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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玮、郑毓信:现代性、后现代性与科学性

更新时间:2015-10-18 00:21:25
作者: 郑玮   郑毓信  
“科学理性”已蜕变成一种新的霸权——总的来说,“主体是在被奴役和支配中建立起来的。”[7]

   3.尽管后现代主义主要是从批判的角度对科学性以及科学在现代社会中的地位与作用进行了分析,但其影响不应看成是完全消极的。毋宁说,这清楚地表明了:在科学已经成为整体性社会文化主导力量的今天,我们不仅需要更为清楚地去认识并充分发挥科学对于社会发展的积极作用,也要深入研究其可能的消极作用,从而进行有效的预防或纠正。

   在笔者看来,我们需要从后一角度去理解以下关于“科学社会”固有矛盾的分析,这即是指:在现代社会中,一方面,科学对于人们工作与生活的影响越来越大,人们往往对科学抱有一种崇敬的心理;另一方面,科学与大多数人的距离却又越来越远,或者说,社会上的大多数人正在变得对于科学越来越无知。

   正由于对科学的崇敬与对于科学的无知直接相伴,对社会上的大多数人来说,所说的崇敬就只是一种盲从,这也就意味着对于这些人来说科学已经成了一种意识形态和新的社会霸权。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上出现广泛的“反科学情绪”就十分自然了。这也就是列维特所谓的“科学悖论”。“认为科学从整体上看是不可理解的、无精神的并且基本上是对我们有害的,这种观点构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心悖论的核心:科学在它影响的顶峰、与我们的日常生活紧密相连的时候,却变得最不受欢迎并让人感到担心——当在所有有思想的人看来科学是教育核心中最基本的时候却是最少被迫求和珍视的。”[2]就西方社会而言,上述情况的出现更加不可避免,因为对于民主的高度重视正是西方的长期传统,它对于任何一种权势有着天然的反感。

   显然,上述矛盾的存在更为清楚地表明了深入研究与妥善解决科学对于社会发展可能的消极影响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4.最后,以科学性为对照进行分析,反过来可以使我们更为深入地理解究竟什么是所谓的后现代性。

   正如人们所熟知的,后现代性的核心所在,是对于多元性、异质性与平等性的突出提倡。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说”凸显出了其重要性。按照利奥塔的观点,后现代的全部知识都是形形色色的语言游戏,从而就只有约定的游戏规则,而不需要任何“元叙事”的普遍哲学根据。可见,这与科学研究的“普遍性原则”形成了直接对立。

   我们还可以从两种文化的角度作出进一步的分析,由此更为清楚地去认识后现代主义的性质:作为一种广泛的文化思潮,后现代主义主要属于人文学科的范围。因为两种文化的一个重要区别正是在于:如果说对于“普遍性规律的追求”是科学的普遍取向,那么,在人文学科的研究中人们则更加强调对象的复杂性、特殊性与具体性。

   对此,陈嘉明先生的以下论述十分到位:“与现代知识观的科学主义主流思潮相反,后现代的知识观属于人文主义思潮”[1]326;后者的一个根本意义在于,“试图转变科学主义的思维方式,反对本质主义与对普遍性的追求,重视对象的差异与多样性。这种人文思维逻辑的意义,在于转换了一种认识范式,即从主客体对立的、以实证科学为楷模的近现代认识模式,转向以语言游戏为类比的知识范式。”[1]

   然而,需要强调的是,我们在此应注意避免任何可能的简单化倾向,例如将后现代主义简单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人文主义。对此我们从后现代中的后结构主义对于传统的两极化思维方式的反对中就可以看出。

   具体地说,后结构主义对于结构主义进行批判的实际突破口正是对于一系列二元对立(如能指与所指、语言与言语、共时性与历时性等)的解构,“解构的目的正是要避免再次掉入二元对立的循环”。[8]26这正如德里达清楚指出的:“在所有的情况下,解构既不是一种分析也不是一种批判(尽管表面上如此)。这不是一种分析,因为对结构的拆除并不是退还到简单的元素,还原到不可再拆解的原始因素,这些分析因素本身就是需要交付解构的哲学;它不是一种批判,因为它容易被混淆成一般意义上的批判或康德意义上的批判,而这些‘批判’都是解构的对象。解构也不是一种方法,不能把它变成方法。”[8]

   由此可见,将“后现代主义”简单地归入任何一个现成的“阵营”都是不够恰当的。况且,我们并不能因此来否定它对于各个方面可能给予的重要启示。在笔者看来,这正是科学可以由后现代主义思想中获得的一个重要启示:在坚持探究真理的同时,我们不仅需要保持批判性,而且也要做到更大的开放性和宽容性,更加重视科学的实践性质。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哈贝马斯强调“现代性的重建”,我们也要积极去从事科学性的必要重建,即努力“提高我们对差异的敏感性,增强我们对不可通约的承受力”[9]。

  

   【参考文献】

   [1]陈嘉明.现代性与后现代性十五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2]列维特.被困的普罗米修斯[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

   [3]格里芬.后现代科学——科学魅力的再现[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1995:125.

   [4]韦伯.学术与政治:韦伯的两篇演说[M].北京:三联书店,1998:33.

   [5]尼采.权力意志[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1:229.

   [6]多尔.后现代课程观[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2.

   [7]福柯.福柯访谈录:权力的眼睛[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19.

   [8]萧俊明.从结构主义到后结构主义:一种文化思考[J].国外社会科学,2001,(5).

   [9]利奥塔.后现代状态:关于知识的报告[M].北京:三联书店,1997:48.

  

  

本文责编:lihong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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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学习与探索》2009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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