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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學術本位與華文本位

——論現代視野下華文期刊發展的主體性問題

更新时间:2016-01-18 11:36:29
作者: 子夜  

   【内容提要】 華文學術期刊目前面臨的問題,基本上是時空兩個層面上的,即:時間上它面臨的是學術期刊如何面對現代性的挑戰,空間上它面對如何在地緣學術視域中的國際化問題。進一步研究發現,華文學術期刊國際化的問題在相當多的論域中,也是圍繞現代性問題派生出來的。因此,在現代視野下將“學術本位”和“華文本位”作為構建華文學術期刊的主體性問題,在邏輯上和實體上都可自然轉入國際化的問題。而在現代性和國際化問題上,華文學術期刊由於地域性的原因,所面臨的挑戰和應對的戰略/策略既有共同的一面,也有不同的一面,但基本上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文明和價值的持守。

   【关 键 词】華文學術期刊/學術本位/華文本位/現代視野

  

  

   一、前言

   現代性,包括其後所導引出的後現代概念,是人文學科界一直以來討論的熱門課題。所謂現代性,在不同的學科領域有不同的具體指意。從哲學、史學、文學、社會學等到人類學、經濟學等,現代性這一概念都有不同的內涵,但有一個類同軌跡,就是工具理性對價值理性的不同程度解構,也就是對傳統的不同程度解構,而這種解構性是建立在技術手段不斷演變的基礎上。這個共同點,也基本構成了華文學術期刊目前面臨的挑戰。這種挑戰,是直接針對華文學術期刊的主體結構元素。就“華文學術期刊”這一特定研究對象來說,構成這個特定主體的基本元素就是兩個:“學術”和“華文”,這是全部問題的出發點。華文學術期刊目前形成本土和海外的兩大板塊,本文仍採用筆者在《多元語境下的身份和價值取向——論海外華文學術期刊的中國化與國際化關係》一文的分別,①即本土學術期刊包括中國大陸和台灣兩大學術主陣,這兩大主陣身處的話語背景和表達的基本工具非常類同;海外則是中國大陸和台灣以外的地區,重點地區如東南亞、大洋洲和北美洲。香港和澳門因其特殊的歷史變故和目前繼續處在向本土逐步轉型的動態原因,具有本土和海外的元素,在論述中必須加以具體的揉和或區別。

   華文學術期刊目前面臨的問題,基本上是時空兩個層面上的,即:時間上它面臨的是學術期刊如何面對現代性的挑戰,空間上它面對如何國際化的問題。其實,進一步研究發現,期刊國際化的問題在相當多的論域中,也是圍繞一個現代性的問題。因此,本文以“現代視野與學術本位”為研究主題,在邏輯和實體上都自然轉入國際化的問題。而在現代性和國際化問題上,華文學術期刊由於地域性的原因,所面臨的挑戰和應對的戰略/策略既有共同的一面,也有不同的一面。也因此,無論是本土和海外,整體意義上的華文學術期刊,在面對現代性或國際化的挑戰時,既有?各自的優勢,也有各自的困境。有些情況需要具體分析,但總體的學術生態所面臨的變異,會迫使華文學術期刊思考一些共同的問題。挑戰會逼迫思考並接軌,但從學術期刊本身的特點來說,更嚴峻的是如何處變不驚,堅守學術本位這一基本的底線。在學術本位問題提出的基礎上,正視華文學術期刊的華文本位問題,構成本文所論述的基本點。

   二、現代性回歸學術本位的必要

   毫無疑問,正如現代印刷技術(鉛字和膠印機等)的發明導致了學術期刊的問世,以數字化為代表的現代傳播技術(計算機和互聯網等)的產生和發展,也為學術研究和學術期刊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從一個方面促使了學術的多元和繁榮,特別是在學術研究的管理層面和評價系統方面,這種新技術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但是,由於電子技術的本身的特點(例如它的不斷變異性),也對應維持相對穩定性的學術研究提出了挑戰。在近年關於學術期刊面臨挑戰的討論中,一般都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傳播手段變化帶來的衝擊,二是在國際化過程中學術研究的現代性趨勢對傳統學術研究方法或論域的挑戰。前者是工具素質的挑戰,後者則是學術倫理需要回答的問題。這兩個方面也基本涉及了華文學術期刊所面臨的境遇。

