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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力民:1971-1976年处置林彪事件述略

更新时间:2018-10-25 22:53:45
作者: 黄力民  
调入姜林东、单印章2人。九届中委、军事科学院政委王新亭未进入十届中央,亦在此次免职。武汉军区第三政委肖思明在此次免职,直接原因不明。)

   以上人员属于四野系统者10人,括号内为1949年初四野整编时职务:

   杜平(四野政治部组织部长)、刘兴元(42军政委)、张池明(43军政委)、刘贤权(114师师长)、谢家祥(134师政委)、陈发洪(140师政委)、宋维栻(127师副政委)、姚国民(130师副政委)、兰文兆(134师政治部主任)、任思忠(135师政治部主任)。

  

   四、 从“反党反革命”到“尊孔反法”

  

   文革以前林彪极少公开露面,1959年新军委成立任排名第一的副主席并主持日常工作,1962年又告病,即使在军事领域活动也不多。文革的前四年他是炙手可热的副统帅,当年全国日常工作以中央文革碰头会名义处理,毛、林均不参会,碰头会所作决议经毛泽东最后批准执行,林彪反而是可有可无的。由于林彪基本不出面解决具体问题,其公开言行难以找到罪证。

   1972年2月成立专门机构,决意从林彪的私人信札、笔记、卡片、墨迹、藏书中挖掘罪证,林彪有关孔孟之道的文字引起毛泽东的注意,最终在此聚焦、演绎成林彪集团极右实质的载体——尊孔反法。毛泽东一贯主张“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批林就此进入理论阶段。

   1973年春,毛泽东借批判郭沫若公开提出批孔问题,5月中央工作会议传达毛泽东关于批孔的意见。8月7日,毛泽东批准《人民日报》发表杨荣国批孔文章,公开场合自称“我也是秦始皇……我赞成秦始皇,不赞成孔夫子”。1974年一号文件毛泽东批准转发《林彪与孔孟之道》(材料之一),1月24-25日北京召开批林批孔动员大会。

   批林批孔同时,又不断插进批安东尼奥、批资产阶级法权、批大儒、批周公、批《水浒》、批右倾翻案风、批邓。游移不定的部署,革命与反革命、复辟与反复辟、翻案与反翻案、潮流与反潮流争相登台。大帽子底下,各地区、各单位内斗旧剧一再上演,边界愈益模糊,离林彪问题的本义愈来愈远。原本属于内部清查的人与事,在批林批孔的群体平台上被放大,如前述福州军区涉及福建地区文革前后各种恩怨。

   真实的孔子与历朝历代层层包装的孔子,其内涵大相径庭。林彪案与“孔子”有什么关系?林彪嗜读各种古籍,包括孔孟儒学、中医中药,无非是一个难以融入正常社会的病人打发日子。历史上反孔、尊孔反复上演,都不脱专制的框架,于社会进步并无意义,搭上批林的批孔当然也于事无补,不能导出林彪事件的历史教训。

   批林批孔的真实用意,是否是引蛇出洞、声东击西或别的什么呢?随着毛泽东去世而成为无解。

  

   五、未完成的批林与未结束的文革

  

   九一三事件与五年批林的后果之一是毛泽东被迫同意一批文革前期被整肃者复出,导致各派力量对比的改变,这肯定不符合毛泽东对文革结局的预想。

   1972年1月10日毛泽东接见陈毅家属说,“要是林彪的阴谋搞成了,他是要把我们这些人都搞掉的。”1973年12月21日毛泽东接见军委会议人员说,自己“听了林彪的一面之词,错整了贺龙、罗瑞卿和杨、余、傅。”毛泽东所言“我们这些人”历来没有设定明确边界,但批林落到实处正应了林彪以直白语言对毛泽东文革的解读:“文革就是升一批人的官,罢一批人的官,保一批人的官”。对于老革命家个人而言,文革灾难之刻骨铭心莫过于权力地位一朝失去,精神肉体受尽侮辱,还得表态“永远跟着毛主席”,这与毛泽东关于文革的路线、理论正确与否并无大的关联。

   陈毅屡遭左派人物羞辱,只能逆来顺受。1970年庐山会议林彪讲话让他出了口恶气,陈毅在华北组激烈陈词“谁反对天才就反对谁”,矛头直指张春桥,后来被毛泽东斥为“华北组二陈”。九一三事件后举行老同志座谈会,同声谴责林彪,庐山会议高调拥林的陈毅转而痛揭林彪罪行,是非曲直、荣誉耻辱再遭颠覆。陈毅的挨整,根源当然在毛泽东,林彪有没有直接迫害过陈毅或其他人也许不一定,残酷的事实是大批老革命走着背运林彪却风光无限。刘少奇从登上高位到下台逾20年,林彪只有4年就走完这条路,“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死去的林彪被罕见地称为“林贼”,世俗眼光不幸遮蔽了严肃反思。

   然而也有例外。彭德怀早在1959年庐山会议倒台,1965年降任西南三线副总指挥,1967年8月16日《人民日报》首次公布1959年八届八中全会《关于彭德怀为首的反党集团的决议》,发起全国范围的批斗彭德怀,他的文革苦难也可以说与林彪有关。彭德怀的背运远超文革期间的被整者,更无资格出席九一三事件后的老同志座谈会。据《彭德怀年谱》,监禁中的彭德怀竟然质疑九一三事件:“这样把林彪杀了我有意见,他死我不同意。”彭德怀会不会进一步关注林彪事件的历史教训呢?在那样的环境下当然很难。文革后彭德怀获平反,但他已于1974年去世。

   毛泽东晚年竭力维护文革局面、筑牢文革篱笆,放言七、八年将再来一次。但世人不知他理想的文革形态究竟是怎样的,因为现实的文革虽已持续十年之久,却并无关于文革的最终阐述与部署,当然林彪事件的处置也没有终结。吴法宪称关押后半年内有李震、吴忠提审5次,之后再无人找他,1981年才知道自己已于8年前被永远开除出党。

   对林彪的批判,远不如对刘少奇的批判那样深入、彻底,五年批林的结果顶多是将林彪与文革切割,林彪、刘少奇同为文革对立面而被归入极右实质,毛氏文革反而黯淡无光。1975年第3期《红旗》杂志刊发姚文元的《论林彪反党集团的社会基础》,可能是全面厘清林彪事件的一个尝试。姚文元的宏文《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评“三家村”——〈燕山夜话〉、〈三家村札记〉的反动本质》、《评反革命两面派周扬》、《评陶铸的两本书》、《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都曾经指示当时运动方向,《论林彪反党集团的社会基础》的初衷理应同此。姚文元此文罕见地提出“林家王朝”之说,试图从发掘其“社会基础”入手来全面总结林彪事件,虽立论宏大,因难以面对当时复杂形势而影响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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