减退、怕冷怕热、易于感冒、眼部干涩等;(2)心理方面可表现有情绪低落、心烦意乱、焦躁不安、急躁易怒、恐惧胆怯、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能集中、精力不足、反应迟钝等;(3)社会交往方面可表现有不能较好地承担相应的社会角色,工作、学习困难,不能正常地处理好人际关系、家庭关系,难以进行正常的社会交往等。”如对号入座,或许我们很多人都处在亚健康当中,原因包括教学,科研,日常工作任务等等,用一位大学老师的话说,“只要你想做事,就有做不完的事情”从而,以“亚健康”换取“健康”(生活秩序)。相反,如“不亚健康”,就会影响收入,科研成绩,教学任务,职称等。

  

   更可怕的是,科研就是一个无底洞,你发了一篇好文章,继续发,继续发,继续发,····这都是可以的,这是无止境的一个事情。也就是说,只要你想做,你可以无休止的做下去。但,身体或许在某些时候会报警,甚至需要住院,弄不好,可能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为此,有的人“死了”也就死了,痛苦的是家人和亲友,有的人被悼念一阵后,大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此处,借用黑格尔的一句话来说:“人类从历史学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所以,于娟才用血的教训告诫我们:“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的加班(长期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如果有时间,好好陪陪你的孩子,把买车的钱给父母亲买双鞋子。不要拼命去换什么大房子,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蜗居也温暖。”

  

   可,人又是无可奈何的,是被推着走的。因为,在这样的社会当中,在如此生活压力当中,我们很难做到“我使用物,而不被物所奴役”。

  

   三、选择性调适:圈内的流动与学术放松化

  

   对于一些高校教师来说,当身体出现病变的时候往往不会选择离开本行业,而是继续在学术圈内游走,我将其称为“圈内流动”。为何如此?

  

   首先,教师职业和工作环境允许如此。一方面,如发生了一些小问题,做了手术,可以继续从事教学工作,此刻,可以把科研做的相对少一些,这样生活还是可以继续下去;另外一方面,对高校教师而言,一般没有所谓的坐班要求,所以这样的工作环境可以允许其继续从事该行业。

  

   其次,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正如我们在上文所说,读了博士,到了科研院所,而且积累了一定的资源和经验,如换行,这对一般人来说无法接受。因长期从事某个行业后,会对自我有种“闭塞性选择”或“路径依赖”。同时,也很难再从一个年纪相对大的层面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风险太大。且,理工科的大学老师可以跳槽去公司,但公司或许比大学更累,文科的老师则选择性更小。

  

   再次,内部性流动也间接性的反映出一个问题,他们之所以不离开这个圈子(学术圈),或许还有一些东西值得他们去坚守,比如学术理想,教育理想,生活模式,甚至包括一些可以看得见的利益,正如一份调查所显示的那样:“满意的薪资福利,以及能够为职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持是参与填写问卷的大学教师认为理想雇主最需具备的条件。如果在工作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住房优待和子女教育是对大学教师最具吸引力的福利待遇。”而子女教育问题(高校的附中、附小、幼儿园等福利)和住房问题又是“人生大事”。

  

   第四,就老师的心态来说,于高校而言,有的地方管理的比较宽松,即便存在一定的病情,经过治疗后还是可以继续工作,却在生活态度上可能会发生转变,如“佛系人生”,尤其是年龄越大,越是严重。因为,在大学,真正为学术理想的人我觉得还是少数,多半是希望有这样的生活模式,但入了坑,又难以跳出来,那就继续在这个坑里,如此,伴随着岁月的累积,科研、教学、获奖等因素会促成其该有的都有了,职称也有,房子车子也有,子女教育也办好了,不用那么操心了,为此,你说他还有什么理由那么拼命?有个笑话更是直接点出了这里面的道理,“如我搞死了,老婆跟别人睡了,孩子把别人叫爸爸”,你觉得“我”划得来吗?肯定不乐意。

  

   第五,还有一个关键是因素是“事业编制”,这是一种保障机制,而不像某些公司,员工生病后直接买断、开除,或者女性怀孕后直接买断、开除等。相对而言,这就导致他们愿意在这个圈子里继续留守。或许退休后的待遇更好。

  

   所以,我们不从医学的判断来治理这个问题,仅仅从我们的“日常生活”(社会学的一个维度)来说,这样的调适往往是继续在圈内游走,或者是抱着佛系的态度来面对生活。而且,教师作为一种身份与职业,多多少少是有些受人尊重的。

  

   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当亚健康威胁到学人的身体健康时,他们会在“刺激-反应”理论下选择学术的放松化,以免自己落入窘境。

  

   但,往往又因为各种考核,不得不时而背负一些重担。因为,没有绝对的放松,只能说相对。所以,深思一下,如何避免学者因劳致死?过早死?我认为最需要改变的是考核方式和评价机制,此处,学人们应该都懂,不必细说,说多了也没多大意思。同时,还希望某些部门能把时间和精力还一点给老师,或许他们不仅不会过早死。相反,科研、教学和获奖会做的更多,更有档次。

  

   2018-12-7

   修订于2018-12-11

   作者系高校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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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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