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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芳:上海合作组织与地区安全

更新时间:2015-05-31 22:22:47
作者: 王桂芳  

   除了以上三个关系因素,还有三个内在因素有助于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前景进行更为全面的考察,并且可以从另一个侧面印证该组织发展的潜力和活力。首先,需求相同,存在着和平与发展的强烈意愿。该组织各成员国属于发展中国家,基本上处于社会转型的关键阶段,面临相同的安全发展难题,有意营造一个良好的内部和外部环境。近些年,俄罗斯和中亚国家经济持续发展。普京执政8年,经济以年均7%的速度发展,综合国力明显提升,振兴大国的信念更加坚定。幅员和影响相对较小的中亚国家,也大体上保持了经济平稳发展的态势,同样把确保国内安定、经济发展作为重要的战略目标。中国经济持续发展近30年,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中共十七大报告明确提出,要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这一股持续而强烈的和平意愿释放出的巨大能量,将推动制定和平友好的安全政策,培养共同的安全发展方向,为该组织提供强大的内在动力,确保该地区有一个稳定的安全环境。

   其次,目标相同,内部凝聚力增强。中亚国家以及俄罗斯南部和中国西北地区,存在着地域文化和民族宗教特征方面的共性以及由此而来的天然亲近感。各成员国内部程度不等地存在着建立独立政教合一伊斯兰哈里发国家的“三股势力”,不时制造恐怖袭击事件,伤及无辜平民,意在挑战现政权,成为影响各成员国安全的重大威胁,为此消除恐怖主义也就成为各国共同的安全目标。上海合作组织提出了合作反恐的口号,建立了相应的反恐机构,出台了相关的反恐措施。在涉及恐怖主义议题上,上海合作组织无疑是一个能够有效协调其成员国活动的组织⑤。共同的现实安全威胁为上海合作组织提供了最深厚的驱动力,促进创建和谐共赢的地区安全和经济新格局。

   再次,机制逐步完善,磁吸力明显加大。上海合作组织下设秘书处和反恐中心两个常设机构,形成了由国家首脑、总理、外长、国防部长和国家协调员定期会晤的机制以及安全部长、执法部门领导、最高检察长、海关关长、边防部门领导、经贸部长、文化部长和紧急救灾部门领导等定期或不定期的会晤,此外还有一些临时的工作小组,所有这些使得该组织具备了维护各成员国安全、政治和经济目标的现实途径以及履行职责和义务的平台。逐步完备的组织建构,安全和发展的现实目标以及良好的政治协调氛围,使得该组织产生了巨大的磁吸效应。许多周边国家将加入该组织视为其追求安全与稳定的重要工具。近些年,有许多国家希望获得该组织观察员地位,获得了观察员地位的国家则申请成为正式成员国。此外,包括欧盟在内的一些国际组织也表示了与该组织建立联系、加强合作的意愿。从地缘政治和经济特点来看,上海合作组织完全有可能成为凝聚整个欧亚大陆各种组织一个有力链条,起到重要的纽带作用,促进建立一个良性互动的欧亚安全新秩序,为维护地区和世界和平做出自己的努力和贡献。美国前太平洋司令布莱尔上将认为,像上海合作组织这样的区域合作之道,才真正代表未来的发展趋势⑥。毫无疑问,拥有如此健全机制的组织不仅有利于及时有效地管理和控制该地区可能出现的危机和风险,防止大国走向战略对抗,同时缓和中亚和南亚紧张的地区安全形势。

   当然,上海合作组织能否对维护该地区安全产生持久而实际的积极影响,能否成为主导欧亚大陆中心区域安全形势的重要机构,还面临一些现实的困难和制约性因素。一是组织发展的定位偏差。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定位一直存在两个极端:过分乐观和过分悲观,期望值过高和期望值过低。过分乐观者期望该组织可以成为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过分悲观者认为该组织不过是个清谈馆,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事实上,上海合作组织尚处于婴儿时期,无力解决众多难题⑦。以目前最成功的欧盟为例,经历半个多世纪发展到今天,仍有尚未修复的裂痕。上海合作组织发展不足10年,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应放低姿态,将目标定位于现实可行的共同安全和经济互利上,以安全和发展为两大支点,逐步扩展其功能,挖掘其潜力。美国前总统罗斯福曾说过,寻求能够实现的最小值胜过不可能实现的最大值。对于处于发展中阶段的上海合作组织来说,既应警惕因不恰当的泡沫心理而使目标定得过高,给该组织带来政治上的消极后果,也应防止消极应对,消耗该组织的政治信念,影响该组织的动作效率。

