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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标:坚固的东西都在消失(下)

更新时间:2016-06-14 00:06:42
作者: 宋志标  
汪洋主政广东时,经济上主张腾笼换鸟,政治上主张解放思想,社会上主张社会建设。从体制层面看,汪洋主政期间上广东珠三角地区的公益机构的好日子。但从2012年汪洋走后,胡春华到广州主政,经济上更追求GDP。社会建设趋势放缓,即使在广东也不再谈了。原来我们认为公益大有可为,但是后来无论是宏观政策制定、中观资源配置到微观公益机构的感知,都有一个很大的转换。

   2013年初发生的“南周事件”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告结,但从媒体到发展阶段来看其实可以有一个总结。“南周事件”是一个标志,是新闻管制对市场化媒体所能容忍的极限。在业内谈“南周事件”比较敏感,但它作为媒体改革运动的一个分水岭,应该给予重视和理解。

   从媒体管制的角度看,“南周事件”之后,又回到了党管媒体、党管人才、党管导向这样的“三管”阶段。这三管以前多少都有提过,经过2013年初的事件后,基本上成为了一条红线贯穿于媒体发展中。

   此外除了管制压力,经济的冬天也在2013年后杀到。此时,新媒体的广告已经相当成熟,传统媒体的蛋糕已经被缩减,这直接导致媒体经营效果的下降。2013年后,像《南方周末》、《东方早报》等这样的媒体,其经营业绩都下降了两位数。

   对报纸发展来说,有一个规律——如果经济不行,那么政治上就会更精缩;如果经济上去,政治上也许会宽松一点。这是过去十三年中被验证过的经验。

  

4.媒改运动

   而以媒体、新技术为特征的媒改运动正在兴起,但是它是不是成熟,能够提供多大的信息规模,能够提供多少的价值观输入,仍旧是一个问号。

   2013年成为了报纸人才规模性逃散的一年。在新媒体发展过程中,比如网站,它的很多人才是从报纸当中去汲取的。这里面有三次人才迁移高峰。

   第一次是报纸的中层去了新媒体网站做了高层,比如过去几大门户网站的总编辑,基本上都出身于纸媒。

   第二次。媒体的高层去了网站做中高层。

   第三次,媒体的骨干分子或者称为专业人才,去了新媒体从事专业性的岗位,进行原创内容生产。

   此后,新媒体从传统媒体吸收人才的这波潮流,基本上也就宣告结束了。这意味着,新媒体的内容生产,经过三次人才汲取后已经比较完备。

   另外,新媒体本身,包括门户网站的客户端,他们已经具有人才培养能力。你会发现,新媒体的发展和传统媒体的发展基本上已经脱钩。这种情况下,传统媒体是好是坏,是生是死,和新媒体已经没有关系。传统媒体已经处于孤军奋战的境遇,原来你寄予的新媒体幻想已经破灭,以为通过人才联系,从新媒体获得资源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从1994年到2014年,以市场化媒体为主体的媒改运动宣告结束。而以媒体、新技术为特征的媒改运动正在兴起,但是它是不是成熟,能够提供多大的信息规模,能够提供多少的价值观输入,仍旧是一个问号。

   不论是媒体人还是公益人,无论是搞大众传播还是公益传播,都是处在这样一个新旧交替的历史阶段。如果我们搞公益传播,可能需要理解以上谈到的媒体形势,以便于提升公益传播的效果。

  

5.新媒体在“国进民退”

   现在媒体人与公益人的关系就像病友,实际上相互治疗的关系。

   再来讲讲新媒体的发展。2008年报纸曾迎来一次机遇,因为门户网站也在思考往哪个方向走。我记得当时南方都市报是有机会收购技术公司的,但是他们放弃了这次机会,所以后来就再也没能跟上新媒体的潮流。

   传统媒体对新媒体的理解一直是比较偏狭和落后的,等到微博后期和微信前期,整个媒体圈对新媒体的认识才有了变化。尤其是移动端出现以后,变化更强烈。现在的新媒体是二次媒改的开端。

