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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之:面向未来的哲学社会科学

更新时间:2016-07-22 09:40:42
作者: 张康之  
这些神话可能来自范围较小的情景,却被运用于各种不同的情景中。”在中国的社会科学研究中,就存在着两类神话,一类是来自于中国古代文明体系的;而另一类则是来自于西方近代早期的。社会科学研究者在宣示和捍卫自己的神话时往往把另一类神话的讲述者看作对手甚至敌人,相互之间展开激烈的辩驳,甚至希望求助于某种权威而将对手置于死地。其实,他们都是缺乏创新勇气的人。

   任何神话得以产生并能得到人们的接受和信服,都有着特定的历史条件来提供支持,甚至需要在特定的具体场景中去理解那些神话。在工业社会的历史条件下,或者说,在工业化、城市化、脱域化的场景中,造就了理性的神话。而在今天全球化、后工业化的场景中,理性神话的破灭则是必然的。我们没有必要为了维护工业社会的理性神话而拒斥全球化、后工业化的历史运动,更不应当受到工业社会理性神话的蛊惑而放弃迎接后工业化的挑战。其实,在所谓“普世价值”的问题上,也是如此。如果把近代以来在西方形成的工业文明当作一个文化价值体系来看的话,它在西方的成功并不意味着致力于追赶西方发达国家的后发展国家可以模仿和复制,“……我们不能接受这样一类文化特征,这些文化特征在其最初产生的国家里业已丧失功用……牧场那边的青草并不是更绿,情况就是这样,即使其色彩引人注目,即使对于这种色彩的研究会令人获益。”更何况我们已经被置于全球化、后工业化运动之中,作为工业文明典范的文化价值体系在最初产生它的国家里已经敷之不灵,也已经成为西方国家抛之不去的包袱,为什么我们却要硬把它视作为某种“普世价值”呢?这不仅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也是许多西方学者不予认同的做法。在这个问题上,如果说中国还有学者乐意于去宣布他发现了什么“普世价值”的话,那就不是缺乏创新勇气的问题了,而是需要对他的智力进行一番检查。

   当我们回顾历史的时候,是从历史上所创造的成果出发认识其发展过程的。然而,当我们构想未来的时候,则需要把着眼点放在走向未来的过程上,需要在对这个过程的构思、规划中去推测结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而是首先构想未来社会的蓝图,然后再寻找实现路径,就会陷入空想主义。所以,研究历史与构想未来的方法是不同的,或者说思维逻辑恰恰是相反的。我们都知道,历史研究并不是出于纯粹的学术兴趣,而是服务于现实的,特别是服务于我们根据历史轨迹去规划未来的目的。我们对历史发展轨迹的把握,往往只能求助于已经凝固下来的历史发展成果,透过这些已经静止的历史发展成果去复现历史的动态过程。但是,当我们面向未来时,尚无成果呈现,在很大程度上,未来社会是什么样子和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取决于我们的选择和创造。当我们基于历史经验去做出选择和基于既有资源去进行创造时,有可能发现具有现实性和合理性的未来。但是,在这样做的时候,历史的经验和现实中的资源必须得到良好的结合。在某种意义上,现实中的资源更具有决定性,它是从历史上去发现有价值的和有现实意义的经验时所应依靠的根据。

   我们的选择和创造首先是一个向未来伸展开来的运动,我们全部思维的重心,都应放置在这个运动的过程上。这才是我们面向未来应取的态度和方法。在全球化、后工业化背景下,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传统的科学研究往往较为注重对已经发生的事件作出解释,静态地去把握事件背后的原因。在行动上,人们往往囿于传统的霸权主义思路,总以为采取单边行动就可以实现对世界的控制。但是,在全球化、后工业化的条件下,在世界的相互依存性愈来愈强的时候,由于任一事件的结果都可能有着更广泛的全球性影响。这就决定了科学研究必须更多地关注事件的未来,即动态地去考察可能发生的事件以及未来走向,而不是去首先描述一个未来,然而再去发现走向未来的道路。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从现实出发。(来源张康之《为了人的共生共在》,人民出版社2016年5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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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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