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潘英丽:关于未来宏观经济形势的十大判断

更新时间:2018-12-11 00:18:14
作者: 潘英丽 (进入专栏)  
占全球70%的人口,50%在亚洲,20%在撒哈拉以南非洲。

   资本、技术高度积累的主要是欧美,中国是中低端的资本技术,包括基础设施建设资本品和技术我们有优势。

   制度方面,我们推进“一带一路”的时候,强调求同存异,和而不同。和而不同,求同存异应该是作为一种思想方法,但是在考虑投资环境时需要对制度和文化做出区分,因为它作为上层建筑、对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反作用是不同的,有的具有抑制效应,有的具有促进作用。如果一种制度是抑制生产力发展的,比如不保护私有产权,比如社会政治动荡不定,我们不作区分就去投资很容易陷入困境,这是很大的问题。好的制度实际上是其他三种要素有效组合的粘合剂和催化剂。

   未来全球生产要素的组合就两种模式,一种是通过移民,劳动力丰富的年轻国家,劳动力流到资本富裕的国家去。现在来看,移民没有出路,移民包括难民的流入带来的文化冲突、社会冲突对社会经济发展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欧洲已经深受其害。所以未来默克尔下台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此,未来生产要素的组合仍然是跨国投资主导的,也就是来自欧美和中国的对外投资仍然是全球生产要素组合的主导模式。但是对外投资存在的共同挑战就是文明冲突。所以在如何控制东道国国家风险方面,无论是日本、欧美还是中国都有共同的利益。

   2.发展水平与消费水平的全球失衡。

   G-7国家1999年人口全球占比11.5%,消费占比高达67%,2016年人口占比下降到10.24%,消费则降至境51%,减少16个百分点。

   未来20年,发达国家人口小幅度下降,消费占比大幅度下降,仍然是一个非常确定的趋势。可以看到欧美的人口老化和市场萎缩是一个大趋势。

  


   新兴市场是有潜力的,但是受制于广义的制度瓶颈。这里我们列出了人口在1亿以上的发展中国家,实际上全球人口在1亿以上的国家只有13个,这里有11个,再加上美国和日本。这里我称之为“C+2”的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三国人口接近全球的40%。中国消费比例从2002年的3.34%,现在增加到10.69%,印度和印度尼西亚也都增长了1倍,可以看到这些国家的市场是有潜力的。但是新兴市场国家仍然会有一些风险。

   中国作为大进大出制造大国面临诸多挑战:

   1)制造工厂这个角色背弃了社会福利最大化原则,历史上是有必要的,对之前中国经济的高增长做出贡献,但是我们继续扮演制造工厂是背弃社会利益最大化原则的,为什么?污染留在了本土,产品海外促销,还要补贴外国消费者。

   2)空心化压力:成本上升,关税打压,产业链外移。

   3)受制于人,大宗商品、高端技术都受制于人,本土企业缺乏竞争力。

   4)对外投资与输出过剩产能,我们会面临东道国国家风险以及西方的批评。这方面有五大理论,债权帝国主义、新殖民主义、输出过剩产能、地缘政治扩张等等诸多批评。

   5)大进大出的模式还会面临美元体系的风险。

   中国对吸引外资很有竞争力,但是我们的企业没有竞争力,这是我们的一大矛盾。德意志银行张智威用“总销售差额”来看中国企业没有竞争力。他不是用国家地域范围来划分,而是以中资和美资企业来划分。结果发现中资企业在对方市场的销售与美资企业在中国市场的销售相比是逆差,我们对美国的很多贸易顺差实际上是美资企业在中国创造再返销到美国的。

   而我们国家的竞争力在于廉价而勤奋的劳动力、潜在大市场、基础设施与配套能力强、政局稳定。可以这样说,我们如能有效保护私有产权、实施公平竞争游戏规则、市场机制健全,中国依然是全球最有吸引力的投资场所。但是我们本土企业没有竞争力,中国缺乏好企业。

  

二、内部压力:结构失衡与风险积累


   国内很大的问题是内部的结构失衡和风险积累。

  


   这张图大家可以重点关注,因为我们的金融扭曲,我们的资金融通70%-80%通过银行中介。银行通过抵押品把资金给到了重资产行业,制造业、房地产、基础设施有抵押的。这些领域借助杠杆和负债出现了过度的扩张,严重过剩,所以在这张图当中上半部分银行和传统行业,就是“冰冷的领域”,产能过剩严重,未来要需要通过重组、淘汰和收缩。

