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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伟:朝鲜半岛事务引发的中日第三次交锋

——清末中日甲午战争

更新时间:2018-08-06 19:06:12
作者: 孟令伟 (进入专栏)  
再从文武百官的薪金中抽出十分之一,补充造船费用,在天皇的感召下,全国富豪也纷纷捐款,举国上下集中财力大力发展海陆军,以赶超中国为奋斗目标,提前完成了十年扩军计划(自1885年起),到甲午战争前夕,日本已经建立了一支拥有六万三千常备兵和二十三万预备兵的陆军,包括六个野战师和一个近卫师。日本海军拥有军舰三十二艘、鱼雷艇二十四艘,总排水量七万二千吨,大大超过了北洋海军。日本还派出大批间谍在战前绘成了包括朝鲜和中国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和渤海沿线的每一座小丘,每一条道路的详图。日本在战前专门设立战争大本营,制定了海陆军统筹兼顾的“作战大方针”,确定了战略目标、预测了关键的海上之战及胜负情况的处置办法、制定了制海权预案等基本战争方略。反观中国清廷,虽然在洋务自强运动中正式建立了北洋水师,并成为亚洲一个强大的海军力量,但国内政治腐败,国防军事外强中干,纪律松弛,加上以为西方人“并不利我土地人民”,只是想在贸易上占些便宜而已,放松了军备意识。北洋水师自清光绪十四年(公元1888年)建立后,就再没有增添任何舰只,舰龄渐渐老化,与日本新添的战舰相比火力弱,射速慢,航速迟缓。清光绪十七年(公元1891年)以后,北洋水师甚至连枪炮弹药都停止购买,因慈禧太后为了准备她的六十寿诞,竟将海军费用修建颐和园了。中日甲午开战时,清朝陆军总兵力达八九十万人,而日军陆军兵力二十九万多(包括预备兵),清军与日军的兵力之比为三比一,但清军陆军一线战场实际参战部队主要以淮军为主,只有十余万人(有说法是最多20万人)。且编制落后,管理混乱,训练废弛,战斗力低下。而且战前既未组成专门的作战指挥机构,也没有明确的战略方针和作战计划,清廷内部主战、主和意见分歧,相互掣肘,用人严重失误(如委叶志超、龚照玙重任)。战前两国备战情况就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战争的命运。清光绪二十年、日本明治天皇二十七年、朝鲜高宗三十一年(公元1894年)三月,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镇压起义的朝鲜王朝军节节败退,被迫向清廷乞援,清廷对是否出兵朝鲜颇为犹疑。日本为制造战争借口,向清廷表示“贵政府何不速代韩戡乱?……我政府必无他意” ,诱使清廷出兵朝鲜。李鸿章以为拒绝朝鲜请求有失“上国体面”,现又得日本“必无他意”的保证,便主张出兵朝鲜平乱。于是清廷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和太原镇总兵聂士成率淮军精锐二千人于是年六月上旬分两批在朝鲜牙山登陆,准备镇压起义,同时根据以前达成的条约通知日本。是年六月十日,朝鲜王廷和起义军达成了全州和议,清军未经战斗就平息了起义。在朝鲜向清廷乞援的同时,日本通过其驻朝公使馆探知清廷将要出兵朝鲜的消息后,当时的伊藤博文内阁决议趁机出兵朝鲜,并很快设立有参谋总长、参谋次长、陆军大臣、海军军令部长等参加的“大本营”,作为指挥侵略战争的最高领导机关。六月九日,日本派先遣队四百多人,以保护使馆和侨民为借口进入朝鲜首都汉阳(即汉城,今韩国首尔,下同),也知照中方,其后在六月十二日继续派兵八百人进入汉阳。全州和议以后,朝鲜王廷要求中日两国撤兵,日本政府一方面电令驻朝公使拒绝达成共同撤兵协议,另一方面又抛出“中日两国共同协助朝鲜改革内政”的方案。其目的是一方面使自己的军队以“协助朝鲜改革内政”为名赖在朝鲜不走,另一方面又拖住驻朝清军。清廷拒绝了“共同改革朝鲜案”,强调日本必须撤兵。于是日本在六月二十二日、七月十四日两次向清政府发出“绝交书”,拒不撤兵,反诬中国“有意滋事”,扬言“将来如果发生意外事件,日本政府不负其责”。期间日方不断增兵,到六月底,入朝日军已达到八千余人,比起驻朝清军占绝对优势;而李鸿章则一直希望中日共同撤兵,既迟滞向朝鲜增援军队,又没有接受袁世凯、聂士成等人的建议由清军先行撤兵,幻想和解,又幻想外国调停、俄国对日本施压,举棋不定,进退失据,最终给日本以可乘之机和战事主导权。