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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秉文:中国养老金投资政策与制度改革

更新时间:2017-06-23 13:00:55
作者: 郑秉文 (进入专栏)  

   第二制度企业年金,目前问题在于参与率太低。在基本养老保险中,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有企业年金,但是在美国60%的家庭是有企业年金的。美国的企业年金制度私人部门是401(k)计划,联邦政府是TSP(Thirft Savings Plan,联邦节俭储蓄计划),对于州而言,几乎每个州都有,最著名的例如加州教师基金CalSTRS(California State Teachers'Retirement System,加州教师退休基金)。因此,在中国如何提高企业年金所占的比例是一个重要问题,我们可以学习美国2006年PPA法案(Pension Protection Act,养老金保护法案),这个立法有三大巨大贡献,首先它以官方立法的形式引入了自动加入制度,提高了企业年金的覆盖面和参与率。其次引入了默认投资工具,雇主如果不提供默认投资工具,其行为便构成违法。默认投资工具简单来讲就是目标日期基金(Target Date Funds ,TDFs),不会投资的人选择靠近你退休年比较近的一只基金后不用再进行管理,每年的资产配置是自动调整的,一直调整到退休日。三是将免税型个人养老账户(TEE)永久化,免税型个人账户在美国白领中是普遍存在的,也就是收入情况较好的白领为了避税,便进入TEE型免税个人账户,在退休的时候领取养老金,这就免除了个人资本所得税,但是中国此轮改革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在经济新常态下,雇主经营比较困难使得参与率更低。中国在2015年和2016年的数据中参与率增长也出现了严重的倒退,在2015年之前的十几年中一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率,2015年职工参与率增长速度降到了1%,2016年职工参与率增长速度再次下降到了0.37%。因此,引入自动加入制度,是拯救企业年金制度的一个办法,同时应配套其他改革,比如放开个人投资选择权,使得每个人能根据自己的年龄选择适合自己的默认投资工具。引入TDFs (Target Date Funds),否则中国的养老金很难分出层次,当25岁与55岁投资选择策略相同时,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学习美国2006年PPA法案是我们企业年金制度进行改革的重要方向。英国2008年学习美国的PPA法案改革效果是很好的,并且根据英国自身的情况进行了制度创新,成立了一个NEST机制。

   四、第二制度——职业年金改革的现状和前景

   职业年金制度与企业年金制度有两个重大区别:一是职业年金引入了代理人;二是单位的缴费部分变为记账处理,而不是实际缴费。

   五、延税型商业养老保险的现状

   延税型商业养老保险制度由保监会在2007年提出,但是截止目前还没有结果。我们团队提出这一制度的前进方向是要建立个人养老金账户,我们认为美国的IRA制度是非常成功的;第二个人养老金账户既要是契约型的又要是信托型的,既要保险型的又要投资型的。由于行业之间没有达成一致的看法,目前该制度建设进展缓慢。

   六、养老金投资和资本市场建设的中美比较

   据2015年最新数据,美国的第一制度基本养老保险制度(OASDI)的规模是2.8亿美元,占GDP的16%,这部分不用于投资,而是完全购买美国的国债。而中国的第一制度3.6万亿,占GDP的5.7%,并用于投资。中国第二制度的1万亿,占GDP的1.5%;而美国的第二制度是17.2万亿美元,占美国GDP的98.9%。美国的第三制度IRA是7.4万亿美元,占GDP的42.5%。2015年美国的第二制度和第三制度养老金之和为24.6万亿,相当于美国股市的市值,这说明如果美国养老保险金有1/3投资于股市,其量便是非常巨大的,而中国连1%也不到,这便是中美两国资本市场存在的巨大差别。中国股市是以95%的散户为主,只有不到10%的机构投资者。美国恰恰相反,是有90%多的机构投资者,散户多通过购买共同基金的方式以大型机构投资者的身份进入资本市场,所以美国市场的羊群效应并不明显。

   七、 问答环节

   Q1:企业年金在初期推出时,市场给予了比较高的期望,但是十几年过去其发展一直是低于预期的,想请您谈一下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A1:主要是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是由于中国的税制并不支持企业年金的发展。中国的个税税制存在一定问题,纳税人数量很少,2011年个税起征点提高为3500元,纳税人从8000万人下降到2400万人。第二是由于企业年金制度设计本身存在问题,影响了参与的积极性。比如对企业规定了三个条件:一是企业必须要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二是企业要盈利;第三要求企业必须建立自己的工会,要有集体协商制度。能建立这三个条件的基本都是大型国有企业,私人企业及中小型企业很难建立这些制度,因此企业参与的门槛较高。此外,缴费制度主要以单位缴费为主,个人不用缴费,个人缺乏积极性。第三,其对于归属期设置导致企业存在很多操作空间,企业主缴费进入企业账户,对此企业做了很多单独的规定,导致企业雇主的缴费没有对工人形成更好的激励。不像中国住房公积金一样,其归属期即期就能实现,对个人达到很好的激励效果。除此之外,该制度还存在诸多制度设计的问题。

   Q2: 您在之前的采访中指出针对当前养老保险金现状,制度改革比单纯的“找钱”要更长远,您认为当前应该尽快促进哪些制度的改革?

   A2: 由于制度目前并不完善,因此没有激励性,导致缴费基数很低,全国人民在缴费时都在打折扣。因此,首先要增强制度的激励性,让大家真实缴费,扩大基数,这是增加收入的根本。至于如何实现,个人认为在统账结合的情况下,我们具备了扩大个人账户的条件,扩大个人账户,增加个人积极性以及获得感。这样可以将税基拉到与真实收入相等的水平。我们应该挖掘制度参数的潜力,挖掘制度改革的红利。

   Q3: 您认为随着老龄化人口的不断增加,面对几年后养老保险金的巨大亏空,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A3:人口老龄化是目前全世界都在面临的问题,现在世界各国赡养率都提高了,在建国初期,中国是六个人养一个老人,现在是三个人养一个老人,到2050年估计是两个人养一个老人。目前全世界的改革趋势是一致的,即如何把人口老龄化指数化的与养老金制度联系起来。在此基础上各国改革各不相同,例如瑞典改革名义账户制,德国改革积分制等。美国由于是一个移民国家,人口老龄化进程并不高,因此改革不大。改革过程中,制度外部应该增加多层次,不要全部依赖于国家这一个养老金制度上,尽量多层次的建立多种制度,使得养老负担可以分散开来。

  

   来源:本文节选自巴曙松教授发起的“连线华尔街”第116期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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