   首先,從第一個方面來說,主要是指互聯網和電子傳播媒介全面進入學術期刊的運轉。互聯網對人們交往方式和市場運作模式帶來極大衝擊,電子文件對長期以來主要靠紙質媒介進行學術研究的期刊形成巨大威脅。這種巨大威脅,主要在於現代性的工具性能以快速和廣泛傳播為特徵,同以相對穩定和需要長時間開發和形成成果的學術研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現代性的工具性能具有很大的表面性和流動性,傳統的學術研究能否與之匹配,能否與之共舞,或者?,能否與之保持一定的距離,繼續自己相對獨立卻有精英模式的學術王國?這就是無法迴避的問題。

   從根本上說,電子技術和互聯網等都是工具,都可以拿來為學術研究服務,不屬於學術價值層面的範疇。現代信息與數字技術促成的新媒介工具,電腦、網絡、視頻、音效、手機等,以信息傳播迅捷、互動、儲量巨大與共享性、互用性等特點,使信息在新的傳播空間加速流動。學術研究一旦進入期刊發佈的階段,與一般的媒介工具(例如報紙和網站)就幾乎是近距離地站在一起。所有的媒介都因新媒體的出現而出現類信息傳播的全球化,因此,當媒介交流一旦出現倫理失範,如文化信息傳播失衡、文化認同危機、文化霸權主義和文化虛無主義輪流出現,以及近年來我們大量談論的話語權的錯位等問題,也會使包括中文學術期刊在內的學術期刊面臨倫理失範的困境與挑戰。失範會導致學術研究的斷層或某些鴻溝,例如被某些學者稱為的“數字鴻溝”(Digital Divide),主要指文化傳播中文化信息的不平衡,“由於地域、教育、經濟和種族差異,不同群體在掌握和運用電腦、網絡等數字化技術及分享信息資源方面存在的差異,其實質就是一種因信息落差而引起的知識分隔和貧富分化,亦可稱為‘信息富有者和信息貧困者之間的鴻溝’。”②這是從跨文化角度論述的,但是,如果從更廣泛的層面,這個鴻溝會形成同一學術領域內的工作者之間的不平等區別。

   這種不平等的區別,對學術期刊的致命衝擊,從實質上說就是形式對內容的否定,工具對實體的否定,也就是本文所關注的對學術本位的消解。在技術化泡沫的氾濫下,不對稱的局面會日趨嚴重。一個基本原理是,某些情況下技術工具和技術數據的擁有,同相應的學術質素和研究成果並不一定成正比。現今傳播手段一方面具有信息量大、傳播迅速的特點,在大量被引進到學術研究中,其隨帶的娛樂性和隨意性也會潛移默化地滲入學術研究的殿堂。這是當今許多學術研究成果存在膚淺、浮躁、鬆散、表面光鮮而內容陳舊問題的原因之一。這不能歸罪於電子技術,而是人在處理技術手段與學術價值時出現的浮動。在印刷年代,這種傳播手段是幾百年不變,但在電子化的時代,技術工具的發展是加速度的,幾乎天天有變,而學術研究的進展是穩定甚且是曠日持久的,這兩者會形成一定的時間差,而這時間差又會形成上面提到的“鴻溝”。因為在新媒介下,以往平等的學術研究有可能陷入虛擬化了的“數據庫”,例如,“雲端”這一媒介庫,既會使一部分人在使用資料方面唾手可得,又很有可能使相當一部分研究人員手足無措。這種鴻溝,從學術倫理上來說顯然不是公平的。而且,這個論述還不包括語種、民族、國家、體制的差別所帶來的陷阱。

   從第二個方面說,是以現代性流行的論說方法對傳統學術的變更。這種現代性的研究手段是從自然科學引進而來,例如,大量以數字和化驗比較作為學術研究邏輯的依據,這種在自然科學研究中本來是傳統的司空見慣的,但一旦引入到人文社會科學中,無異就是一種異質於傳統的現代性現象了。在某些領域的某些論據中,數字的比較是明顯的必要,例如,人口、年代、經濟、產值、地理等,都需要用諸如數字等量化的統計作為研究的對象。但是,由於人文學科本身的研究對象大都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和相當的抽象性、流動性,即使是同一類型的個案也具有很大的異質性,尤其歷史事件具有某種程度的偶然性,所以並不是全都適合量化統計。包括量化比較手段和數據至上觀念,都是西方現代性的理性主義和工具主義在學術研究中的體現,尤其是現代資本主義市場因素介入到人文學術研究,將會導致學術的變形和泡沫現象。作為學術研究成果和交流載體的學術刊物,自然會受到這種變形和泡沫的影響。這僅是現代性工具主義的話語對學術研究的扭曲之一,當然還包括其它類似的工具分析法在人文學術研究中的流行,不一一鋪墊。