日本向清廷发出“第一次绝交书”以后,便着手单独实施改革朝鲜内政的策略,提出五项二十七条改革方案,强迫朝鲜王廷接受。但朝鲜王廷反感日本的蛮横,敷衍日本的要求,并一再督促日本撤军。日朝谈判宣告破裂,列强调停均告失败,日本终于可以放手大干。是年七月十七日,日本大本营作出开战决定;七月二十日,日本编成了以伊东祐亨为司令的联合舰队,随时准备寻衅;同日,日本驻朝公使大鸟圭介向朝鲜王廷发出最后通牒,要其“废华约、逐华兵”,要求四十八小时内答复,朝鲜继续敷衍日本,于是日本决定出兵控制朝鲜王廷。是年七月二十三日凌晨,入朝日军突袭汉阳王宫,击溃朝鲜守军,挟持朝鲜高宗李熙,解散朝鲜亲华王廷,扶植“大院君”李昰应再上台摄政。唆使其断绝与清朝的关系,并“委托”日军驱逐驻朝清军。由此控制了汉阳和朝鲜王庭。是年七月二十五日(农历甲午年六月二十三日),日本对清廷不宣而战,在朝鲜丰岛海面袭击了增援朝鲜的清军运兵船“济远”、“广乙”号,海战中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的“浪速”舰击沉李鸿章高价雇来运兵的英国商轮“高升”号,该船七百多官兵遇难。是为“丰岛海战”。同一天,日本偷袭牙山清军,时驻牙山的清军有叶志超、聂士成两部,叶志超部已先撤逃,一路向平壤狂奔,聂士成部与日军在成欢驿相遇战斗,初胜后败,也撤向平壤。至此日本终于引爆了甲午中日战争。是年八月一日(农历七月初一),中日双方正式宣战。先是在牙山战前数日,李鸿章在光绪皇帝备战的严令下, 命卫汝贵率盛军、马玉崑率毅军、左宝贵率奉军、豊绅阿率奉天练军盛字营和吉林练军共二十九营从辽东先后入朝,驻扎在平壤,与从牙山退下的叶志超、聂士成部汇合,各部清军共三十五营、一万五千人(一说二万人),拥有野炮四门、山炮二十八门、速射炮六门。叶志超本从牙山未抵抗而逃,却慌报获牙山大捷,李鸿章据此上报清廷,清廷竟命叶志超为驻平壤各军总统,各将心怀不服。清军按李鸿章“先定守局,再图进取”的指令,在平壤赶修工事,择险分屯,并在平壤后路布置兵力。叶志超本就畏战怯战,既然李鸿章有“先定守局,再图进取”的指令,便电李鸿章主张“俟兵齐秋收后合力前进” ,李鸿章以为是“老成之见”。及至李鸿章知悉日军向平壤扑来,才急电叶志超“预备进占”,光绪帝也下旨要平壤清军积极应敌。在这种情下, 叶志超只得命各军加强哨探敌军行踪。是年九月六日,叶志超获悉日军大队即将来攻,便召集卫汝贵、马玉崑、左宝贵、豊绅阿四将(聂士成于前已因事回国,后参加了“辽东半岛陆战”)会议,定各军抽调部分兵力合计七千余人,酌带行粮,于次日晨渡江至中和郡,相机迎击。但清军到达中和郡后因夜黑或其他原因,竟发生自相残杀,叶志超便飞函前敌调各军回防,从此各军匿平壤不出,遂使日军顺利完成对平壤城的包围。时包围平壤的日军有一万六千多人,防守清军一万五千余人,中日双方兵力相当,而平壤城的地势非常险要,易守难攻,城内积存军火粮饷很多,足以坚守。清军还得到朝鲜民众支持,甚至日方扶植的朝鲜傀儡王廷都暗中给清军传递情报。朝鲜的平安道观察使闵丙奭积极协助清军作战。可惜当时清军的情况决定了不可能充分利用这些优势。是年九月十五日,日军和清军围绕攻守平壤的战事在三个战场同时展开:其一为大同江南岸(船桥里)战场,其二为平壤玄武门战场,其三为城西南战场。在大同江南岸战场,九月十五日晨三时,日军第九混成旅团在大岛义昌少将的指挥下,向由马玉崑(也称马玉昆,下同)指挥的大同江南岸清军发起进攻,马玉崑指挥守垒清军立即还击,大同江北岸的清军大炮也隔江遥击,炮火极为猛烈。进攻日军暴露在清军垒前开阔地面,毫无掩蔽,颇多伤亡。在日军督战官严令下,日军士兵冒死向大同江渡口左、右翼清军堡垒发起冲锋,守卫清军及江北各垒清军相互配合,猛烈夹击日军,清军还从垒内冲出发起反击,两军展开白刃格斗。双方炮兵也展开激烈对射。在武田秀山中佐和西岛助义中佐拼命督战下,日军攻陷了大同江渡口左右两翼堡垒,但随即遭到清军的步炮协同夹击,再遭重创。清军增援部队到达,士气愈振,而日军已饥疲不堪,弹药亦将用尽, 大岛义昌少将只得下令退却,日军在午后二时撤离战场。据《明治廿七八年日清战史》公布的数字,这一仗日军“将校以下死者约一百四十名,伤者约二百九十名”。 平壤玄武门为日军的主攻方向,集中了优势兵力,由立见尚文少将的第十旅团(又称朔宁支队)和佐藤正大佐的第十八联队(又称元山支队)担任主攻。