   二是权力博弈的制约性。因地理、能源和民族宗教等重要战略因素,中亚客观上成为大国博弈的一个平台。冷战结束后国际权力结构严重失衡,美国一超独大,将欧亚大陆作为经营其霸权的重要舞台,其国家安全战略明确宣称要防止在欧亚大陆出现一个挑战美国的大国联盟,目标直指中俄印等大国。与此同时,经过十多年的持续发展,中俄印等国正在崛起,也将利益的触角伸到中亚。此外,日本、欧洲国家以及伊朗和土耳其等地区大国也登上了中亚舞台。各种不同层次的战略力量在此交集,其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并不契合。权力博弈以一种新的方式展开,使得欧亚大陆的地缘政治格局前景难料,对该组织发展带来了不小的困难和阻力。

   三是成员国间的矛盾和分歧。上海合作组织各成员国基础不同,具体政策也不尽相同,产生矛盾在所难免。俄罗斯对中国在中亚的发展心存戒备,两国对上海合作组织的未来发展重心也有分歧。俄罗斯有专家预测,上海合作组织实际上将成为中国与中亚国家的组织⑧。与此同时,中亚国家之间存在着领土、资源等现实矛盾,与俄罗斯也存在着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获得观察员地位的印巴两国冲突由来已久,绝非短期内可以解决。伊朗与俄、哈围绕里海能源的争夺仍未解决,本身又成为世界核不扩散的一个热点。以上矛盾既有老问题,又有新问题,尤其历史遗留的老问题,盘根错节,复杂难解。如何化解这些矛盾,协调各国政策,在照顾自身利益的同时兼顾集体利益,将直接影响该组织的行动力和有效性以及该地区的安全稳定。

   总之,从长远看,上海合作组织要对地区安全有重大贡献,除了要克服以上制约性因素,还要对欧亚安全议程有新的设想,主要包括两大重要战略方向——亚洲和欧洲。上海合作组织地理上基本属于欧亚大陆东侧,大多与亚洲发生着密切的联系,未来应与亚洲地区的安全机制取得谅解、理解和合作。鉴于亚洲尤其东亚地区缺乏有凝聚力的地区安全机制,各国之间安全合作的渠道较少,未来上海合作组织在东亚的核心目标应是:尽可能消解各大战略力量之间的防范,防止激化大国矛盾,达成谅解和理解,形成和平共处的局面。与此同时,在欧洲方向美国主导的北约是最大的安全组织,但是由于北约东扩对俄罗斯带来的战略性冲击,短期内这两个组织合作恐难有大的进展。由于欧盟表示了与上海合作组织建立联系和加强合作的意愿,未来可考虑与欧洲安全和合作组织建立正常的合作,将其作为欧洲方向的一个突破口,尔后可逐步建立与北约的对话。上海合作组织只有在欧亚两个具体的方向建立起协调,才可以为该组织提供新的活力、动力和生命力,为欧亚大陆地区安全赢得更为广阔的前景。

   注释:

   ①《上海合作组织宪章》,新华网,2002年6月8日。

   ②《上海合作组织五周年宣言》,新华网,2006年6月15日。

   ③[俄]М·Л·季塔连科:《俄中战略伙伴关系是保障国际安全的一种模式》,载《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8年第1期。

   ④[美]胡曼·佩马尼著:《虎视中亚》,新华出版社2002年版,第111页。

   ⑤[日]岩下明弘:《欧亚和北太平洋“地区”安全的新纬度》,载《世界经济与政治》2005年第5期。

   ⑥参见《华盛顿观察》周刊2005年第2期。

   ⑦[俄]维塔利·沃洛比约夫:《上海合作组织尚处于婴儿时期》,载《新闻时报》2005年7月5日。

   ⑧[俄]德米特里·特列宁:《南部方向》,载《国际生活》2005年第5期。

  

本文责编:wangkai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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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京)2008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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