   再来谈一谈新媒体的势力范围。现在新媒体的做法慢慢趋向旧的东西。一方面是因为新媒体内容生产的负责人是传统媒体出身。这直接导致他们在新媒体公司内部争取权力时会过分倚重于他们过去的生产能力。像原创内容的生产在新媒体公司内部地位是比较低的,似乎技术部门的分量更吃重一点,大量的内容生产人才进入新媒体,直接造成他们也需要在技术公司中求取一席之地,因此也加大了原创内容的生产,这是重要性的宣示。

   新的媒体审查体系正在建立。新媒体中的国进民退跟公益慈善领域也是类似的。像澎湃、无界背后都有财政资金的支持,这直接导致了澎湃作为一个新媒体试点,在上海发展得比较活跃。它的班底来自《东方早报》,而在生产方面它有一些优待和加持,比如有些题材和领域,它是可以进入的,其他人不允许进入。它就像是新的试验性的产品。

   现在的新媒体如果没有体制资源的输入,很难走得远的。新媒体的牌照就像公募基金会牌照一样是受到管控的,只有被许可才能进行生产。由于发生在2013年的事件,国家对南方还不太放心。这也是为什么南方的新媒体迟迟没有动作,迟迟没有发力的原因。

   现在媒体人与公益人的关系就像病友,实际上相互治疗的关系。

  

6.公益传播即小众传播

   做公益传播时,要考虑信息的生产方式,形式上仍然具有大众本质的东西,这是理解公益传播是小众传播。而公益传播表达的仍然是公共性东西,所以它仍然是大众传播。

   现在我们的公益传播,实际上是一种小众传播,那我们这种小众传播实际上该怎么理解?小众传播实际上也是大众传播。

   公益传播所面临的对象处在一个比较复杂信息环境中,这就直接导致你做公益传播时,要考虑信息的生产方式,形式上仍然具有大众本质的东西,所以这是理解公益传播是小众传播,那么小众传播仍然是大众传播。这要从内容生产上理解。

   另外价值上的判断是,公益传播表达的仍然是公共性东西,所以它仍然是大众传播。如果把它先天性狭隘化了,那么最后发现公益传播走不远,这也是我为什么认为公益传播也是大众传播。

   关于公益传播赋权的问题,我们之所以对于公益传播有信心,是因为我们觉得公益传播面对的小众,他们有他们资源支配能力,有可以自主决定捐赠方向,可以自主识别这个慈善公益差别,更自觉投入公益改革中。赋权相当于给予个人某种自助性,自助性的联合下,才有我们这样一种公益可能性。

   公益传播要借鉴专业主义手法,就像一些媒体手法,可能要借鉴的,尽管传统媒体衰落,如果要搞大众传播,其专业手法依然值得被重视,他怎么讲故事啊,怎么拍照片,甚至在突发性事件中怎么配制,危机公关中怎么操作?怎么来应对舆情?

   公益传播四个纬度评价的活动、理念、品牌、真相。一般说,前面三个比较常见,准确表达活动,传播活动,准确传达理念。但我认为,应有第四个纬度,就是真相。公益传播到最后依然是要给人一种真相,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公益行动特定范畴内是什么社会形态,什么样的社会面貌,某种形式通过持续的公益传播呈现大家。

   还有克制公益传播焦虑,既然是小众传播就不必追求规模,一条公众号有多少的阅读量,不必苛求。

   现在有一个趋势,要传播,必须要搞活动,必须做项目。从规律性讲,不搞活动就没有传播,公益传播没有办法做。公益传播包括微信传播有一特点,即轻松化、娱乐化。如果公益传播能做持续性东西,做持之以恒的价值输出,自然就能形成规模。

   既然大众媒体办公益媒体不行,那么公益界办自己的大众媒体呢?这完全有可能,但目前传播网络仍缺乏精细化建设。

   新媒体没有那么乐观,旧媒体没有那么悲观,但是从某种程度讲,仍然取决于管制的一个强度。

  

   【讲者简介】

   宋志标,自由撰稿人,微信公号《旧闻评论》主笔。退役的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媒体政治观察者与评论人,近年来致力于公益传播与行动研究。

   本文为宋志标老师在 “壹起×千禾 流动人口领域公益传播工作坊”中的课程实录。感谢广东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提供公益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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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lihong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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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微信公号“壹起社会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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