   下半部分我们需要通过股票市场的发展,实现创新驱动,新兴产业的发展;高科技、现代农业、轻资产行业如消费服务业、文化产业等等,这一块未来会红火。

   我说的“冰火两重天”就是传统过剩行业和未来的新兴行业,有14亿老百姓需求支持的这些产业将有很大成长空间。十九大提出新时代的主要矛盾是什么?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所以下面属于“不充分”的,上面是属于“过剩”的,经济结构存在严重不平衡。

   中国未来10-15年都会存在冰火两重天,“冰”的部分会收缩,“火”的部分会做大,经济平衡的速度取决于我们改革的进程。

   现在出口这台发动机几乎“熄火”,房地产动能也衰竭了。这是中国经济之前的两大发动机,所以问题是很严重的。

  

   财富幻觉

   涉及到家庭投资的观点,我这本书当中很多地方用到一个概念就是“财富幻觉”。

   中国现在70%-75%的家庭资产是投在房地产上,和美国最大区别是美国有比较多的金融资产,而中国是有更多的房地产。有一个重要的结论就是以房养老是一种个体理性带来集体非理性结果行为。

  


  

   这张图是非常简单的一个理论叫生命周期消费理论,我们的收入随着年龄增加而增长,退休之后工作收入大幅度下降。我们消费应该是怎么样的呢?一生稳定的消费是福利最大化的,储蓄是收入线到消费线垂直的距离,就是当年收入扣掉消费的剩余部分,相当于农民家里的“余粮”,这是储蓄的概念。年轻的时候负储蓄。

   财富的概念是什么?财富就是W,假如说我在退休这个时点上,我的财富就是以往历年储蓄的加总,我们假设45岁之前的储蓄主要用来还债,45-65岁这一个阶段是财富积累的阶段。财富的主要功能是什么呢,就是养老。因为老年期已经没有工作收入了,老年期的消费、养老主要是靠财富的消耗,或者是靠你财富的财产性收入。在这样的情况下,财富的保值增值对老龄化社会是非常重要的。我问我的学生什么叫财富,他说“财富是身外之物”,这当然是错的,可能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财富是身外之物”,99.9%的人的财富直接决定了我们有没有一个安享的晚年。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说“财富幻觉”呢?因为我们老年期需要的是养老的产品和服务,但是我们的财富呢?现在是房地产这种形态的,我们70%以上的资产是房产。这样的情况下,我必须要把房产换成我需要的养老产品和服务。我这里要引进一个人口结构的概念,我们称之为总和生育率,一对夫妻一生当中生的孩子的数字。1961年总和生育率6.1,1990年2.2,2015年1.047,专家说2015年是生育的小年,我们假定是1.1。现在财富拥有者是五六十年代生的这一代人,他们财富积累差不多完成了。再过5-10年,这些人都进入养老期,所以他们需要把房产套现来购买养老服务和产品。

   这样的情况下,你要记住一件事,养老你不要看房子今天的价值,而是说我现在拿我的房产要换我未来的养老产品和服务,我们今天这个房子值多少钱,对我们养老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呢?实际上就是我未来的财富在养老功能的发挥,不在于今年现在值多少钱,而在于未来我们下一代再下一代,他们有多少剩余产品的生产能力,这些剩余产品可以给到老年人养老。所以我们的资产在未来有多大程度发挥养老功能,不取决于它的现在市价,而是取决于下一代人有多少剩余产品。从物质的交换来看,现在的房地产交换他们未来创造的养老服务和养老产品。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可以这样说,未来的房价和养老服务的价格,我假定有三种组合,一种是房价不变,皆大欢喜,但是养老服务价格涨2倍。第二种是房价跌30%,养老服务涨1倍。第三种房价跌50%,养老服务涨50%。比如说我有一套投资性质的房产现价600万,我们每年花20万,我们说它可以管我们未来30年的养老。但是你这样想清楚之后,只能管10年,另外20年是没有着落的。这就是我讲的,我们今天的财富里边,从养老的角度来看,有很大一部分是虚幻的,这就是我讲的“财富幻觉”,这就是老龄化的隐患或者说老龄化危机。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limei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13912.html
文章来源:陆家嘴杂志 公众号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