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王贵贤 田毅松:马克思:从柏林到中国

更新时间:2018-09-26 16:03:31
作者: 王贵贤   田毅松  

   田毅松副教授还介绍说,作为一位伟大思想家,马克思的学术影响不容否定。首先,即便是影响深远的自由主义者韦伯、罗尔斯等人从客观立场出发高度赞扬了马克思的学术地位和贡献。韦伯不但在《批判施塔姆勒》等著作中对历史唯物主义进行过一定的辩护,而且公开提出,是否公平对待马克思思想,是判定一位学者研究是否客观和坚持学术良知的必要条件之一。其次,社群主义者麦金泰尔、社会学家吉登斯等也都受到了马克思思想的巨大影响。前者专门撰写过《马克思主义》(Marxism: An Interpretation),介绍马克思主义与道德批判之间的关系;后者则在多部著作中专门或重点介绍马克思的著作及其历史唯物主义。可见,马克思的影响不仅局限在马克思主义理论,而且覆盖到了整个人文社科领域。

  

   最后,主讲人认为,如果说马克思因去柏林大学求学而自豪,那么“今天乃至今后,柏林大学都会因马克思而自豪!”。

  

   讲座现场

  

   四、与谈人发言

  

   在讲座的与谈环节,受邀参加讲座的三位哲学专业与谈人,结合讲座主题和两位主讲人的精彩演讲,交流了自己的看法。

  

   1. 柏林洪堡大学哲学博士候选人郑朗

  

   王老师、田老师都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马克思的学说和马克思主义进入中国的具体语境问题。众所周知,中国自19世纪中期便面临着救亡图存的问题,时代背景造成中国当时的知识分子在吸收西方思想时是具有选择性的。著名的例子是严复对《天演论》的翻译。可以说,中国的知识分子在被西方的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之后,必然会无形中接纳其背后的历史哲学。我们能不能说,中国当时的知识分子对马克思主义的接受部分原因是出于一种历史、文化和哲学的焦虑呢?另一方面,马克思主义是在西方的文化传统、尤其是启蒙以降的德国古典哲学脉络中产生的,讨论德国古典哲学绕不开康德。中国在接受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更加亲近黑格尔,疏远了康德及其启蒙思想。那么当今中国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和实践究竟能不能回避康德以及启蒙?中国是否需要一场启蒙?

  

   主讲人回应:马克思也部分批判性继承了康德的哲学。在《评弗里德里希·李斯特的著作〈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中,马克思在批评李斯特的“生产力”理论时曾嘲讽地说:“为了破除美化‘生产力’的神秘灵光,只要翻一下任何一本统计材料也就够了。那里谈到水力、蒸汽力、人力、马力。所有这些都是‘生产力’。人同马、蒸汽、水全都充当‘力量’的角色,这难道是对人的高度赞扬吗?”(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261页),马克思反对将人的劳动付出看做一种简单的“力”,而是认为人本身应该受到尊重。这与康德把人当做目的而非手段这一实践哲学的重要命题具有相似性。因此,我在这一点上是赞同你的说法的。

  

   与谈人郑朗发言

  

   2. 清华大学哲学博士候选人、柏林自由大学访问学生王旭东:

  

   从马克思留下的材料可以看到,他晚年对东方社会共同体的讨论是比较多的。此外,研究马克思还要注意文本研究与思想阐发之间的关系问题。马克思的思想具有丰富性和复杂性的特点,这在他的手稿和著作中得到了直接的表现。一方面,研究者依据的文本不同,对他思想的解读是不同的。对马克思思想研究的争论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依据了不同的文本所引起的,比如《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出版之后人们发现,马克思早期思想与晚期思想是有本质不同的,西方马克思主义更多的是依据这部经典对马克思思想进行了解读,而苏联学者更多的依据晚期《资本论》否定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二者都有一定的文本依据,但是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另一方面,马克思遗留的文本数量众多,情况复杂,大多是以未完成的手稿呈现在世人面前,这使研究者面前的文本具有很强的开放性。比如《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费尔巴哈》章在研究史上出现过多个版本,由于手稿上页码和编号并不连续,马克思和恩格斯也没有留下明确的编辑指示,所以,《费尔巴哈》章每个版本都面对着如何最大限度的保持客观性的挑战。

  

   与谈人王旭东发言

  

   3. 清华大学哲学博士候选人、柏林自由大学访问学生孙碧云:

  

   马克思与柏林大学的渊源颇深。作为柏林大学的学生,他在求学期间遇到了对他早期思想发展至关重要的青年黑格尔分子,比如布鲁诺·鲍威尔、科本、鲁滕堡、梅因等,并积极参与了他们的博士俱乐部活动。在他们批判宗教、捍卫言论和出版自由等政治立场影响下,马克思的思想得到了很快的发展。马克思与青年黑格尔派从融入其中到最后与之决裂,柏林大学见证了马克思早期思想发展的心路历程。此外,现在洪堡大学开设的课程仍有很多涉及马克思思想研究。据不完全统计,从2010/11冬季学期到现在,共开设了四十多门涉及马克思及其思想的课程,开课院系包括哲学系、社会学系、法学院等多个院系,主题涉及马克思政治思想研究、经济哲学研究、批判理论研究、法哲学和国家哲学研究,甚至涉及女权主义、黑格尔学派、列宁和艺术、尼采和弗洛伊德等内容,研究视角可谓丰富多样。2018年恰逢马克思诞辰200周年,洪堡大学开设了十余门相关课程,它们涉及马克思的著作和思想,这不失为一种纪念这位最著名校友的最好方式。

  

   与谈人孙碧云发言

  

   五、提问及会后合影

  

   在讲座的提问环节,观众踊跃提出问题,两位主讲人耐心讲解,对观众的困惑一一进行了详细解答。(下附部分问答内容)

  

   观众提问

  

   1.提问:什么是马克思所认为的共产主义?

  

   答:马克思对共产主义的论述分布在其不同的论著中,前后有所差异,但本质上是一致的。比如,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认为共产主义是一场运动,它要求不断消灭社会现实中的各种不合理现象,所以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应当确立的社会状态,而是永远处于推动社会发展的运动之中,它要求不断革命和自我革命,它可以是一个动词,而不是名词。在《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对共产主义的论述与我们的通常理解相近。但是,信仰共产主义,就是要永远追求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2.提问:马克思所谓的私有制与个人所有有区别吗?

  

   答:有。私有制与个人所有存在着重大区别,这是两个不同概念。施韦卡特(David Schweickart)在《反对资本主义》(Against Capitalism)中指出,马克思在使用“私有制”(私有财产)时是与个人所有做了区分的,前者是指“工厂、农场、生产设备”,目的是创造剩余价值;个人财产(个人所有)的目的“是为最终消费而不是为了赚钱”。(施韦卡特:《反对资本主义》,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3.提问:我们小时候就学像马克思主义这样的抽象理论有必要吗?

  

   答:有必要。比如,法国高考的作文题就会有“我是谁?”,“我将到哪里去?”等抽象命题,这就需要考生以抽象的思考方式作答。所以,抽象是可以有的,甚至是必须的。当然,这种抽象并不是完全脱离文本的冥想,它应该是一种具体的抽象,即将抽象理论建立在文本研究和现实需要之上。

  

  

   讲座后合影留念

  

   文:吴桂德、孙碧云   图:宋典   校:王贵贤、田毅松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川先生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12511.html
文章来源:作者授权爱思想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aisixiang.com)。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