清军方面由奉军将领左宝贵负责玄武门一线防守指挥。左宝贵,字冠廷,回族,山东费县地方镇(今属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人。左宝贵为人忠直,敢于任事,急公敬义,治军颇严,善晓兵机,英勇慷慨。他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幼年时父母双亡。成人后因生活所迫,多从事卑微职业。于清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因打伤缝马靴不给钱的官兵,被迫携两弟投效清江南军营,先参与镇压太平天国,后从李鸿章讨伐捻军起义,皆有功劳。历任千总、游击、副将,并以提督记名。其治军严肃,重文爱勇。后以客军驻防奉天,几年后奉命统领奉军,并总理营务翼张。后授广东高州镇总兵,仍留驻奉天。左宝贵驻军奉天凡二十年,不仅“晓畅兵事,谋勇兼优”,且热心地方公益事业,设义学数处,设立赈灾粥厂、同善堂、栖流所等慈善机构,受民众爱戴。朝鲜事急,清廷令左宝贵率奉军入朝,和诸军会合,进驻平壤。左宝贵对日主张取主动攻势,先发制人。但李鸿章举棋不定,平壤诸军总统叶志超怯懦畏敌,诸将又不相配合,于进守之间反复,以至战机一再失去。待日军完成对平壤的合围,叶志超召集诸将会议,曾欲退守瑷州,当时诸将依违参半,左宝贵慷慨直陈,力持异议,反对弃城而走,诸将会议终定守策。左宝贵密令亲兵监视叶志超以防其逃遁。日集重兵攻玄武门方向,进攻日军是防守清军的两倍多。左宝贵亲登玄武门指挥。为示死守决心,左宝贵遵回族礼仪,先期沐浴,誓临阵死节,临战左宝贵翎顶辉煌,人劝其脱去翎顶,免为敌矢之的,左宝贵答曰:吾穿朝服,正欲士卒知吾身先,敌注我何惧之有?终未脱去翎顶。日军先攻玄武门外的外围制高点牡丹台。牡丹台制高点据平壤形胜,失守全城将立遭威胁。九月十五日凌晨四时许,立见尚文少将指挥朔宁支队向牡丹台外侧清军的两处堡垒发起进攻,佐藤正大佐指挥元山支队于同时向牡丹台外侧西北方清军两处堡垒发起攻击。守垒清军进行顽强抵抗:“彼我之枪炮声最为炽盛,硝烟与朝雾相混,几乎咫尺莫辨”。在 左宝贵指挥下,“我军力御之,倭人死伤无数,仍猛进”。后元山支队经集中炮火猛轰,先于是日七时十五分占领牡丹台西北方外二垒和箕子陵阵地,直趋牡丹台下。随后朔宁支队也占领牡丹台东北方二堡垒。到是日八时许,从外侧掩护牡丹台、玄武门的清军四处堡垒和箕子陵阵地全部落入日军之手。于是日军元山、朔宁两支队合兵一处,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包抄合击牡丹台清军。日军立炮于外围垒上,用排炮集中向牡丹台守军轰发。左宝贵指挥守军用速射炮向敌步兵射击,日步兵伤亡颇重。为援助步兵冲锋,日集中元山、朔宁两个支队的全部炮火于牡丹台垒排轰。牡丹台外城连中数发榴霰弹,堡垒胸墙被毁,速射炮也被击坏,守兵伤亡甚重。日军乘势发起冲锋,蚁附而上,牡丹台垒陷落。左宝贵见牡丹台失守,“知势已瓦解,志必死”,于是登陴督战,往来指挥。并亲燃大炮向敌军轰击,先后“手发榴弹巨炮三十六颗”,部下感奋,拼死抗御。正酣战间,忽一炮飞来,将清军火炮击碎,弹片击穿左宝贵肋下。宝贵负伤不退,裹创再战,又一弹飞至,宝贵中弹扑地,将士赶去看时,其身已被炮弹击穿。时尚能言,抬下城后陨殁。左宝贵死后,光绪皇帝命入祀昭忠祠,赠太子少保衔,赐谥号“忠壮”。左宝贵部下三位营官也先后阵亡。是日午后二时玄武门遂被日军攻陷。日军向城内推进,遭到内城清军的奋力抵抗,只得退守玄武门。在城西南战场,野津道贯率日本第五师团本队进攻,清军守卫统率是卫汝贵。野津道贯率部于晨七时到达平壤西南山川洞,即立炮于丘陵上向清军射击,掩护步兵向清军堡垒冲锋,但没有攻下,卫汝贵两度派出马队进行反击,也被占据有利地形的日军击退。至中午,野津道贯见难以得手,下令暂停攻击,退回驻地。到是日午后二时,平壤三个战场的基本态势是:大同江南岸战场,马玉崑在北岸炮火的配合下,指挥清军击溃了日军进攻,日军撤退;卫汝贵守卫的西南战场胜负未分,两军处于相持状态;城北牡丹台、玄武门失守,守将左宝贵殉国,但日军在清军抵抗下未能进入内城。清军战事尚有可为。且清军弹药、粮食足以坚守一月,(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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