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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雪明:烂苹果模型

更新时间:2016-09-18 21:20:21
作者: 颜雪明  

   中国是一个靠官员管理的国家。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官员队伍。如果按同一口径来统计,我估计,中国官员占全世界官员的比例,即使不占大头,至少也有半壁江山。在这么多官员中,有多少好的,多少不那么好的或者是坏的?毛泽东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干部是好的和比较好的,这似乎成为一条无须检验的真理,几十年来大家都照着说。我觉得这个比例值得研究,如果真是那个情况,我们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早就和谐得不像样子了。曾以性爱日记引起轰动的广西来宾烟草局长韩峰,应当算是个别比较坏的干部吧?但韩寒写文章说“韩峰是个好干部”,因为还有太多的干部比他坏得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把韩峰撤了,再来一个肯定比他还要坏。韩寒在博客上发起了一个投票,结果有96%的读者赞同“他是一个好干部,希望他留在岗位上”,由此可以看出当前“好的和比较好的”官员是一种什么状况。

   一天晚上和太太散步,看到路边的水果摊,我心里一动,问太太:如果你挑苹果,拿起一个,看到底下是烂的,再拿起一个,底下还是烂的,一连拿了五个都是如此时,你还相信里边有好苹果吗?太太说,当然不相信了。我说,现在查一个官,发现他屁股底下有屎,再查一个,还是有屎,一连几十个都是如此,凭什么让我们相信,绝大多数的官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这二十年,我们看到了太多的烂苹果。从政治局常委到军委副主席,从内阁部长到省长市长,从省市委书记到人大主任,从纪委书记到政协主席,从大法官到上将中将,从副科级到正国级,可以说,没有什么地方、什么岗位没有出现过烂苹果。河南连续三任交通厅长前腐后继,湖南郴州市书记、市长、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一窝烂掉的事例,证明烂苹果不是一只只孤立存在的。在一个易腐环境中,好苹果不可能独善其身。区别只在于,个别的苹果运气不好,被人翻过来检验了,更多的还摆在那里红光四射、香气扑鼻呢。

   没有一个苹果天生就是烂的。一个好端端的苹果会烂掉,关键在于环境。桔生淮南为桔,桔生淮北为枳。葡萄在吐鲁番能制成葡萄干,拿到广东一定会烂掉。要解决苹果普遍腐烂的问题,不在于教育苹果们如何自觉拒腐。在易腐的环境中,苹果本身也是受害者。苹果防腐并不复杂,保持合理的温度、湿度、通风,经常检查,挑出有腐烂迹象的苹果就可以了,这是每一个有生活常识的人都懂的。但在官员防腐的问题上,管理者连生活常识都忘掉了,只会在苹果上打蜡,让这些苹果看上去更加光鲜,对任何改变苹果管理方式的建议一概拒绝。只到有人把一只苹果翻过来,才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烂苹果,然后又骄傲地宣称,我们有决心、有能力处理一切烂苹果,我们对烂苹果决不手软,发现一只解决一只。这些处理烂苹果的人,自己恐怕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电视上看新闻,每天都有各级官员衣冠楚楚,器宇轩昂,威风八面,侃侃而谈,俨然一只只金光灿灿的大苹果。每逢此时,我心中就寻思,把这厮翻过来,底下不定烂成啥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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