   這個問題同第一個問題的共同拷問,就是從學術研究到人文學術期刊如何回歸學術本位的問題。現代性工具的和大眾流行式的方法,固然會造成學術研究表面的繁榮和多樣,但具體到每一個具體領域,學術的含金量將會大幅減少,甚至造成斷層。我們上面提到的學術失範,很多時候就是因學術遷就技術、內容遷就形式、實體遷就數據而造成的。

   工具就是工具,手段就是手段,面對新技術的湧現,從事學術研究的人員不能本末倒置。從同一意義上說,電子文件至多增加了學術研究的某種工具,但工具本身不應作為評值學術研究的一個標本。當我們研究華文學術期刊時,必須把華文學術期刊的表達工具和它的研究實體剝離開來。這有點類似馬克思所說“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③即現代性的工具變革不能取代學術本位。

   現代性基本上是工具理性的,對價值理性有一定排斥。學術本位基本上是同流行的、大眾的、時尚的工具至上保持相當的距離,或者說,從根本意義上說,學術本位是將研究對象放在第一位或基本層位,而把所有表現這種本位的手段放在從屬的和輔助的層位。這是一種本和末的關係。從表面上看,這是個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的問題,但是,當今學術期刊面臨現代技術的誘惑或衝擊時,往往會身不由己,在時髦的工具氾濫中焦慮不安甚至驚慌失措,忽略了自己本來就具有的學術王國的底氣。工具性和主體性問題不是同一層位的問題。從根本上說,學術期刊的基本載體就是學術研究成果發表和交流的平臺。當然,這種發表和交流的形式,在現代或許會成為另一種有科學意義的規範甚至成為學術研究的一部分,即使這樣,它同樣應該入學術期刊應該遵循的基本規律和構成要素。作為發表學術研究成果或交流的期刊,其長期以來形成的學科分界、論述主題、邏輯分析、既定成果以及鑒定、評價標準,主要取決於學術本身的含金量。現代性工具技術或許會給某些研究帶來新的幫助?,但無法取代學術本身的成果,在人文學科領域更是如此。

   從這個意義上說,現代性工具既會為學術研究創造方便,也會在失去控制的過程中造成學術期刊的異化。現代性(甚至後現代性的)工具主義的流行,例如電子媒介所形成的虛擬世界,對期刊的學術本位無疑形成了巨大的泡沫包圍。由於傳播工具的輕捷和便利,在“學術”名義下的種種粗製濫造的產品,堂而皇之步入原本尊嚴崇高的科學殿堂,已經是一不可否認的現實。學者已經注意到網絡發展帶來某種危機:“數字化的網絡世界,雖不同於現實物理空間,但並不是虛無,而是具有虛擬性的數字化的全新世界,由於虛擬而更具隱秘性、開放性和快捷性,因而現代信息網絡世界給人類的生活、交往、思維方式帶來了美好的‘數字化樂園’,但同時,也隱藏著種種殺手和危機”。④“學術文章”以批量生產的方式出現,成為當今世界的一大奇觀,許多文章材料和觀點雷同、重複;不同的文章引用的資料和文獻往往同出一處;追求時髦而不問對象地使用量化/數據方法;名為學術成果卻大量鋪陳介紹其它成果而沒有自己的結論;缺乏研究中本身應具備的質疑方法,以避免自己介入真正的研究或實證中去;學術語言的缺乏,例如,將演講辭文直接植入論文,或者,學術文字的隨意性,使用一些不應在學術論文出現的文字(尤其是一些人稱或稱謂);現代性的表達方法還大量地氾濫成災地使用影像圖畫符號,將極具嚴格定義的學術語言返祖到原始語義不詳的表述,等等。

電子數據的氾濫會稀釋學術的含金量。筆者在上述《多元語境下的身份和價值取向》一文中,就已經表達了現代性中以技術消解學術的擔憂:“無論何種新技術,包括電子媒體,大量進入作為文化學科的金字塔——學術領域及其刊物,問題是這種進入並不是以學術本身含量進入參與,而是大量地利用信息傳播手段的擴展,(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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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澳门理工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5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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